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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27 10:00:00
连瞪人的时候也比较没威力。”他继续捋虎须。

    “我不可爱!”她用力强调。

    “好好好,对不起。”可爱又不是脏话。干嘛怕人说?

    郎云决定不告诉她,她的半片香肩已经滑出那个大领口──在她“恶劣”地对待他这么多日之后,他有权保留一点福利。

    他出于习惯,点着额角轻笑。叶以心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那里一道淡淡的疤延伸进发线里面。

    “你的伤口……还痛吗?”她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气,可是忍不住想问。

    他一怔,手指的动作停下来。“还好。”

    “那是四年前留下来的疤吗?”

    “看来你对我还是有一点好奇心的,起码读过那些新闻。”郎云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气。“没错,这是四年前让我醒过来的脑部手术所留下来的疤。”

    “听起来很严重……现在有没有任何后遗症?”她翻动盘中的食物。

    “都好得差不多了。”他漫不经心地扯开话题,有些隐私并不适合跟外人分享。“你吃完了吗?如果吃饱了,我带你去客房。”

    “花店里有位客人的丈夫也动过脑部手术。”她仿若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

    “哦?那个丈夫是什么样的状况?”郎云有一搭没一搭的。

    “他从工地的鹰架跌落,安全帽没有戴紧,头部直接撞到地面,送医治疗之后本来以为没事了,不料有一天突然在家里昏倒。后来家人再将他送回医院做检查,才发现他有慢性的颅内出血。开完刀之后,做了好久的复健才恢复正常。”叶以心轻咬一口炒饭。冷掉的饭其实不怎么好吃,但她想给自己一点事情做。

    “脑部手术比一般手术复杂,如果影响的区域太大,术后都会有一阵子的混乱期。”他淡淡地说。

    “你也是吗?”她的眼神变温柔了。

    “我也是吗?”他笑一下,声音里殊无欢意,只是平白地陈述。“当时如果你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会回答你:“今天的事,唉,这个,那个,幸福,明后天吃饭,哈哈,我要唱歌。””

    他的个性这么骄傲,只要想到以前曾经如此狼狈过,一定很难堪吧?

    “当时有没有人陪着你一起走过来?”她的眼眸如一汪潭水,深邃无底。

    注视久了之后,郎云有一种沉坠在里头的错觉。

    “如果你是指朋友,据说他们一看到我话都说不清的样子,飞也似地逃光了,八成怕这种病会传染吧!不过我有我的家人,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他简洁地说完。“好了,留一点话题明天再聊!从这等雨势看来,明天还有得下的。”

    他从高脚椅落地,把餐盘随手往流理台里一丢,转向厨房出口。

    “我很遗憾。”

    绵软的语音挽住他的步伐。

    “你遗憾什么?”郎云转身眯起眼。

    “我很遗憾那些人伤了你的感情。”她轻声说。

    他粗声笑了一下。“那些人只是我的酒肉朋友,本来就没有人预期他们会在我病床旁守孝三年,所以你可以省省你的同情心。”

    她对他的反驳仿若不闻,只是柔柔望进他的眼底。“这些年来你已经表现得太过出色了,全台湾都见证了你的成功。郎云,你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地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心脏被狠狠撞到一下。

    她竟敢对他说这样的话!她竟然……竟然了解!一股怒气从郎云的心底翻腾上来。

    这些感觉太过私人,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以为他的努力付出,只是为了挽回逝去的三年时光,却不知道,有更多的因素是,他必须证明自己!向所有曾以为他就此一败涂地的人,也向他自己!他必须知道自己能够站起来,重新获得成功,过去那种对意识失去控制的情况不再发生!

    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权利察觉他心底的话?!

    郎云想冲过去狠狠地摇她、吼她,狠狠地抱住她再亲吻她。

    “客房在走廊左边第一间,你直接进去就能睡了。柜子里有更多的毛毯,如果睡到半夜不够暖,一切自便。”最后,他选择大步离开厨房。

    砰!主卧室的门摔上。

    叶以心的眼落在隔开他们的门板上,希望看穿它,却又希望,那道门永远别再开启。

    ※※※郎云不知道自己为何醒过来。

    空气中充满了湿气,豪雨激烈地敲打在玻璃窗上,一种稳定的嗡鸣声却消失了──啊,停电,中央空调不再运转,把他给热醒了。

    这栋大楼并不是没有停电过,他照样一觉到天亮,现在的室温也不算太热。那么,他为什么醒来?

    他翻个身,强迫自己回去睡觉。

    叶以心。脑中突然浮上那张娇雅秀丽的脸。

    那个害他失眠到半夜三点的女人,正躺在他的客房里。

    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到客房去探一探。一个女孩子身处陌生的环境里,半夜又停电,或许她会害怕也说不定。

    活该让她怕到睡不着!他懊恼地想。这是给不懂装懂的人最好的惩罚。谁准她随便猜测别人心思?居然还猜对了,该死!

    想归想,他的光脚仍然踏上石英地板,往她眠宿的房间前进。

    “她说不定睡得跟木头一样……”他站在客房门口对自己嘀咕。

    房门倏然拉开,他迎上一双惊惶失措的大眼。

    “干嘛?”他很冲地问,没想到先来找人的其实是他。

    她的气息在颤抖,眼中的慌乱越来越浓。“……停电了。”

    “又不是一辈子没遇过停电。”他的态度恶劣无比。

    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好黑……”

    郎云透过她房间的窗户看出去。以往停电的时候,社区公共空间的备用电源会启动,走廊和楼梯间都会有灯光,今天晚上社区大楼却反常的黑暗。

    “闭上眼睛睡觉,一下子就天亮了。”他自觉尽到了做主人的义务,转身就走。

    一只手扯住他的衣。

    “还有什么事?”郎云不耐烦地回头。

    “我……”“我”了半天,她其他话都说不出来。

    “晚安。”他转头再走。

    衣角仍然被扯住。

    郎云叹了口气,盘起手臂,等她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我……我……我怕黑……”话在她的喉咙哽咽住。

    一种长到几百岁都改不了的男人死性子让他精神一振。

    “你是不是要我留下来陪你?”他好整以暇地问。

    叶以心的视线游移在地上,以及他盘起的手臂,那个“是”字怎么也吐不出口。

    “没应声就是我多事了,你自己好好睡,晚安。”他幸灾乐祸地摆摆手,转过身。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你……你饿不饿?我弄点消夜给你吃……”

    来这套?郎云啼笑皆非。要她俏生生的应一句“人家好怕,留下来陪我”会少她一根汗毛吗?

    “啊!”叶以心盯着自己的光脚丫,突然间,天地旋转起来。

    郎云抱起她,毫不怜惜地扔到床上去,趁她坐起来之前跟着跳上床,压住被单的一侧将她锁在床上。

    她的心几乎跳出胸腔外,每一丝知觉都能感应到侧边传来的。

    “你为什么怕黑?”暗夜里,他的嗓音显得分外低沉。

    “……我在黑夜的山上迷路过。”她盯着天花板回答。

    “迷路过一次就怕黑了?”

    调侃的语调让她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辩解一番。“那片林子在当地一直有许多传闻,连附近的老山民都不敢闯进去。而且它的林木特别浓密,连白天走进去都阴森森的,更何况晚上?”

    “你为什么会在林子里迷路?”

    “我想到附近的树林里采野花,不小心迷路了,一直到天黑都找不到出路。”她抖了一下,还能感受到当时在树林里乱走乱闯的慌措。“你知道黑暗的森林有多恐怖吗?四周充满奇怪的动物叫声,让人搞不清楚那是虫蛇猛兽,或是……或是……”

    “鬼?”

    “对。”她打了个冷颤。

    她旁边传来一声用力的咳嗽。“那时候你多大了?”

    “……二十二。”

    更用力的咳嗽。“你现在几岁?”

    “……二十八。”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豪畅的大笑回荡在整个房间里!“这已经是你成年之后的事?天!我以为只有小女生才会在森林里迷了路,担心大野狼扑出来把她吃掉,从此形成终生的心理阴影,噢──”

    “那座树林本来就是有名的“鬼林”,住在那附近的人没有一个不怕的!我小时候还听说,有人在里面迷了路,困了十几年才被人找到……”她坐起来拿一只枕头捶他。

    “我们现在聊的是台湾小山林,还是亚马逊的原始丛林?”他努力抚平呼吸,以免又被她捶。如果她想找他玩摔角,他会比较期待在不同的气氛下。

    “台湾也有登山队遇难的事!”她怒目而视。

    “但你说的不是荒山野岭吧?应该只是一座小小的树林!”起码他是如此想象的。“好吧!那座树林在哪里?火焰山?花果山?”

    “你……你……改天你自己迷路一次就知道了!”她郁闷不平地躺回去背对他。

    “好吧,算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未明白情况之前就大放厥词。后来是谁把你救出来的?”他非常有风度地撤退,只是充满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诚意。

    她拒绝再搭理他。

    “我已经道歉了,来聊聊嘛!后来是谁把你救出来的?”郎云轻哄。

    “……我的家人。”她听起来挺不自在的。

    “哪个家人?令尊?”

    “不是。”话题到此为止。

    大半夜把他挖过来“侍寝”的人是她,聊到一半不理人的也是她,叶家姑娘未免太将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侍寝……对了,他们两人正躺在同一张床上。

    许多念头一旦浮现之后,便再也不肯退去。他的鼻中敏锐地闻到一股纯女性的气息,各种感官开始苏醒。

    他上次和女人上床是什么时候?五月或六月的事?而现在已经九月了,他竟然不知不觉间禁欲了四个月。

    他知道自己“曾经”是很强的男人。他有过一段非常狂野的青少年时期与大学生活,熟知十五种以上让圣女疯狂的技巧;这几年下来,他的生命却被一天十八个小时的工作占据,许多个夜晚,伴他上床的往往只有一堆公文和数字。

    你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她温柔的语音重新响起。

    可恶的女人!她凭什么说中他的心事?郎云瞪着她的背影。

    渐渐的,一抹邪气的笑跃上他的嘴角。

    若他记得没错,是她邀请他进门的,虽然没有直接宣之于口,意思也差不多。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气味芬芳、娇躯柔软,她应该知道三更半夜邀男人上床要付出何种代价。

    “我猜,那个人是你当时的小男朋友?”

    呢喃的语声贴近她的耳垂,近到让她全身一震,犹如触电一般。

    “不……不是,你别胡说!”

    “找到你之后,他有没有好好的安慰你?”他鼻端触着她颈后的细致肌肤。

    叶以心惊喘一声,飞快翻过身来。这是个错误的举动,她发现他宽而薄的唇就在她的面前,距离她自己的唇只有一公分。

    “你你你……你退后一点,我这里没位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她迷人的女性馨香。“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温柔地安慰吓坏的小姑娘,像这样──”

    他的唇拂过她的唇瓣。

    男性味道融化在空气里,从里到外将她紧紧缠缚住,叶以心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我快掉到床底下去了……”她抿着唇嚅语。

    “那就睡进来一点,我们俩都不希望有人摔伤,不是吗?”闪闪白牙在暗幕里邪恶地一闪,然后有双大手抚到她的腰际,将她往身前的热源一拉。

    她倒抽一口气,也吸入他好闻的男性体息。

    “你……你走开……”她的声音发颤。

    郎云轻触她的唇低喃:“你伤了我的自尊心,当女人躺在我的床上时,喊的通常不是“走开”。”

    “我才不像你那些女朋友。”

    “我听到的是抱怨吗?一个绅士不能让他的女人在床上感到不满。”他玩弄一绺落在她颊上的短发。

    “我不是你的女人!”她冒险地推他一把。

    螳臂挡车,结果是换来他的文风不动。

    “这一点是可以改变的。”

    这一点是可以改变的。话一出口,郎云暗地一怔,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认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不呢?虽然她即将调回高雄,可是他们俩都不再是那种天天腻在一起的青少年。他负担得起定期到高雄与她碰面,维持一段远距离、有美妙肉体关系的恋情!

    “和我交往吧!”他霸道地提出。

    “不要!我宁可要你的钞票,也不要你的人。”噢!瞧她让自己听起来像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只想和你做生意,就这样!跟花有关的生意。”

    “我不介意每次去探望你时,带上一束鲜花。”他的眼眸变深,让人感觉心慌意乱。

    她努力拉高棉被,隔在两个人中间。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他把耳朵凑近。

    “我说,你并不想要我。”叶以心连忙推开他。

    而她也不想要他啊!她只想离得他越远越好,为什么会演变成半夜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想来你对我的了解深刻到知道我要什么。”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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