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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7

作者:李显福
更新时间:2017-11-27 02:00:00
市都定下了,惟独本市定不下来。她打电话给卫总裁。卫璧辉很客气:“刘总,就这两天了。你别急。”

    能不急吗?眼看就五月份了。市里的盘子定不下,外地的正好打进来。今年第一季度,外地已经占了不小的比例。公司给市里的那份希望保护本市市场的报告,不知是丁副书记没有帮忙还是市里的有关头头脑脑有不同看法,就一直在上面束之高阁了。这边,鲲鹏的庞总又放出“蛋糕要大家吃”的话,丁书记又不像过去那样给她定心汤丸。她本来想搁下话机了,心里的话又冒了出来:“卫总裁,给公司的指标……”

    卫总裁顿了一下:“这个嘛,正在研究。”

    “还要研究?前次会上就定下了的呀。”

    “那是大方向。还有个具体的问题。”

    过去,卫总裁不是这样呀。刘枚急得要哭了,像个小孩子般说:“卫总裁,求求你,告诉我。对金石究竟有什么看法?”

    “我对金石、对你一直很信任。”

    “但是……”

    “对,但是,你要好好做做市里的工作,争取领导的支持。”

    “你是说?”

    “哦、唔……”一向快人快语的卫璧辉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刘枚急了:“卫总裁?”

    “唉――”卫总裁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着急呀!明天我要出国,我想在走之前给你们定下来,可是……”

    “卫总裁,你要给我支持。你是老领导了。你最了解金石……”刘枚显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刘枚呀,”卫总裁动了点感情,“工作还在市里……”

    “怎么?过去都没有……”

    “今年不同了嘛。你们市里很关心嘛。”卫璧辉最后加了一句,“我刚才还给丁书记通了电话。”

    “他怎么说?”

    “他说要研究研究。”

    “碍…谢谢你。待会儿我再向你汇报。再见"刘枚右手握着的话机来不及搁下,伸出左手食指压下锁簧又让他弹起,迅速地敲了一组数字。

    这是任进办公室的电话,听筒里“嘟、嘟”地响――占线。好,有人。等了一会儿,她按了重拨键,仍是“嘟、嘟”地叫。她又敲了另一组数字。这是市委办公厅总机。哈,通了。听筒里一个甜美的声音:“您好!请问您要哪里?”刘枚报了任进办公室的红线电话。通了,但没人接。也许,任秘书在接外线电话,忙不过来。她一直等到对方的电话由长声变成了“都、都”声,才心有不甘地压下了锁簧。抬起手,又敲出八八二八一八九九,长声。通了。没人接,难道他又去接红线电话了?该死的!你搞不赢嘛,把耳机摘下放到一边也好呀。就这样让它叫,烦不烦?你不烦,我就让它叫0都都……”对方电话自动断线了。

    刘枚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拨通了红线电话,还是没人接。她重重地放下耳机,靠在椅子上。办公室肯定没人。最先的占线,也许是另外的也是找任进的人打进去造成的。任进去什么地方了?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丁书记。给他打手机。刘枚伸手拍了拍脑袋,骂道:“真笨!忙中有错。”她急忙拨了任进的“全球通”,怀着兴奋的心情等待着,并且已想好和任进讲的第一句话:“任秘书,你到哪里潇洒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可是,听筒里传出的不是“都――都――”,而是一个小姐机械的声音:“该用户已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范围。”

    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土遁了?真是“妹妹找哥泪花流”啊!刘枚真想哭。办公室主任赵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递过一迭文件,说:“刘总,霍副总打电话来说,他在区公司的片会上,那些经理们都在问指标的事。还有,问你今下午几点去?”

    这边找丁书记八字还没有一撇,哪还有心思去听那些经理叫苦,去讨价还价?皮之不成毛之焉附啊!抓住北京的“皮”要紧!

    刘枚还没说话,霍副总的电话就来了:“刘总,经理们都在要指标。下面缺口很大,实在不行,他们只有打周边省市的主意了。”

    “我看他们是早就和那些外省公司勾结在一起了。”刘枚动气了,“去年怎么样?该是四月初就分下去了的,结果呢?他们销了多少外省公司的?以为我们不晓得!你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还吃着计划经济的蛋糕,就要遵守过去的规则。尽管这个蛋糕越来越小,但总比人家没有的好。这样,有公司要和外省联营或者当外省的买办的,我们支持。从现在起,金石与它脱勾,结清一切帐务。”

    “那――”霍副总小心地问道,“那指标呢?”

    “都脱勾了,还有什么指标?鱼和熊掌都要。天下没有这种美事"刘枚眼光扫了一眼《九级浪》,然后落在赵平脸上,笑道,“嘿,我还想哩。”

    赵平刚走,关敏的电话又来了:“刘总,我前次给你讲的事处理好了吗?”

    正忙得不亦乐乎的刘枚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关主任,什么事呀?”

    关敏明显不悦:“什么事?你早已把我托的事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这话打得刘枚越发懵了:“关主任,对不起,我实在是忙,想不起来了。也许,我已经办了。”

    刘枚最后一句话,关敏听着舒服,态度好了一点:“刘总、刘执委,你是日理万机耶!怎么,她同意撤诉了?”

    像拨开乌云见太阳,刘枚知道是什么事了!她脑子像飞速旋转的风车,很快转出一句话:“我正在做工作。”

    没想到关敏步步紧逼:“还要做多久?”

    “她思想还没有转过弯。”刘枚只好编“故事”,说假话了,“不着急嘛。”

    “还不急?人家吃八两吃了好久了?”关敏觉得口气生硬了,和缓了下来,“现在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我都尽量在帮你们说话。金石可是有脸有面的公司。你也是市里有头有脸的女强人……”

    “是,关主任。”刘枚抢过了话头,“你见到任秘书了吗?我想找他――”

    “没有。那事,你要抓紧。上面很关心哟。”不等刘枚再说话,她就挂了电话。

    心想事成

    领导讲话,没有天大的急事,秘书是不得轻易去打断的。这是市委办公厅给市领导的秘书们规定的纪律。此时,任秘书居然大摇大摆地走上主席台来了!丁发达闭上嘴,眉头皱了一下,侧眼瞟了一眼任进,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

    北京――是哪个领导来的?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他认识、熟悉的领导的身影和名字,很谦恭地说:“啊,您好"

    “你是丁书记吗?我到处找你。”听筒里传出一个操京片子的女人的声音。

    “你是――”丁发达脸上倏地跳出一丝不快。

    “你真是大书记,好记性!就忘了?”对方故意调侃。

    “我在开会"丁发达加重了声调,“你是谁?有什么事?”

    原本安静的会场随着二三个人起身去厕所的带动而出现了响动。

    “我是北京中国寰宇总公司――,”对方还是不愿说出尊贵的名字,“你们市的指标――”

    丁发达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北京卫璧辉卫总裁。这婆娘,仗着有垄断产品就在老子面前装大,真是腰杆上背根猪脚脚――冒充打猎人。要不是你那计划经济……老子把电话断了。

    今年,公司分配给各地的最后一批指标在这两天就要定盘子。其他的都落棰了,就两江市的定不下。金石公司刘枚一直坚持要维持旧有秩序,“按既定方针办”。而鲲鹏公司又多方活动,要分一杯羹。丁发达也通过卫璧辉的弟弟带口信,市里对这指标有新的考虑,计划经济、垄断经营都要逐步打破。其实,这是丁发达手里的一张牌。怎么出?他早就和关敏在床上绸缪了。这张牌首先压金石的刘枚,如果她能让李一凡撤诉,那么,就依刘枚的“按既定方针办”。如果不行,那就打破垄断经营,市里在这个问题上率先试点,给全国其他省市做个榜样。何况,他丁某已经欠鲲鹏不少情了。春节过后,他老婆去美国周游了二十余天,就是庞赀庞老总资助的?纠磁雨甙才潘蚋就校峋霾煌猓阂皇撬蛔叨I婷娲螅跋觳缓茫欢抢掀抛吡耍桓鋈嗽诩遥耷N薰遥瓤梢院凸孛粼沃匚拢挚梢院土砑父黾牙龅唣降狗铮形睦锤坏哪俏黄烈讨杜梢蕴枚手氐卑敫鲈碌呐魅肆恕U媸且患瘛"纠矗梢圆豢悸抢掀牛较6倬频耆ズ托陌呐擞幕帷5牵捎谒T诖缴下睹妫鲜端∈榧堑娜颂啵】桌隙担骸靶〔蝗淘蚵掖竽薄!彼桓蚁衲切┚砻恰⒗献苊悄酥烈话憷习傩漳茄獭⑷獭⑶槿说蔽鄙校膊桓蚁癯煽私堋⒗罴椭堋⑼趸持摇⒛剿缧轮髂茄ù笸V挥杏愫托苷贫寄芗娴茫獠攀侨松羁炖中腋5氖拢?

    现在,卫璧辉是他丁某人手里的一张牌,他要把它打好。丁发达调整了语气,客气地说:“卫总裁,你好!我现在正在大会上讲话。你有什么指示,请讲……”

    “丁书记,对不起!你怎么这样说?指示在你那里嘛。”卫璧辉的语气变得平和了,“我就一句话。现在只有你们市的没有定下了。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是卫总裁的老谋深算:刘枚待她不薄,庞赀也不会亏待她,她既将矛盾踢给丁发达,又讨好了他,毕竟自己还有人在他手心里。

    “这,现在一时不好说。”

    “你们市就金石和鲲鹏两家。你都知道情况。”卫璧辉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般地问,“要不,还是维持原状?”

    丁发达一听,这怎么行?那李一凡已经搞得天翻地覆了……那个小刘枚平时说得好听,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不出手。婆婆妈妈的,哪像个做大企业的头儿?要给她教训,让她知道厉害。如果给了……他的眼光突然落到了左手腕上,那只朴素的但含金量很高的劳力士手表正静静地注视着他。这是老婆从美国给他带回来的。他老婆一向很吝啬,也没有那么多钱。他不问其来历,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了。就不说李一凡那件事,刘枚尽管也大方,但从来没有庞赀这样舍得啊!何况,她就像条狡猾的泥鳅,每次看看快要抓住她了,一不留神又从手里滑掉了。他妈的,狡猾狡猾的!不给她。可是……

    主席台上,已经交头接耳,台下也开起了小会。音响设备的电流声加上人们的杂乱的声音使会场变得如一个嗡嗡响的马蜂窝。丁发达有点着急,小声对着手机说:“卫总,对这指标的分配,市里正在考虑。”

    卫璧辉不等他说完,急忙问:“怎么分?”

    “哦,这样――”丁发达看着不安静的会场说,“我正在讲话,会完了我告诉你。”

    “我明天要去欧洲,今天务必要处理好这事儿。”

    “对嘛!我保证尽快给你准信儿。”丁发达几乎是用了求乞的口吻。

    丁发达合上手机翻盖,伸手放在桌上,并顺势将麦克风朝身边移了一下,对着话筒“咳”了两声,然后紧闭嘴唇,双眼逼视着大家。下面顿时恢复了安静,台上一个个也正襟危坐了。等到只听见旁边扩音机房的音响设备的电流声了,他才说:“刚才影响了大家,让你们坐了冷板凳。在会场上我是最反对讲话、接电话、打电话的。我就没有你们的那些手机呀、传呼呀。这些东西呀,是人发明的,但反过来又把你人囚禁起来了。现在好像是我们国人最忙,到处都听到‘嘀嘀’的传呼叫、手机响,连厕所也不放过。走在大街小巷,一个个的都拿个手机在耳边叫,甚至和尚、军人都这样!我走了世界好多国家,就没有看见这种盛况。人家不忙?不需要信息?我看好多人是用来摆谱、赶潮流。据说,西方国家的牧场主传呼用得最多……”会场里一个个看着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看见提起了台下的兴趣,把话头嘎然打住了。又巡视了会场一圈,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不等下面知道的人回答,他立即自问自答,“人家是用在牛羊身上,到时间,主人发个信息,所有呼机都叫起来。牛羊们知道,该回去了……但愿这是一个笑话。话又说回来,手机有时也有好处。刚才我一反惯例,用了手机,接了北京来的这个电话。”他突然闭上双唇,不说了,拿过水晶杯慢慢喝了起来。

    下面的一双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投向他,一个个嘴巴半张着:这是个什么电话?台上的个个领导也张大了耳朵:这是什么电话?

    他见效果已经达到了,于是说:“这是个有关我市经济效益的电话,你说我能不接吗?”他又打住,静静地观察了会场几秒钟后,话锋一转,“有的同志就不耐烦了,就要开小会了。刚才还讲了‘忘我’,结果一次小小的检验,就看出个别同志还做不到。口号不能光喊,重要的是要做,从自己做起!如果人人都作好了,安定团结的局面就出现了。还有,看问题,处理问题一定要从大局出发,要看全局。有时,局部的利益要服从全局的利益。要从总体上考虑,为了全局、为了总体,也许我们要牺牲局部。这就像打仗,瞻前顾后,怕打烂坛坛罐罐,是不会打赢的。怕牺牲几个人,结果会牺牲更多的人。作为每一个具体部门的同志,可能考虑自己的情况、考虑部门的情况要多一些,而领导们考虑全局要多一些。特别是你们这条战线,尤其如此。独立办案,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不能凭想当然,更不能凭人家说啥就是啥。要有自己的头脑,自己的分析鉴别能力,从全局、从大局考虑,从中得出正确的东西。”

    台下鸦雀无声,一个个手中的笔动得飞快。台上也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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