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4

作者:李显福
更新时间:2017-11-27 02:00:00


    “看得这样严呀?”何方酸酸地问了一句,后又自责道,“我真傻"

    “你有什么事,给我讲嘛。”

    “没有了。”

    “何方,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愿出来,是我要照看梅子。”

    “她妈妈呢?”

    “她在公司加班搞一个材料,还没有回来。”

    何方不说话了,阳昆只听见她粗重的出气声。过了一会儿,还是阳昆打破了静默:“这样吧,我把梅子安顿了就出来。”

    “阳老师,你不用出来,刚才是我不好。”何方已恢复了常态,“我就在电话上给你说?斫愀伊盗斯阒菀患以又尽T又纠献芊⒘烁龃婀矗形衣砩先ヒ惶恕!?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为什么不早说?”

    “我给你说过,我不喜欢公司、不喜欢中学生也干得下来的工作。我想当记者、想当编辑,想办报办刊。两江市不需要我,就到需要我的地方去。昨天一早就开始找你,学校说你没去,家里没有人。”何方语气里含着抱怨,“今晚,也打了几次,老占线。临走以前,我想给你说几句话,辞辞行。”

    “我去开了一个研讨会,今天傍晚才回来。真对不起!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10点20分的飞机。”

    “好,我来送你,到时再聊。”

    “算了,有人送我。你太忙了,还要上课。”

    “有人是有人,我是我。其他,你别管。”

    “好嘛。”何方轻松地出了一口气,显得愉快了。

    阳昆放好电话,回头一看,梅子已背靠平柜,怀抱布娃娃睡着了,微启的双唇上沾着白色的奶油一样的东西,右手食指、中指上也沾着这种东西,还有一些奶黄色的蛋糕屑。阳昆抬眼看小圆桌上的生日蛋糕,已被小家伙戳了一个不小的洞。她等不到妈妈回来,也等不到吹蜡烛,就先吃为快,然后酣然入梦了。

    阳昆的心一阵发紧,不知为什么,童年时的情景突然闯开了记忆的闸门,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

    那年,他和梅子一样大。“造反有理”的歌声响彻神州上空,“红卫兵”的脚印遍及大江南北。阳昆的家乡――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世外桃园般的小镇突然间也和上了时代前进的步伐,在串联来的“红卫兵”的鼓动下,一支造反队伍在猎猎的红旗下诞生了。他们和北京、上海、武汉的造反派没有两样,砸庙宇、毁碑刻,烧旧书、焚文物,一时间搞得乌烟瘴气。这些弄完了,他们那狼一样的眼睛又盯上了庄稼、菜地、果园和山林: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要割掉。社会主义的土地,怎么能长这些东西呢?可怜阳昆父亲栽种的那片梅子树啊,一夜之间就被齐根砍断或被连根拔起。那是父亲辞去供销社的工作,贷款从广东引种来的呀!这是要了他的心肝他的命,气得大病一场,整日里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家里一贫如洗,天天就是清汤寡水的水盐菜稀饭,上面一个人喝,下面也有一个人在喝。喝得面带绿色双眼凹陷,喝得皮包骨头四肢无力。可怜床上的病人,可怜呀呀学语的幼儿!

    母亲心里好痛!全家的重担落在了瘦弱的女人的肩上。那天,她好不容易从娘家要来两斤弟弟从北方带回来的面粉,给病中的丈夫做了一大碗面块,自己只剩下一碗汤,汤中有几块面块。她舍不得吃,全喂了阳昆。好香、好谗啊!阳昆还想吃,趁母亲到厨房去了,就溜进父亲的房间,盯住刚才妈妈端进来的搁在床头柜上的那碗面块,伸出小手朝碗里抓。父亲正背靠床头,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双眼看着床顶,不知在想什么。猛然间,他眼角的余光感觉到孩子在旁边,扭头一看,果然如此,他一面大声说:“烫手"一面要抓住阳昆的手。可是,一切都晚了。小阳昆的手已经伸进了滚热的面汤里,在他要缩回手的瞬间,父亲的话使他惊恐,小手失去平衡,将碗拉翻了。面汤、面块倒在了他的脖子上、身上、手上。这个祖传的青花瓷碗也掉到地上,碎了。

    母亲一边哭着一边抱着阳昆朝医院跑。烫伤治好了,但阳昆的手和脖子上留下了三个疤痕。这明显的伤疤和心上的伤疤结成了一体,成了他永远的痛:“我要让我的孩子永远永远免除苦难,不再重复父辈的脚印"

    如今,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一切都变了。可是,历史似乎又在重复昨天的脚樱这么一个其乐融融、温馨愉快、令人艳羡的家,此时却……独生女梅子竟偷食了蛋糕!阳昆的心在紧缩:老天,今天为什么要找李一凡加班?昨天为什么不找?明天就不行吗?我的刘枚刘总经理!

    “咚、咚咚……”有人敲门。

    阳昆抬头看墙上的挂钟,11点50分了。一凡该回来了。是她。她怎么没有事先打电话?说好的,要到半路上去接她,那片香樟树林夜深了不安全。她这个人任性、脾气犟,也许写完了就自个儿回来了。她有钥匙,怎么不自己开门?

    “咚咚咚……”响声重而急。

    他轻轻地走过去,问道:“谁?”

    “是我,”一凡带有哭腔的细微的声音,“阳昆……”

    阳昆全身一震:“你怎么啦?”

    “快开门"

    门拉开了。李一凡和一个男人站在过道里。她头发零乱,脸色苍白,而且左脸颊还有伤痕,上衣的扣子也掉了,裙子也是破的……

    他心头一沉,还没有开口,她就哭着叫了一声:“阳昆……”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电话频仍

    刘枚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酸奶,就着几块嘉士利饼干吃了,提着行李下楼,接她的小车早就等在门口了。车行驶了一阵儿,就开始走走停停。一打听,前面公路中断了。原来是片区改造的市民因补偿太低和开发商发生矛盾,集体到市政府大门口反映情况。这已经是多次了。老是得不到明确的解决,他们只好拦腰坐在公路上,以将事态扩大,引起市长、书记的重视。这一坐可害苦了上下班的人们!公共汽车、摩托车、小轿车,反正一切车辆都过不了。这是一条主干道,不一会儿,车辆就排成了长龙。上班族们心慌火急,赶紧下车,越过那公路上的人墙,去找在那边掉头的公共汽车。刘枚看了看表,对司机说:“我们倒回去,走中山支路,再绕到卫体路。去机场前,我还有好多事要办。”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已经是九点过了。打开办公室,房灯不亮,台灯也不亮。她火了,一反打电话叫人的习惯,大声叫道:“唐倩,唐倩"

    “什么事?刘总。”

    “我办公室怎么没有电?”

    “今天片区停电。”

    “停电?怎么不通知?”

    “晚报上通知了的,昨晚电视上还播了停电通知的。”

    “不行,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办,叫他们赶快给我们送电。”刘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苦笑了一下,“我是谁?是书记吗?你去给我点两支蜡烛来。唉,倒霉事不来一个都不来,一来就他妈的接二连三的一齐来凑热闹"

    不一会儿,唐倩将蜡烛送来了,办公室里有了光明。电话响起来了。刘枚拿起耳机,讲了几句,就搁下了。唐倩从屋角纸箱里给她取出一瓶太后矿泉水,拧开,放在她面前:“没有开水,只好喝它了。埃刘总,有好几个电话找你。”

    “什么事?”

    “他们都没有说,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来。”唐倩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哎呀,我差点忘了。刘总,李一凡生病了。”

    李一凡不来了,她昨晚整的材料呢?过一会儿要带到北京呀。刘枚急着问:“她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她说整的那个材料已经弄好了,在她办公桌上。”

    “你快去龋”

    刘枚忙着处理事情。唐倩将李一凡整的材料也拿来了。刘枚匆匆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了笑容。电话又响了,她拿起耳机:“请讲。”

    “刘总,我是李一凡。”声音有气无力。

    “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不是。”

    “什么病?”

    “嗯……”她转了一个话题,“材料拿到了吗?”

    “拿到了。”

    “没有弄好。刘总,对不起。”

    “一凡,材料很好,谢谢你。”一凡那细如柔丝一样的声音,使刘枚心紧、好奇:这姑娘,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变得这样?要是整材料弄出了病,公司得好好犒劳她。于是,她又问道,“一凡,是感冒吗?”

    “不是。”

    “是什么病?你说嘛。我叫唐倩来看你。”

    “没有箔…”一凡提高了声调,“你别叫小唐来……我明天就来上班。”

    李一凡吞吞吐吐的话,使刘枚一头雾水。要不是中午就要走,她真想去看看她。无疑,她是为了这份材料病倒的。刘枚搁下了耳机,将李一凡整的那份材料装进旅行包,就开始处理桌上放的几个文件。一会儿,唐倩又来推开了门:“刘总,晚报的电话,你接不接?”

    “有什么事?”

    “他没有说,就说有件急事要找你。”

    急事?报社有什么急事?未必他们要来采访我们?昨天还在和李一凡讲,要把目前公司销售遇到的困难,出现的问题给市里、给丁书记打个报告,反映反映。现在记者就找上门来了。是他们有顺风耳,还是天助我金石?刘枚想到此,脸上露出了笑容,喜滋滋地说:“你快去叫他打过来。今后凡是报社打来的,只要我在,你就叫他打过来。”

    “万一是找你拉广告的呢?”

    这些年,市场经济深入人心,加之新闻单位越来越多,广告公司遍地开花,拉广告的人风起云涌,有专职的,有兼职的,电话游说,登门索要,还有用组织措施、用行政手段,等等,争相给传媒拉广告,以获得百分之二十、三十、四十,乃至百分之五十、六十的好处。金石公司每天都要遇到好多起,就连丁书记都打过电话,要刘枚支持一下宣传部的一本什么画册,说什么尽管公司与宣传部没有什么关系,但它毕竟是党的一个重要部门,山不转水转,哪有不打交道的?比如它管着市里的传媒,今后公司有了问题,传媒要来曝光,人家部里有关同志就会帮你说说话。刘枚觉得书记真是高瞻远瞩,立马就划了一万元广告费。三年了,那画册像什么样,谁也没见过,谁也没去问,谁也没去查,也不知道该谁去查?以后,那个靠送姨侄女给丁书记当保姆,而后获得晋升,从一个山区县委副书记连升两级,荣任宣传部副部长的文来富要出个人书画文合集,刘枚又主动赞助了五千元。他是分管全市传媒的,用丁书记的话说,先喂他点,免得他唆使传媒咬你。现在,正是需要八方给你捧场的时候,吃得起补药吃不起泻药!这种情况当然是特殊,但为了避免广告人的干扰,凡是传媒方面来的电话,刘枚就叫唐倩通通挡住,否则,这些像蝗虫一样的广告人会把金石吃垮的。

    唐倩这一问,又提醒了刘枚,赶紧更正过来:“不,我刚才说过头了。还是和过去一样,你先挡架。不然,我没法工作。”

    小唐反身走了不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刘枚拿过耳机:“请讲。”

    “你是刘总吗?我是晚报社会生活部的仲秋。”

    仲秋。这名字好熟。对了,晚报上一大版一大版的社会生活方面的文章,都署有本报记者仲秋。难道他就是那个仲秋?他找我有什么事?刘枚眼望着右边墙上挂着的那幅上海朋友送的《双桥》油画,一边想着一边问:“嗯,我是刘枚,你有什么事?”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李一凡的职工?”

    刘枚觉得奇怪:“你问这干啥?”

    “我只是核实一下。”

    “你找她有事?”

    “没有。她昨天晚上是不是加班?”

    李一凡今天突然请假,现在报社记者又来打听她,一句话突然从刘枚口里冒出来:“她出了什么事?”

    “我随便问问。我昨晚上碰到了她的朋友。”仲秋话题一转,“啊,刘总,贺处长问你好。昨晚我们还谈到你哩。”

    刘枚顿了一下,脱口而出:“哪个贺处长?”

    “市委组织部宣教处的,他说他是你的好朋友。”

    “啊"刘枚半天合不拢嘴,这人怎么这样?张起嘴巴乱吹。以为这里是他那个乡坝头学校,口无遮栏无所谓。这儿是人海波澜,看见的是张张笑脸,实际上到处却潜伏着陷阱,说不定一句话就得罪了一方神祗,一不留神就踩到了某个权势者的尾巴!嚼这些牙巴劲干啥?乡头的红苕屎还没屙干净。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是、是有个处长,我认识。你……”

    “没有什么。我顺便说说。”仲秋在电话那头加快了语速,“刘总,你忙。不打扰你了,真不好意思。”说完,不等刘枚答话,就把电话挂了。

    刘枚拿起嘟嘟叫的耳机,心里有点发毛:今天怎么了?那个仲记者是什么意思?问这些去干啥子?难道是社会新闻?神经兮兮的!早知道他是来说这些的,就不接他的电话了。白耽搁我的时间!前几天,有一个自称是中央某大报的记者来到公司要找刘枚,唐倩挡不住,只好将他带到刘总办公室。刘枚一听是这个大报的记者,又看过名片,就放下手上的活儿,和他聊了起来。记者一开始就对金石公司和刘枚戴了几顶高帽子,然后话题一转,摆起了时下人们爱听的高层内幕,中央领导和他的报纸的亲密关系,他采访领导们的新闻外的精彩故事,等等。刘枚和记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