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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郑媛
更新时间:2017-11-25 20:00:01
负你,干嘛不哭了?”永琰冷著脸。“不吃饭,你额娘知道了,不心疼吗?”

    春兰脖子一缩……

    又提起娘娘,小格格不知道多心痛!这三爷可真是铁石心肠,就跟王爷一样!

    “老哭丧著脸也没用,这府里没人会同情你!”他话说得重。

    “你同情我。”禧珍小声地呢喃。

    永琰脸色一霁。

    “你同情我,所以陪我说话,陪我吃饭。”她的声音低如蚊蚋。

    听见这话,永琰的脸再也板不起来。“傻瓜。”他再次拿起碗筷,口气已经透露一丝温柔。“阿玛的安排不见得不好,往后你要是能离开王府,那还真是你的运气!”

    “贝勒爷,您这话说的这么笃定,听起来有玄机,可不合理啊!”春兰忍不住插嘴。

    “你的小格格能避开是非之地,从此以后我额娘,还有府里其他侧福晋、小妾,谁都算计不到她-这样你还不觉得可喜吗?”永琰道。

    春兰一听,这才突然想明白了!“是呀!”她大叫一声,然后用力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这么笨!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禧珍双眼蒙蒙的,她像是听懂了永琰的话,又像不明白。

    “傻丫头,尽管放宽心吧,有你额娘在天上保佑著你!”他对禧珍道,这时语调是温柔的。

    禧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管愣愣地瞧著他……

    “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永琰自顾自吃饭。

    他觑眼瞧著,禧珍终于端起饭碗。

    她犹豫了下,然后怯怯地开口:“你说要带我上湖南?”

    “你不愿意?”

    她摇头。“我怕阿玛不同意。”

    “不会!现在谁送你到湖南,阿玛都没心思理会。”

    禧珍筷子还没动,又放下饭碗。

    “又怎么了?别别扭扭的。”永琰皱眉头。

    “我……”她咬著下唇。

    “你什么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媳妇一样?”他扒了口饭。

    “我不知道……”

    “什么?没听见,大声点儿!”他不耐烦起来。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难搞。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永琰。”

    “呀?”她眨巴著眼。

    “永琰!”他放下饭碗,狐疑地问:“别告诉我,你还没学识字?!”

    她屏著气点头,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下。

    “老天!”他喃喃诅咒。“把手伸出来!”

    “为什么?”

    他懒得解释,干脆主动捉住她软软嫩嫩的小手。“看清楚了!”

    一点、一横竖、急钩再短桃、一撇到南洋……

    一个“永”字,再一个“琰”字,这夜,就这么在禧珍的手心上烙了印。

    可教人料不到的是,这天夜里皇上忽然降旨,要求安亲王府永琰贝勒著即备马,随议政王大臣赴边汛驻防,听候派遣。

    烽火将起、漠北战事已不可避免。

    两人连见一面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当夜永琰领命后已乘快马先行至京外,待队伍齐备后赶赴北边!他对禧珍的承诺,成了永远也无法实现的遗憾!

    三日后,送禧珍和春兰往湖南的只有王府管家。

    这年,永琰十八岁,他的额娘正盘算著待他回京后,给他物色福晋人选。

    第三章

    而失去亲娘的禧珍……

    离开北京城这年,她其实还不满八足岁。

    湖南是额娘的故乡。

    然而禧珍选择在杭州居住,是因为她喜欢杭州的山与水。十三岁那年来到杭州城西游湖,她便被这一汪灵逸秀水、远山含黛的景致所吸引,就此携著两婢两僮还有春兰,在这三面青山一面城的西湖畔边,就此长住。

    “小姐,吃饭了!”远远的,春兰在那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扯著嗓门用力朝她家小姐挥手。

    禧珍离开王府不到半年,安亲王便去世,当时王府没有派遣任何人前来报丧,直到每年南下一次为禧珍送米、送布、送白银的总管,见到禧珍时轻描淡写地提起王爷过世一事。

    自此之后,禧珍就不让春兰再唤她格格。

    她明白,既然阿玛已经去世,她将可能永远无法回到王府。既然如此又何须再喊她格格?这虚有其名的称谓,听著只让她心口儿觉得酸。

    “知道了!”小碗吆喝回去,然后回头对主子道:“小姐,春兰喊吃饭了呢!”

    禧珍从田里站起来,对跟随自己下田的婢仆道:“小碗、小碟、小杯子、小盘子,快到前院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姐,那您呢?”小碗问主子。

    “我把种子全播到苗床后,便回去吃饭。”禧珍回答。

    “这怎么成!”小碗可不依:“再怎么说,也没有让您一个人下田的道理呀!”

    “是呀!”小杯子道:“我们全都留下!小碗和小碟给土地切板子做水沟让您播种,我和小盘子就负责放肥、锄地覆土!”

    禧珍张大眼睛问他们:“你们明明知道春兰食量大,却都不肯吃饭,一会儿春兰要是把饭菜全都吃光,大伙儿岂不全都饿肚子了?我让你们回去,是要你们先占著桌子,别让春兰把我的份儿也给吃光了,你们怎么就全不明白呢?”她挺认真地对众人说。

    大伙儿一听,不由得你瞧我、我瞧你,然后小碗先噗哧一声笑出来!

    接著四个人全都抱著肚子笑起来。

    “小姐说得也是呢!”小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么咱们谁也别吵了,小姐,不如咱们全都回去占桌子,好好吃顿饱饭,等吃饱后有力气再回来,把半个园子的苗床都播下种子!”

    禧珍左右瞧瞧家人,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叫起来。“我好像真该吃饭了喔!”她傻笑。“那么,咱们就先全都回家吃饭去呗!”

    “好咧!”小杯子、小盘子齐声吆喝。

    主仆五个人于是收拾农具,便随著主子回到湘竹搭建的家中。

    禧珍十三岁那年来到杭州后,便跟婢仆数人,在屋前屋后方圆数里开辟菜圃,并且亲自下田耕作,收成后由小杯子、小盘子挑到闹市贩售。

    王府总管每年虽仍然送来白米、布与白银,可禧珍与家人们讨论后决议,每到过年前夕便将王府送的银子和白米全数发放赈济。六人生活所需仅靠大伙儿自食其力所得,克勤克俭,就像个平民一般,过著自给自足的踏实日子。

    “就快夏至了!咱们那另外半个园子里的毛豆和萝卜就要收成了!”吃饭的时候小碗兴奋的说。

    “是啊,到时候可以做凉拌菜、渍酱菜,馋死人了!”小碟说。

    “好呀!你就知道吃!”小杯子说。

    小碗忽然用手肘撞小盘子一下。“噢!”小盘子突然放下碗筷结巴道:“小、小姐,那个日子也近了,他那个……那个总管他今年是不是-”

    “小姐,咱们今年收成不坏,看起来今年冬天肯定能多积些粮菜,让咱们好过冬了!”春兰打断小子的话,挤眉弄眼地瞪了小盘子几眼。

    原本还一脸笑嘻嘻的禧珍,忽然放下饭碗,盯著饭桌。

    众人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半晌后禧珍抬起头。

    “小姐……”春兰紧张起来。

    “总管来了也好,不来也罢,总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踏踏实实的,他来不来都没有半点妨碍。”禧珍小脸上难得收起笑容,表情严肃。

    自大前年初夏后,总管已经连续两年不来了。

    倘若他们不曾开始过著自给自足的日子,每年指望著总管送米、送布、送银子,这两年断炊,他们全都会饿死。

    “话是没错……”小碟说著,心酸起来。“可福晋她好狠的心,不让小姐您回府就算了,近年还断了讯,明摆著压根不顾您的死活!瞧瞧,一个大满清皇朝的格格呢!现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碟!”春兰喝住她。

    春兰知道就算再难受也不能说出这话,她恨不能用针线把小碟的嘴给缝起来。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禧珍回复笑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咱们有吃的、有穿的、还有屋子住!衣食无缺、自由自在的,我就喜欢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实在好得不能再好了!”她强颜欢笑。

    “这有什么好?”小碗忍不住伸手抹眼泪。“咱们大伙儿全都知道,您这是在苦中作乐!”

    她是这四人中最懂事的,可现在就连她也忍不住,为主子难过起来。

    春兰闷声不说话,低低垂著头,心底也难过。

    不知是哪个人先开始,大伙突然一个接一个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怎么了?你们全都怎么了?”禧珍哭笑不得。“我很好,真的很好!半点委屈也没受,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您明明是个格格嘛!干什么要咱们叫您小姐?咱们是奴才,干什么样的粗活都应该,可哪有格格也跟著下田干活的?您让咱们奴才看著,心头怎么不难过?”小碟哇哇哭将起来,越说越伤心。

    禧珍瞪著眼,无奈地左看看、右瞧瞧。

    好半晌过去,她叹了口气。“好了,哭够了吗?可不可以别再哭了?”见大家仍然哭个不止,禧珍只好从饭桌前站起来。“还哭不够吗?那就等什么时候你们哭够了,咱们再继续吃饭吧!”她走回房里。

    “小姐!”春兰也叫不住她。

    掩上房门,禧珍慢慢举起右手,摊平掌手……

    八岁那年烙在她手心上的热度,仿佛还留在她的掌心上。

    当年,“那个人”曾对她说:离开王府,是她的运气!

    真是她的运气吗?

    十年过去,现在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八岁孩子。夜半时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禧珍深深嚼咀,渐渐明白他的用意。

    就算阿玛将她流放到民问,她也不曾怨过,如果当年她留在王府,也许不能得到这平淡中的幸福。

    而十年仿佛一眨眼般,就这么过去了……

    想必他早已娶妻生子,儿女成群了吧?

    离开王府后,禧珍终于明白,额娘死时安慰自己的那个人……

    正是自己的嫡亲阿哥,也是大福晋的亲生子,永琰贝勒。

    ※※※※※※

    安亲王福晋恪瑶是让王府里的家仆抬进偏厅的,在数名贴身婢女的搀扶下,她才能从软轿上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

    “福晋吉祥!”

    早候在厅里的一名中年男人见福晋走进偏厅,即刻站起来躬身候立。

    “燕儿,给余师父换新茶。”恪瑶吩咐。

    她贵为福晋,礼数自然周到。

    “是。”婢女立刻退下。

    “谢谢福晋。”那中年男子一派斯文地鞠个躬。

    恪瑶见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才露出笑容。“让余师父久等了?”

    “哪里的话,应该、应该的!”余一得垂首抱拳。

    燕儿丫头回转厅上,给福晋和余师父奉上新沏的热茶。

    “早春的西湖雀舌,用埋在窖底三年的立春雨水沏出的新茶,余师父尝尝。”恪瑶道。

    “谢福晋。”余一得坐下,尝了一口新茶。“难得的好水!难得的好茶!”他高声盛赞。

    恪瑶眉开眼笑,可一转脸她却叹了口气。“好茶好水不是?我愿再喝它几年,可这心愿只怕梦里想想罢,将来不可得了。”

    “老夫看福晋禄寿俱全,不应如此悲观。”见说到点子上,余一得便顺著恪瑶的话。

    “这是余师父安慰我的话吧!”恪瑶摇头苦笑。“不瞒余师父说,前年开始,我这两手两腿就渐渐的不管用了,这三年来请了无数大夫,连宫里的御医都来瞧过,可不瞧还好,瞧了以后就成日喝那煎炖药补,一日三帖苦药弄得我每日像在挨著苦日子,浑身一股药渣子的涩味!”恪瑶黯然摇头。“更让人难受的是,苦药挨了、针也扎了,我这身子骨却一点起色也没有!方才余师父也瞧见了,现下我连动个身,都要府里下人用软轿扛著才成。唉,这病要是再不能医,过不了一年我不叫这病害死,也让这些苦药给折磨死了!”

    余一得认真听著。“福晋是天乙贵人降生,福寿绵长、自有神佑,又何须心烦?”

    “余师父,您别说这话宽慰我了!”恪瑶撇撇嘴,笑得苦涩。

    “在下不妄言,我瞧福晋气色平和,印堂光洁,断不会有事的!”

    “当真?”恪瑶有了点信心。她挑起眉头,灰黯的眼神稍稍明亮起来。

    “晋若不信我,又何须传在下至王府?”余一得道。

    他这话,说到了恪瑶的心坎上。

    余一得是名相士兼且懂得一点医术,专俟周旋在皇室贵胄之间,恪瑶透过简王府晋得知这位余一得师父,说他易经占星茅山奇门无所不能,是位能消灾解厄的高人!恪瑶起先半信半疑,直到简福晋那多年的心痛病,竟然在余一得施术后三个月内不药而愈!

    恪瑶被病痛折磨多年,见了这个奇迹,岂有不心动的?

    于是死马当活马医,在简福晋穿针引线下,这才第一回见到这位简福晋口中有如神算的余一得。

    恪瑶笑道:“余师父既然明白,那么,可否为我卜个卦象、算算我这病是否有痊愈之期?”

    “冒昧请教,福晋的八字?”

    “当然。”简福晋随即命燕儿将一封红包交到余一得手上,那封红包里头,写著恪瑶的出生年月日时。

    余一得拆封看过恪瑶的八字后,随即掐指一算,却皱起眉头。“这就怪了。”

    “余师父,怎么怪了?”恪瑶紧张起来。

    “不敢瞒福晋,我方才在府外已详细勘查过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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