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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乐小昵
更新时间:2017-11-25 10:00:00
。”

    她且松了手,却还意犹未尽似地抹着泪。

    我着实被郭夫人这番情真意切的眼泪感动了,想她平日里有些做法虽不上眼,终归不算恶人,这一想,就勾出她许多好来,比如她虽是官太太,出行都十分低调,也不似其他夫人一般用度奢靡,全府上下都十分节俭。逢年过节,还时常到庙前派发一些吃食给乞丐。

    当下街坊又说了些客套话,便一一告辞。

    刚关上门,一回头,便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坐在石凳上,不消说也知道是谁。

    “灵悟,我就料到你会来凑热闹。来了许久啦?”我便顺着他面前坐下,一边叫莫倪去取酒。莫倪应和着,囔囔着她也要喝,去去晦气。

    “你出了事,我哪有不来的道理。我一路跟你去陈王府,又一路跟你回来,的确有些累了,快些上好酒来与我精神精神。”灵悟将身子在半空摆了个斜靠的姿势,舒展了腾在那,这会若是进来一个两个邻居,搞不好会真吓出人命。

    “婆婆怎么没同你一起来?”自他成亲后,一向都出入成双的。

    灵悟贼贼地做了个小声的手势:“她要当值,我是偷偷溜的,等会你且让我带一坛子好酒给她解解馋便可。”

    “好说好说。”

    说话间,莫倪便左右各抱了一坛梅花吟来。转了身她又回屋去取杯子。

    灵悟闻到酒香已等不急,开了坛子就着坛口便灌了一口,随即做个陶醉状,忽想起什么似的:“今日我见那陈王,觉着有些面熟。”

    我的心一颤,脑子猛地一个闪念。

    压着性子小心地循循善诱:“你熟识的大多是天上地下的神仙,莫不是与什么神仙相象吧。”说这话时,我的心跳得很厉害,鼓点捶着似的。

    灵悟歪着头想了半日,我取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的酒,因着手颤抖撒了好些。猛地听见灵悟一拍大腿:“是咯!他像先前天宫里那位太子啊!”

    手中的酒壶重重地一顿。

    一直以来,我也未曾亲自问过他哲凡的事,究竟他是否真的下凡我不得而知,只是猜测而已。

    灵悟咂吧着嘴说道:“这么一说,越发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套出来的。”

    我徉装平静地打着“哈哈”说道:“灵悟,你真会开玩笑,天上的太子怎会和凡人相象呢?”

    灵悟说:“也不是没有可能,说起当年那太子的事,三言两语是道不尽的。那时我是在地上做土地,也只在天宫大宴的时候见过那太子一次两次。后面的事却是别个神仙与我说的。

    听说那太子与一个仙婢好上了,与一个仙婢好上也没什么,当年天君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这点倒颇像他老子,只是那仙婢不知好歹,非得要太子娶她一个,不让太子娶正妃。这委实有些说不过去,天君十来二十个妻妾,如何太子只得一个?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要做天君时,必是要娶三十个,超过他老子的。况且那太子已与和音宫的宫主了作了胎,岂能弃之不顾?于是那仙婢就使了法想除掉仙胎,自然这等险恶用心不为天君所容,那仙婢便被贬下凡间做了妖精。

    偏偏那太子不知为何,犯了情痴,竟也一头栽进阴华门,说要与那仙婢做一对逍遥妖精去。他是何等身份,天君叫了一干天兵把他从阴华门捞了回来。每日丹药养着,也养不回他那一万多年的法力,他是一心要下凡,后来天君怒了,便夺了他太子之位,真把他贬到凡间了。这可害苦了和音宫那位宫主,终日以泪洗面,仙胎便保不住,掉了。再后来,许是天君怜恤,将她赐给骁骑将军,此是后话。若这陈王便是那太子的转世,这番相象也算情理之中。”

    我的脑子里宛如炸开了火,此一个闪念,彼一个闪念。

    哲凡他真的到了凡间!他为了我到了凡间!

    所有的猜测不是我的一相情愿。

    我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地不适,当下深吸几口气试图稳下来。如果樊天真的是哲凡,如果他真的是哲凡……

    依稀听得灵悟又说道:“可叹我早早被贬到地下,见不着那仙婢的模样,究竟是如何一副妖媚的姿色,竟迷得太子要美人不要江山。”

    莫倪双手握拳撑着下巴一副羡慕的模样:“天宫的太子也是性情中人,能被他垂青,做妖精也值得啊。”

    第三十二章 梦境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月色看见窗台上两只飞蛾你追我赶,缠缠绕绕,很是恩爱,恩爱得颇有些恼人,我一人在此孤枕难眠,你二位在窗台刺激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便起身关了窗户,屋里登时黯淡许多,听得外头更声响了三声,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睡,却又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我才被哲凡从天牢里救出,一身一心的伤,看着他只是默默地流泪。他连抱我我都觉得疼,无奈他只得驾了云,将我放在云上,就这么腾到浮华宫。

    我想着待苏的死全因我而起,竟恨不得一同随她去了。哲凡也不问我,每日尽心地照料,小心地一根一根拔去荆棘草的刺,再涂上药,三个月下来,我的伤日日见好,哲凡却瘦了一圈。

    好转之后,我第一要做的事便是求哲凡带我去魂离崖祭奠待苏。哲凡面露难色:“当日我给你紫云钗,原是想借你护身之用,却没想惹了这番事端。天君好容易饶了你,若是知道你祭奠待苏,我担心……”

    三个月来,我念着哲凡的好,却因了他这番话把好一笔勾销了,我撇下他,重重地说道:“待苏与我情同姐妹,她落得如此下场,因我而起。我若因畏惧不去祭她一祭,也太没良心了些。”

    我恨哲凡在天君面前永远都是妥协,哲凡拗我不过,只得陪我到了魂离崖,魂离崖上怨气很重,我燃了香火与待苏说些愧疚的话,还未说到一半,就见哲凡晕倒在旁边。

    天君赶来时,把我好一顿臭骂,彼时我才知道,但凡入了天牢的,即便是法力高深的上仙,也得费些时日才能将荆棘草的毒逼尽,一般的小神仙没一个能抵抗得过,至多两个月便会毒发身亡。哲凡为了救我,每日使了法力将我毒汁逼出来,整整三个月,竟已耗去大半仙力。若是休整些时日,尚且可以复原个大半,我却不知这些,刚能下地就拉着他就去了怨气重重的魂离崖。

    天君本想又将我关到天牢,如月仙子连忙劝道:“太子为了待芳连性命都差点丢了,天君若是再将她打入天牢,若太子醒了知道此事,不是将太子往绝路上逼么?”

    终究儿子重要些,天君忍了没再关我,只拉我打了三百鞭子。

    我生生被梦里的鞭子抽醒,醒来时,透过窗纸看见天色已微微作亮,长长地呼了口气,顺手一抹,两手的湿润。

    我终究没能忘记。

    这场情伤终究还没到尽头。

    只是哲凡,你为何投胎为人?当真要我看着你一轮一轮地转世,要我独自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你委实狠心了些。

    才起了床,就听见莫倪一身齐全打扮地走了进来,端着一盆些微冒着热气的水:“姑娘,快洗漱吧,今天咱们该去收租子了。”

    我还没从方才的梦里回过神来,听莫倪这么一说,愣了愣,才想起眼下已是过了秋收时分了。当日灵悟给我找了这安生的处所,晓得我是好吃懒做的主,再说一个姑娘家也不适合抛头露面,便不知从哪里弄了些银两,教我置办了几亩田地,叫我一年里头靠着收点租子过生活。平日里他哪里得了好吃的好玩的也会顺带捎给我一些,我只安心酿酒给他喝就好。

    我有些犯懒,便全权委托莫倪,交代她尽量折变成银票带回来,一来我们家没有粮仓,二来我也不善管理,凡事尽量往省事里处理。

    莫倪起初有些担心不能胜任,我顺口鼓励了她几句,她耳根子软,听不得好话,被我一说,登时觉得自己是做了十几年大户人家的管家似的,倍有信心地去了。

    如此,我一人清净地又补了个觉,这一觉睡得不清净,刚躺下又迷糊地梦了好些以前的事,活得太长着实不好,连做个梦都没个消停。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外头有人喊“有人在吗?”我这院子素日静得连鸟飞过都知道的,除了灵悟时不时变出来,极少有人会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本想不搭理,仔细一听,却不由得跳了起来。

    门外那喊声,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男人在一个姑娘家门前喊,这要传了出去。当下我忙理了理妆容,便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翩翩男子。

    真是一个翩翩男子啊,一概翩翩所应具备的道具都齐全了,白袍,折扇,腰间还挂着个不知作价几何的佩玉,这一身行头眼熟的很,细细一想,才想起当日我女扮男装时,仿的就是这一番行头。

    是以我觉得十分亲切,盯着他手中的折扇,想看个究竟是否有一株梅花。

    “公子是……”

    这位公子与我素不相识,掐着这个时候来,莫不是莫倪春心勃发,不知哪里认识的相好,诓我一顿午饭的吧。

    他却收了扇子,抿嘴朝着我笑,一双眼灼灼逼人,看得我平白从脸热到脖子根。

    这阵势,叫人看了,竟像是我的相好了。

    “伙计与我说你买了‘合心镜’,我便想是不是你,果不其然,果不其然。”他径自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当他是疯子,吓得赶紧“喷”地一声将门关紧了。细细一想,觉的“合心镜”这词似乎在哪听过,恍然想起当日我买那物件时,首饰店里的伙计有与我介绍过,只是我没曾在意。

    莫非,他就是那个灵悟口中颇有仙缘,还试图叫他造葫芦的师傅?

    这么一想,忍不住又开了门,他因被我关在门外,一脸错愕,及又见着我,随时绽开笑容。

    “疏影,好久不见。”

    第三十三章 回归

     “你是……”我觉得这个眼神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

    只是,为何会莫名地有些心疼?

    看来,我这心疾又有些加重了,得记得寻个机会再向灵悟骗些仙丹妙药养养才是,总落下这么个病根终归不大好。

    他竟旁若无人似地走了进来,摇着扇子四处张望,委实纨绔得很。我很识时务地从门后操起一根棍子,放眼望去,离我近些也只有这个权且做护身之用。

    “这位公子,五步之内你若再不自报家门,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听见自己心虚的声音,自从做了凡人,还没真真正正动过一回手,若是对方是个习武之人,区区一根棍子,实难起什么作用。

    他斜了头转身,扇子在我额前点了一点:“淘气!虚长了两百岁,脾性却一点也未改。”

    他……他怎知……两百岁?

    “莫非你是……莫非你是……”我觉得心跳得厉害,好似要呼出嗓子眼,手里的棍子不期然间已掉至地上,顺带砸了砸我的脚面,吃疼得很。

    “莫非是谁?”他盯着我,笑得无比灿烂。

    这妖孽似的眼睛,即便他换了一身皮囊也瞒不过我。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锁不住地往下淌,喉咙竟不由得哽咽起来:“你不会是那只又蠢又笨,自命不凡,固执冲动,害我担心了两百年,想念了两百年的猪吧?”

    他将扇子拍进掌心:“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无过是也。”说完,摊开了双臂,只等我扑进他怀里。

    我却不争气得很,咬着嘴唇站在那光流泪,晾得他站了半日也没上前配合。

    无奈,他只得怏怏收了手,走到我跟前,拂着我一头未整理齐整的头发:“这两百年也未见你来看我,我以为你没心没肺,把我给忘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我是想忘了的,奈何你这只猪阴魂不散,总也忘不掉。”想了想,怕他当真以为我想忘了,又慌忙解释道,“我被那道士敛了法力,去不了奈何桥。心里却一刻没忘了的。”

    他听说了我未去看他的缘故,“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又听得我说没敢忘了他,很是得意:“记得两百年前,有个小妖精说若是来生彼此还是妖精,她便遂了我的心愿从了我。忘川河里的滋味着实难受,那时我一口气快停了,单听了这句话,才硬撑了两百年,巴巴等着痊愈了回来找你,找了你一年却没找着,你可知我多少心慌,担心你受了天庭的责罚,再寻不着你。原想借着先前和天君的一点交情向他求求情,哪知到了天宫,遇见南天门的执事神君,他说确听过天君下令收服你,却并未见你被收到天上,方认定你还在凡间。便想了个主意,开了一家首饰店,特意在不显眼处放了仿造的护身镜。我相信你若看到,定会买下它。我等了许久也不见买家,还以为你不在京城,今日我去了店里,方知前几日被买走,你可知我那时的心情何等的欣喜,忙一路打听了才寻到这。”

    我听着这话很是唏嘘,无过寻我寻到天上去了,难为他一上一下地跑,占着过去一点功劳卖了许多面子。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如今,我只问,当日你在奈何桥说的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我的心突地一跳,抽了身子故作恍然道:“原来,你是登门算那陈年旧帐来了。”

    他扬嘴一笑:“自然是算这桃花帐来了,猪的心眼向来很小,你答应的事若是反悔,我便是几万年也得索回来。”

    我心有戚戚焉,我与孟婆说那话时本是情之所至,没承想无过竟能听得到,好比直剌剌地对着无过表白,纵然我脸皮比一般妖精厚些,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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