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父亲大人。”六百石的知行其实真的很少。即便按五公五民的税收制度来讲一年下来也只有三百石的收入,换算成钱的话撑死也不过三百六十贯,还不到现在每个月八十贯月俸的一半哪。不过能授予知行地说明三好家上下已经对自己有不错的认同,所以少就少一点吧,难道三好家还会饿死自己的少主吗?“父亲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说说看。”长庆公精神并不太好,但没有驳斥义继的要求。
“父亲大人,您知道义继初来乍到,对本家许多情况不熟悉,所以义继想在藩内走一走,看一看,另外义继想进京拜见一下九条通大人。”其实上是义继不想卷入即将发生的安宅冬康和松永久秀之间的矛盾。
“这样啊,也好。”三好长庆考虑了一下,也就同意了,“顺道你也拜谒一下将军大人和天皇陛下吧,我让康长陪你一起去,我三好家的继承人也该有个出身。”
“三六郎,天王丸,你们今年也该元服了吧。”临走之前义继有许多事要安排,“太郎次郎,(船野)弥久郎也一样吧,这几天我就安排一下。这样我把义字赐你们为苗字,香西就叫义亲、天王丸叫义纲、弥久郎叫义清,而太郎次郎是三好家的分支不能用义字,就叫三好氏高吧。”
“谢少主。”点到名的几个侍童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
义继继续吩咐到:“长石北安,这里你年龄最大,战场上又第一个获有首级,所以我任命你为地侍把小漠馆的知行地交与你管理,你能替我管好吗?”
“能。”三十多岁的长石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看了可以信任。
“好极了,这样我授予你十五石的知行。你可是我直属部下中第一个获得世袭土地的人。一定要好好做啊。”义继满意的看到长石北安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同样也满意的看到四周那些嫉妒的目光,真陶醉啊,这就是做老大生杀予夺的权利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都接过去吧,知行不多,但至少能吃一口饱饭。还有,等义亲、氏高元服了,我会把他们派给你做与力,好好替我操练他们。”义继又回过头对几个小姓说到:“好好跟长石君学着,将来我还需要你们替我管理更多的领地。”
这次游历义继只准备带小牧长信、伊生左卫门、北村龙胜、长时久生等四个剑士和安富义纲、船野义清等两个侍从,其余人都留在饭盛城打理居屋。但是他微服出行的愿望在见到三好康长的时候就破灭了。康长借口战后道路不靖以及觐见将军和天皇需显示出三好家的实力这两顶大帽子,把义继哽得说不出话,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吗。
于是乎义继只好跟着康长一起带着五百军势浩浩荡荡的上洛了。
京都从南蛮格里高里历耶诞七百九十四年成为日本的首都,当时的名字为“平安京”。古代京都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南北约十华里,东西约九华里。以朱雀大路为中心划分为左京和右京两个区,曾经拥有最多十五万的常住人口。京都的北部有天皇的皇居和政府机构。它是当时日本政治的中心。以天皇为首,贵族,官员等都生活在这里。皇居和政府机构的周边是朝廷官员的官邸,宅院井然有序,形成官邸街。“柳树与樱花交错种植,如锦如缎”。当时的京城本身拥有日本中古时代最盛时期的景观。不过此后二百年中城市的景观发生巨大的变化右京地区因为是沼泽地,不宜居住,人口逐渐减少,从而就失去了都市的风彩,回到了过去农村景象。人口逐渐向左京地区集中,不但越过了城界,而且向鸭川河的东部扩展,甚至于鸭川河的北部也得到极大发展。在城区发生变动的同时京都这个名字逐渐被人们固定下来。但随着朝廷的软弱无能促成的武士政权的诞生,京都作为一国之都也变得有名无实了。等到室町幕府建立后鸭川河东的耳家町就成为武士政权的新根据地,新的都市景观在东山一带形成。但是历史并不这么简单。室町时代,京都成为新佛教兴起的中心,北山、东山、西山的山麓建起了许多寺院。在平安京时代原则上除东寺和西寺之外不可有的其他寺院也町民的支持下也陆续建起来了。随着时代的推进,作为宗教文化都市,京都被给予了特有的新的景观和性格。但是,这座美丽的城市在应仁-文明之乱中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也再无法回复往日的辉煌了。同时由于战乱的影响一个完整的京都被人为的分成了上下两个区,上下两个区之间有近四华里的田园地带。
听着三好家京都所司代三好民部少辅秀藤的介绍,义继对京都有了大致的了解一个曾经辉煌过,现在已经衰败了城市。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义继不敢不懂装懂,所以很老实的询问三好康长。
“先去拜访将军大人,再拜访九条大人,然后请九条大人宴请关白近卫前久大人吧。”康长作为三好家的外交奉行,这一切早就胸有成竹了。
拜见将军其实很无聊,将军家早就失去了统治日本的力量拘束于京都一隅令不出门,要不是现在的日本还没有绝对的势力可以替代,足利幕府早就被扫地出门了。而且三好家和将军家的关系一直很僵,要不是前不久双方还合作过,义继这一次也就不会来了。
“三好家使者三好康长、三好义继拜见足利将军,并进献大刀两柄,弓两张,锦两段,鱼十尾,米二十石,钱二十贯。”礼物寒酸得连义继用来送给朝日山乘的都不如。
不会吧,看着四周幕臣们绿得发亮的眼神,义继一阵暴寒,这点东西都能引起别人垂涎三尺?
“这就是三好家的少主义继吧。”将军义辉一副公卿式的标准打扮,白面黑齿,笑容满面的,只看得义继一阵纳闷?这也是剑圣?笑呵呵的将军并没有注意义继的反应,只见他继续说道:“果然是少年英雄。来人赐扇一柄。”
“谢将军大人赏赐。”等出了幕府后义继才知道将军扇子不是白拿的,另外还要送上十贯钱的,这不由得义继暗叹现在的将军家不过是乞丐和强盗而已。
“右京大夫身体可好?”没有营养的废话还在继续。
“父亲大人身体尚好,有劳将军大人挂怀。”总算三好康长事先交代过,义继才没有暴走,但是无聊啊。好不容易捱到了旁边的侍从宣布:“三好家使者告退!”如蒙大赦的义继赶快向将军行礼,这才结束这次煎熬。
“这个三好义继怎么样?”看着三好家众人退下,将军义辉立刻射出仇恨的目光冷冰冰的问着参与接见的几位幕府重臣。
“很好,很年轻,有冲劲但没有耐心。”小个子的和田伊贺守惟政也一反刚才贪婪的样子,一脸精明的分析着。
“不过听说这个小子在军略上很有天分。”细川兵部大辅藤孝负责将军家的外交所以消息灵通。
“三好家也太能吹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儿也被吹成名将,难道三好家都是天才吗?”京极五位藏人高吉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好了,我是问能不能在三好家中打进一个楔子?”足利义辉倒也直截了当。
“不管怎么可以一试。”几个幕臣交换了一下眼色,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样啊,藤孝你去宣一下旨意,就授予这个小子引付众的役职。可惜了这个可以卖一百贯的职位了。”将军义辉身心俱疲的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足利幕府的荣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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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
“你是我的外公?”义继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光看着九条通家的这群人。“不会搞错吧,怎么一个个长得和猪猪扑一样啊。”
“噗哧。”三好康长一下子没有忍住,顿时笑了出来。是啊,九条通一家都长得特壮实,和一般印象中纤弱的公卿大相径庭,难怪三好义继会感到奇怪,但是相扑手?也太逗了吧,什么时候义继少主变得这么龊刻了。
“你是义继?我的外孙?不会吧?有这么说自己外公的外孙吗?”九条通不愧是个倾奇者,也不生气,反而和义继开起了玩笑。
“哼,我才没有为了贪吃宁可弃官潜逃的外公。”义继撇了撇嘴,继续揭九条通的老底。“为了自己能吃,还把自己的女儿卖掉。”
“天哪,丽姬,你就这么编排你可怜的父亲。”一个四十几岁的大高个装出一副哭天呛地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好了,好了,义继少主、九条大人你们两个不要再演狂言了。”三好康长再也憋不住了,再不打住,只怕自己会放声狂笑了。
“看在康长爷爷的面子上饶了你了,外公大人初次见面,身体如此康健,可喜可贺啊。”听了三好康长的话义继这才肃了肃语气正式和九条通一家正式见礼。
“来了就好,看到义继都这么大了,才感到自己老了。”不开玩笑的通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对了,赶快进屋吧,近卫关白前久大人已经约好了,申时三刻就会来赴宴的。”
“好久没有品尝到琵琶湖的鲜鱼了。”不久前才从越后上杉家赶回京都的近卫前久感叹着。“我这个人就是劳碌命啊。还是你养了个好女儿,不用愁吃愁喝啊。”
近卫前久初名近卫晴嗣又名近卫前嗣。父亲是近卫家,母亲是久我通言的养女庆子,妹妹是朝仓义景的正室。天文十年从三位中纳言叙任,从而位列公卿。天文十六年担任内大臣,天文二十二年任右大臣,天文二十三年以左大臣的身份出任关白。是一个出身藤源氏五摄家的顶级公卿。看着眼前一副标准日本公卿(两头长中间宽)长像的关白大人,义继不禁想起刚才外祖父通在开宴前的介绍,这个公卿也蛮热血的嘛。
“谦信公堂堂的关东管领会没鲜鱼给你吃?”早年也做过左大臣和关白的通和前久很熟,作为同是藤原北家出身的老前辈和前久的父亲家的关系也很亲密,所以酒宴上的气氛十分轻松。
“东国的鱼怎么能和琵琶湖的鱼相比哪,”前久稍稍感叹一下,“说吧,老家伙,有什么要我帮忙?你没那么好心请我吃鱼的。是不是给那边的小家伙还是他旁边的那个大家伙要求个官哪?”
“什么大家伙小家伙的,那个可是我的外孙。”通咪了口清酒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外孙要官,朝廷那我可一钱不出的。”
“老家伙你不是为难我嘛,朝廷多少年的规矩,武家子弟授官,总要些贡奉的,再说朝廷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上下下都指望着这笔钱哪。”近卫前久说的是大实话,朝廷经济上的窘迫远远超过了将军家。
“关白大人。”义继冷眼旁观了一会,决定做些什么。“为什么只有五摄家的子弟才能授予关白高位?是不是早年间留下的规矩?为什么平氏和源氏能交替把持征夷大将军职位?是不是也是拘于传统?”义继自问自答的说着,也不管前久奇怪的脸色。
“那么,我请教大人,为什么同是出自源氏,我三好家家督大人长庆公一统畿内南海十一国却为什么只有正五位上右京大夫的官位?而北具教大人连伊势一国都未统一,却叙任从三位中纳言的高位?”义继还是不要近卫前久回答。“这中原因恐怕就是北家早在战国之前就是伊势的国司而三好家在朝廷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在乱世中以下克上的暴发户吧。”
嗑啦嗒,筵席上的三个大人惊得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义继装作没有看三好康长和九条通的眼色,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么我要请教关白大人,当年藤原基经大人废立天皇是不是以下克上?源赖朝大人和足利尊氏大人开创幕府,剥夺朝廷权力是不是以下克上?”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乱语。”见势不好的九条通急忙打圆场。“来人啊,扶义继少主下去,他喝醉了。”
“不用了,外公大人,义继没有醉。义继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现在是乱世,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将军大人怎么样?谦信公怎么样?在近畿三好家的拳头最大,三好家就是道理。”义继一下子捅破了窗户纸,“当然三好家并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只是想让关白大人和朝廷明白时代早就变了,有些事早该变通了,让三好家做榜样这样一来朝廷既有实惠又有面子,你说哪?康长爷爷。”
既然话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外人的面前,三好康长总要撑起义继的面子的,于是他赫然立起,大声回应到:“这正是我三好家上下所想,早该让有实力的人得到相应的名份了。”
看着近卫前久坐在那深思着,义继决定给一个台阶,于是自作主张道:“我三好家愿向朝廷敬奉明国丝绸十匹、白米八百石,钱五百贯,恳请朝廷能够考虑一下三好家的请求。另外三好家再单独奉于大人丝绸十匹、白米二百石、钱二百贯用来酬谢大人为我家所做的斡旋。”
好大的手笔,千石百米、七十万钱,这可是朝廷一百多年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笔的供奉啊。义继之慷慨连一旁的三好康长和九条通都目瞪口呆。
要说近卫前久不心动,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此时的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尽是义继刚刚说过的几个名词“源氏”、“废立”、“幕府”。一时之间前久竟然无法作出明确的回答。
眼见局面就要冷场了,突然一个侍从跑进来通报:“细川兵部大辅藤孝大人来传达将军大人的旨意,听说要授予义继少主引付众的役职,正等着少主前去接大将军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