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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11-24 14:00:00
悔么?”

    “师傅,若你有能,请救救我南国!”不加思索地,身心具疲的玉权大声向他请求。

    “太迟了。”袁天印轻轻摇首,“师徒一场,今日这是最后再会了。”机会稍纵即逝,已过去的,谁也无法挽回。

    “师傅!”赶在袁天印离去前,玉权连忙叫住他。

    欲走的袁天印停下了脚步。

    他始终忘不了袁天印离开他的原因,“那年丹阳一别,师傅曾说,将回到北方另觅明主,不知师傅可找到心中真正的明主了?”

    当年袁天印自北方渡江而来,在南国找到了他,师徒多年,师徒间的情分袁天印可说放就放,转身再回江北另觅明主,到底是何人,竟比他更有才有能,可以让袁天印弃他而去?

    袁天印微微一笑,眼中有着满足,“我在洛阳找到他了。”

    洛阳?那不就是杨国齐王的领地?

    玉权脸色随即变得森峻,“难道……他就是齐王玄玉?”袁天印竟去辅佐那个杨国大元帅来攻打他南国?

    “你与他,皆是匣中之龙,皆是璀璨明珠。”袁天印静看着在各方面皆与玄玉很相似的他,“但你二者不同之处,就在于他能你所不能。”一前一后,他找到了两条被困在匣中之龙,找到了两名假以时日将成霸业的人物,可残酷的是,在这两者中,他只能择其一。

    玉权不甘地咬着牙,“他能如何?”

    “他能破匣而出,他能捉住天时人运力绽光明,他懂得为成大业必须绝情。”袁天印无奈地向他摇首,“这些,殿下虽也能办到,但却是在为时已晚之时。”若是玉权能在早些年前办到就好了,南国今日,也不会遭到玄玉所率的大军踏上国土。

    为时已晚?难道说,真无去路了吗?

    “告辞。”已见过他最后一面,也把该说的都说完后,袁天印看了他许久,而后狠下心来转过身去。

    他自牙缝迸出,“站住……”

    袁天印偏过头,讶看着不知是在何时架箭上弦的玉权,已将手上的长箭瞄准了他。

    “七年前……”玉权的声音听来有些心痛,“我早该在七年前你欲离开时就杀了你……”

    “或许吧,可惜殿下懂得太晚了。”神色复杂的袁天印,勉强挤出一笑,自袖中取出那柄玉权赠他的水墨扇。

    里不清心中爱恨交织的玉权,犹豫了许久,手中之箭仍是射出,身手极佳的袁天印,在箭矢朝他射来时,不慌不忙地举扇横挡、纸扇破裂的声音,在宁静的清晨里听来,格外刺耳。

    “珍重。”袁天印笑了笑,将已破的纸扇留在原地,不再留恋地大步离开他。

    站在雾中目送袁天印离去的玉权,贪婪地张大了眼眸,想将袁天印的身影再多留在眼中一会,可一如他所失去的,该是留不住,并不会因他而多做停留,于是他只能一点一滴地,看着袁天印转身消失在大雾里。

    手中紧握着的弓,不知不觉地垂下。他知道,袁天印不会再为他回过头来,他将被遗忘在这片茫茫的江雾里,而没有退路的他,也不再有回头的机会。

    他记得在很久以前,袁天印曾经告诉过他命运这回事,也告诉过他,千万不要把未来交给命运安排。当时他曾反问,若是命中注定,只怕亦是无可奈何吧?袁天印听了他的话后,没有说话,只是笑,而他并不解那笑中涵义,过了几日后,袁天印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这么多年了,那时袁天印脸上的笑意,他依然还记得。

    低首看着脚下这片原本该在日后属于他,可是明日却可能成为战场的土地,一拥而上的悔意,令他有种欲泪的冲动。若是可以,他真想让一切都重新来过,摆脱命运老人所编织的命途,甩去忠孝与不耻,不顾世人的眼光逼父皇退位力振朝纲,远在杨国入侵南国前,南国,原有机会并吞杨国江山的……

    是他亲手纵走了那个机会。

    现下他终于明白,袁天印当年脸上的笑意代表着什么,或许在那个时候,袁天印就已放弃他了。

    一缕新雪飞过他的眼帘,他仰首望向什么也看不清的天空。

    深秋未尽,天际,竟飘下了雪花。

    战云密布2

    1

    按杨军所拟之战策,三大营在分别攻下据点,并各自一分为二,流东进及南下进攻后,其中由乐浪所率轩辕营之军,与辛渡所率女娲营之军,已在绛阳与行军大元帅会合准备流攻向丹阳,而由余丹波与闵禄所率南下之军,亦已在临川会合之后,联袂挺向遂安。

    绛阳杨军行辕。

    “拿不下丹阳?”身为主导战势的行军大元帅,在听了由德龄派来禀告战况的伏羲营游骑将军所禀之后,玄玉不满地扬高了眉。

    “是。”

    “这么说,信王至今仍据在采石?”杨国其它二军都已按照战策沿江及沿途攻下许多据点,然而地距丹阳最近的德龄,却自开战以来仅仅只拿下一个采石?是德龄太过无能,抑或是南国派守京畿附近的守势过于森严?

    “回大元帅,行军元帅信王曾多次派兵突围,但采石以东,南军守势固若金汤,突围实属困难。”深怕玄玉将会因此而降罪,游骑将军忙不迭地再道出德龄之所以无法按计划成事的主因。

    玄玉一手抚着下颔,“敌军顾守丹阳者为何人?”

    “南国元麾将军,盛长渊。”

    在听了游骑将军所禀的人物之后,列坐在行辕中的冠军大将军霍天行与车骑将军乐浪,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皆能理解为何德龄难以再往东进一步,而早就听闻南国元麾将军盛名的玄玉,也因此而微微锁紧了眉心。

    伏羲营距南国京畿最近,但因南国太子之故,先前伏羲营的温伏伽无法渡江登岸,之后南国太子举兵支援中游,改由盛长渊镇守东部,伏羲营仍旧无法踏上南土,伏羲营在由德龄阵前换将亲自接掌攻势之后,就算攻下了采石,却也仍旧无法撼动由盛长渊顾守的丹阳分毫。

    不只是德龄,就连他事前也太低估盛长渊这号人物了。

    没料到在盛长渊出现后,东边的战场竟变得如此棘手,玄玉思索了半晌,忆起了杨国在东边仍埋有一颗活棋。

    “赵将军是否仍在三湖?”

    游骑将军怔了怔,“回元帅,赵将军仍在三湖。”

    “传我帅令,命赵将军据守三湖,待余将军与闵将军联抵宣城之时,与他二人封锁丹阳以东及以南所有防线,务必彻底断绝丹阳后援。”既然德龄一人不易攻下丹阳,要想在三军联攻时让盛长渊变不出花样来,那么首先就得断了丹阳的后路,并且阻绝南国所有能支援盛长渊的兵援。

    “得令。”

    “启禀大元帅,行军元帅宣王与辛将军皆已登舰,待大元帅下令后,即可率军出发。”录属辛渡麾下的女娲营前将军宋天养,在游骑将军退下后,紧接着上前禀报。

    一想到那个令他不得不格外提防的凤翔,玄玉紧攒着眉心。依事前的战策,凤翔的确是该在绛阳与他会合后,立刻与他一块联手江东下进攻丹阳,只是目前战况有变,在绛阳的另一头,有着南国太子前来碍路,迫使他不得不放弃与凤翔一块南下,必须得留在绛阳与南国太子一决生死,如今仅只凤翔率军南下,就不知……凤翔会不会就趁此良机,先行进攻丹阳?

    虽说他事前既已派燕子楼先行南下,但纵使燕子楼能提前抵达采石,丹阳有着盛长渊的镇守,只怕燕子楼与德龄联手也无法如期攻陷丹阳。

    “大元帅?”还等着他答覆的宋天养,不解地看着沉思的他。

    他深吸了口气,“命宣王即刻率军靠江北东下。”

    “得令。”

    “慢。”在他转身欲退出帐外前,玄玉又再加令,“命行军元帅信王据于现处,在行军元帅宣王抵达采石后,将南军困于三湖以西采石以东,行军元帅宣王抵达采石后,敌军若无叫战,决不可轻易进攻,待我军三军于采石会合后再齐攻丹阳。”盛长渊这号棘手的人物,不是德龄、也不是凤翔能对付的,若是一心只想建功的凤翔煽动德龄联手,败在盛长渊手下,那还算事小,怕就怕杨军若因此而损兵折将,除了得不偿失外,他杨国在日后还将因此而少了大举进攻丹阳的军员。

    “遵命。”

    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乐浪,冷眼旁观着处事快速果决的玄玉,心中是半喜半忧的,喜的是,玄玉及时精确地解决大军的难题,并同时为杨军的未来铺路,忧的是,这个曾是素节口中善体人意的皇弟,似乎自开战后,再也不复见。

    他微微转首往旁一望,就见面上神情与他截然不同的大将军霍天行,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统领杨国三军的行军大元帅。看霍天行的模样,似乎连他这个沙场老将,也很是欣赏初次统领战事的玄玉。

    “启禀大元帅,南国太子率军前进十里,并派出五万兵员叫战!”收到南军战帖的前将军,在通报之后,快步踏进行辕中边禀报边向玄玉呈上战帖。

    明知玉权就在近处,却刻意按兵不动的玄玉,在等了数日后,果然磨光了玉权的性子等到了玉权的先行叫战,他低首看了战帖一会,而后转首看了行辕中各个翘首望向他的将军一眼。

    “禀大元帅,末将愿上阵。”主动请缨的乐浪,离开了座位上前拱手请示。

    玄玉根本就不考虑他,“所禀不准。”

    不明白为何遭拒的乐浪,难以相信地怔瞧着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的玄玉。

    “大将军,本帅命你速整轩辕营五万兵员应敌。”不顾众将军讶然的目光,玄玉双目落在霍天行的身上。

    霍天行先是看了身旁的乐浪一眼,虽说他不明白为何玄玉不让轩辕营两位猛将其一的乐浪上阵,但因帅令已下,他也只好抢走乐浪亟欲对上的目标。

    “末将遵命。”

    在霍天行接下军权后,犹有不甘的乐浪兀自站在原地,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乐浪。

    玄玉朝众人摆摆手,“都退下吧。”

    “末将等告退。”在霍天行的统领下,众将军在退出行辕后,立即紧锣密鼓看筹备应战之事。

    “本帅之命,相信将军已听得很清楚了。”在接过身后的堂旭递上来的茶碗后,玄玉边喝着茶汤边对还留在行辕中不走的乐浪叮咛。

    “将军,咱们走吧……”随同乐浪一块留下的符青峰,站在他身后轻扯着他的衣袖。

    面色森厉的乐浪紧握着拳,“我只想问,为何你不让我领军?”

    慢条斯理搁下茶碗后,玄玉抬起头来,不怒而威的冷意,自眼中迸射向乐浪,“绛阳这块地,是国与国之间死生存亡的战场,而非你个人私怨了结之地,本帅不能因你一时的冲动而坏了大事。”

    乐浪为何会主动请缨,不需深想也知,急于此战的乐浪不过是想报失妻之仇,而通常欲雪耻或复仇者,通常皆不顾前不顾后,全都是冲着一腔忿血而行,偏偏愈是这等人也就愈会因意气用事而吞下败仗,若他杨国再多几个这等只顾私情而不顾大局的将军,那这场仗他还要打吗?

    “你对我没信心?”乐浪微眯着眼,没想到玄玉竟对他这么没把握。

    玄玉也没跟他客气,“对玉权这一役,确是如此。”

    听了转身欲走的乐浪,在踏向行辕门口前,却遭玄玉留住。

    “乐浪。”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玄玉说得语重心长,“你与我,皆没资格向玉权复仇。”

    他猛然回过头来,“我没资格?”

    “深爱皇姐之人不只你我,在南国,也有一个儿为皇姐之死而心碎。”玉权太子的为人如何、待素节又是如何,被他派至南国的内间早就将细节告知于他,因此对于玉权这一役,他不仅要慎重,更不能把私情掺在其中,他只能就战论战。

    “末将告退!”不愿相信他所说是真,也一个字都听不进耳的乐浪,大声答道后,随即转身迈出行辕,跟在他身后的符青峰见了,也即刻追了出去。

    在乐浪走后,站在玄玉身后的堂旭担心地看向他。

    “无妨。”玄玉叹了口气,“暂且就由他去吧。”

    自走出行辕后,一壁疾走回自己营帐的乐浪,在身后紧跟着的脚步愈靠愈近时,他在帐前停下了脚步。

    “你想劝我?”他极力压下激越的气息,不想把怒气迁至旁人的身上。

    “末将有一事想问将军。”踱至他面前的符青峰,知道现下再怎么劝他,他一字也不会听进耳,于是刻意转了个弯。

    乐浪以手抹了抹脸,“有话就直说,这里无外人,别客套。”

    他带着笑,“将军可知道我为何从军?”

    只听余丹波说过符青峰原本是个山贼头子的乐浪,经他一问,顿时也不禁好奇起来。

    “我符家世代皆是武人。”符青峰缓缓为他解答,“家父生前曾是已故大将军赵邑手下之右将军。”

    “赵邑?”如雷贯耳的人名,登时让乐浪双眼一亮,“赵奔之父?”在前朝之时,他杨国曾多次率兵抵御南国皇帝派兵北攻之人,即是朝中大将赵邑,虽说赵邑已逝世多年,但只要提起这号人物,杨军之中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家父生前常说,赵氏父子,乃沙场上真英雄。家父之所以也让我从军,为的,就是希望我也能效法赵氏父子也做个英雄。”抬首看着漫天落下的细雪,符青峰的眼中有着期待与失望,“只是我看不惯军中权势派系,更受不了官场上的阴谋角力,因此,我宁沦为山贼也不想当什么英雄。”

    他有些不解,“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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