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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6

作者:泰山菊
更新时间:2017-11-23 16:51:36
,看着到处都挺干净呢。”吃完,刚收拾好碗筷,陈姐也来了。没等我说话,陈姐就说:“你能陪我,还不兴我帮你,我又没事儿,咱俩一块儿搞完卫生我就走,行了吧?”看样子撵也撵不走她,就说:“那你就拖一遍走廊,别的不许插手了。”说归说,等我打扫完卫生间、洗刷室,搬着刷好的痰盂出去摆放的时候,走廊的地面和墙裙也都拖完、擦完了。脱掉胶靴和胶皮手套,我说:“陈姐,这回用不着你了,没几个人住,提一壶水就够,快回宿舍歇着吧。”陈姐不再争执,我去提水,她回宿舍了。

    中午,陈姐过来帮我打回的饭,吃完,陈姐说:“昨晚咱俩睡得太晚了,不行,我得回宿舍补补觉去,没人你也趴那打个盹。”我说:“没事儿,我回去一觉睡到天亮,我不困,你快去吧。”

    陈姐走了,楼道里没一点儿声响,我摘下日历牌,坐在服务台那无所事事的翻看,翻回到九月九日,想着今天该写点儿啥?忽然听见楼外又一次响起了哀乐,推开窗户,楼顶的喇叭里也在播着,晴朗朗的天空,宛如响起了惊雷,遍布全城的高音喇叭连续播放的哀乐声撼人心魄――共和国的缔造者,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阖然长眠了!我当时就傻了,呆了,真的有“天塌下来”的感觉,泪眼模糊的回到服务台前,瘫坐在椅子上,我在日历上用力写下“天塌了”三个字,笔折断了。

    陈姐哭着跑来,我俩抱在了一起,鼻涕眼泪和在一起,打湿了对方的肩膀。忽然想起家里的伯父伯母,我哭着说:“陈姐,俺大爷,大娘,不知道,咋样了呢?呜呜。”奇-书-网陈姐也是哭着说:“还不快回去看看,呜呜,我在这呢,快回家,呜呜”。再也顾不了许多了,我哭着疯跑回家,进门看到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严重――主席像披上了黑纱,八仙桌上摆上了伯父从不让摆的贡品,一碗白米,插着燃着的三炷香,俨然是个灵堂。听到门响,小大娘着急的喊:“妮子,快来,你大爷大娘都瘫厥好几回了。”我跑进屋,看着伯父伯母躺在一起,小大娘掐掐这个,又掐掐那个,泪水、汗水、鼻涕布满了脸庞。我扑上床,摇摇伯父,晃晃伯母:“真的塌了天啊,呜呜…”

    傍晚,兰花姐来了,也是红肿着眼圈,好在伯父伯母开始渐渐平息下来,不然,兰花姐不知又要哭成个啥样。兰花姐说:“我真担心爸妈会抗不住呢,”小大娘甩了把鼻涕眼泪:“可不敢说抗不抗的过去,俩人都瘫厥好几回了,可吓死俺了。你姊妹俩守着点,俺去熬锅糊涂,咋的也得活下去不是。”

    伯父长长出了口气,“嗨――,您小大娘这回说的是啊,老人家走了,咱还得把他老人家开创的事业进行下去啊,闺女,扶我起来。”我和兰花姐扶起伯父,伯父说:“越这个时候越要化悲痛为力量,都躺下,都趴下,谁干社会主义,记着,好好的工作啊,闺女们。”

    伯父挣扎着下了床,回头对伯母说:“老婆子,你可好好的,挺住,别拖累了孩子们,影响了她们工作。”伯母抹着泪点点头。

    伯父到了外屋,望着主席像,说:“您老人家日夜操劳,也该好好歇歇了,您放心走吧,俺这一家老老小小的,一定继承您老人家没完成的事业,尽心尽力,干好工作。”说完,趴地上“咚咚咚”的还磕了三个响头,我们也都跟着过去磕了头,伯父对小大娘说:“黑纱留着,别的都撤了吧,俺也是想用咱老百姓的方式表达下心情,可他老人家也不喜欢这个。”小大娘默不作声的撤掉了桌上的东西。

    尽管天崩地裂,可天没塌。太阳依旧升起,地球照样转动,人们也日复一日的劳作。不过,接连三位开国元勋相继辞世,人们的心里,免不了空虚、担忧和揣测,新的接班人虽然已经确立,可坊间流传的种种消息,加重了人们的猜忌和忧虑。

    十月,流传的消息被证实,阴谋篡党夺权的“四人帮”被一举粉碎,全国上下一片欢腾,欢欣鼓舞庆祝“第二次解放”,一首迅速唱遍大江南北的“祝酒歌”,唱出了人们的心声。

    噩梦结束了,迎接人们的,是一个又一个清新畅快的早晨。

    镜框上的黑纱,挂了七七四十九天。

    换上新日历的时候,我把那本旧日历压平整,用牛皮纸包好,拿回了家。

    第二十七章 匆匆过,阴晴圆缺

    举国拨乱反正,大搞经济建设,伯父在家又呆不住了,这回,他跑到化肥会战工地去献余热了,别的干不了,就给看工地。

    小大娘悉心照料,伯母康复良好,都能拄着拐棍儿走了。

    母亲用哥哥上交的钱买了辆自行车给哥哥,只要是好天,哥哥能骑车来回赶班了。家里有姐姐、妹妹俩整劳力,母亲不用出工了,弟弟也上了初中。

    当时的口号是“大干快上”,从我们招待所的客流可见一斑,诺大的楼房,几乎天天客满,五楼会议室搭的地铺都有人住。接待室天天费尽口舌跟人家解释,有的旅客硬是不走,有时还会发生争吵。挨着餐厅又搭建了一个比原来餐厅还大的简易餐厅,可遇上会议,吃饭的时候还是满院子的人。

    秋收过后,县里召开先进知青表彰会,韩姐的弟弟作为先进也来参加会议了,韩姐脸上喜滋滋的,我也替她感到高兴。那阵子我们那防震还处在高度警惕中,那天晚上,不知是真有地震还是有人恶作剧,人们喊着“地震了,快跑”,大半夜的,整楼的人都跑到了街上。韩姐第二天就不让弟弟住那了,还收了他的餐证,让他回家吃住。

    年底,为了应付日益繁忙的工作,也为了安排下乡知青返城,所里准备招一批员工。所里派出两路人马下知青点挑选,其中的一路,挑来了韩姐的大弟。送别的场面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如今,当年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稍显文弱的书生,经过广阔天地锤炼得结实了许多的威武英俊的小伙,又活生生的站在了眼前。挑他来的娄叔跟韩姐说:“填表填到家庭成员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你兄弟呢,可人家一开始非要把机会让给别人呢,我可是一眼就看中了他,换了别人我还不要呢,他们带队的给他反复的做工作,说他放过这次机会,以后还不是要另占一个名额,算不孬,这孩子最后想通了,我如愿以偿,还把你兄弟招回了城,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呢,呵呵。”韩姐说:“谢谢你了,管理员同志,人家那么追求进步,要不是你那么执著,恐怕还真的又要往后拖了。”我高兴的学着韩姐的称呼给韩姐道贺,“这下好了,夏天,你大妹推荐上了技校,眼下,你大弟来了咱所,俩下乡的都回来了,这下,家里可热闹了。”“热闹啥呀,我大妹又不在这儿上,半年后我小妹毕业还不又走一个,哎,走是走,可不一定下乡了,现在恢复高考了,说不定她会考上大学呢。”韩姐说的语气,一半是期盼,还有一半是自信。

    新招的三十个人,只有两个男的,另一个是从所里干临时工下乡的。他们在食堂经过一个月的学习锻炼,所有女的几乎全分到楼上干服务员了,男的都在后勤跟着一个师傅学电工。下午上班的时候都能看到他们,他们每天都要转一遍,检查走廊里的灯有没有不亮的,还要问我们,房间里有没有要换的灯。

    电工本来就是晚上事儿多,所以,所里安排他俩住在单位同一间宿舍。

    开春,上边来选服务员,从我们所挑选了一男一女,男的又是韩姐她大弟。他们是坐上边来的吉普车走的,车一开大门,送行的队伍里有人悄然落泪。

    那天晚上韩姐值夜班,我上的白班。下了班,时间还早,因为要等开饭买馒头,我就跑去接待室先陪她坐会儿。没等我开口,韩姐就问:“上午我大弟走的时候你在吗?听说还惹得有人哭?谁呀?”“好几个呢,谁知道为的么还是为的谁,满打满算的才三个来月,我看着郑会计也挺难过的呢,他也喜欢你大弟啊?我看着你大弟啥事儿都没有呢,笑嘻嘻的跟大伙儿摆摆手就上了车的。别听他们那风言风雨的瞎说,我才不信呢,就凭你大弟,我看他们说的那些哪个也不够格呢。”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韩姐“呵呵”笑着说:“你这丫头片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没听你这么能说啊?是啊,就算我大弟没啥事儿,也不代表别人对他也没啥事儿吧?这么帅的小伙,走哪没人喜欢,那才奇怪了呢,远的不说,就说你吧,你不喜欢?”“我算啥呀,说我干啥,我不就一个临时工啊,拿我寻啥开心啊?啥好姐妹啊,糟蹋人也没这样糟蹋法的。”我越说越有气,腾的站起来,跑出了接待室。

    跑到家门外才发现没买馒头,可又不想回去买,心想,反正伯父又不回家,煮面条就行,于是,推门进了屋。小大娘说:“今天家来的早点儿,咋没买馒头啊?”我说:“这几天光吃馒头该都吃腻了吧,我寻思着大娘爱吃炸酱面,这才早回来,咱换换口味好吗,大娘?”伯母连连点头,“还是我闺女,知道大娘口味,好,我爱吃。”小大娘说:“俺该不愿吃啊,您都不说,俺也不能先说不是?行了,吃这个倒还省事儿呢,吃了面喝汤,干的稀的一锅中,妮子,俺和面擀面,炸酱归你,行不啊?”“行啊,”我爽快的答应。八仙桌上,小大娘那边擀面,我在这边切肉丁,切葱花,还切上一小撮细细的姜末。我捅着炉子坐上锅,水开了,小大娘面也切好了,我说:“小大娘你看着煮面,我去和甜酱。”到夹道菜厨子里找出装甜酱的罐头瓶子舀出两小勺酱,又打上俩鸡蛋搅匀,然后进屋。小大娘叫我,“妮子,面条行了,俺端面锅,你坐炒锅,快些,别冒一屋烟。”我端着炒锅说:“好了,你端走吧。”小大娘端下我端上,锅一热,倒上油,葱花姜末一炝锅,满屋就有了香气,放进肥瘦兼半的肉丁,翻炒几下,肉香四溢,倒上和好的酱,不停的搅合,香味更浓了。伯母拄着拐棍儿自己就出来了,“好香,我都等不及了。”我说:“好了,大娘,那咱吃面喽――”。小大娘早挑满了三碗面,我舀起一饭勺炸酱分别倒上,娘仨搅了搅,都迫不及待的“呼噜呼噜”的吃起来。小大娘“呼噜”中还是带着“吧唧”声,我和伯母没吃一半,她早吃完一碗了。“忒好吃了,俺还得吃一碗,”说着又挑满一碗面条,又舀了半勺炸酱倒上,“可是哎,妮子你炸的酱可比俺炸的好吃呢,俺炸的发黑,比这也咸呢,要是放这么多,还不猴咸啊,是吧,她大娘?”伯母点着头,“就是啊,闺女做的,就是好吃,有秘诀的,是不?”我笑着说:“也不算啥秘诀的,我就是寻思着光是酱就咸,炸出来也黑,那样吃得少,倒是省,可吃炸酱面本来就省,不能再图省了啊,为了不让它那么咸,我就打两个鸡蛋和进去。对了,肉丁可不能光是瘦的,切上点儿肥肉丁掺合一起,才更香。”小大娘咂着嘴:“啧啧,这么细法儿俺还是白搭,再吃炸酱面,还是俺擀,还是妮子炸酱。”

    吃完,跟小大娘收拾着碗筷,伯母催我:“闺女,学习。”小大娘夺过我手里的碗筷说:“快去吧,这些粗拉的你就别沾手。”

    进了屋,坐到桌前,摊开课本,却看不下去。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韩姐会是啥样,她也就是打个比方,是我太敏感了,仔细想想,韩姐说的也不过分,那样的小伙,谁不喜欢?高大帅气,才华出众,温文尔雅,一表人才的,不喜欢那才是有病呢。那我喜欢吗?我问自己,我想说不喜欢,可心底里的一个声音早说了喜欢,是啊,我又没病,我也是个青春躁动的女孩,只不过,我的身分束缚着我的情感,我的喜欢,是暗暗的,私下的,只有自己知道的,我不过把他当作心中的一个偶像、一个模板。韩姐心直口快,她的话无非就是没有顾虑到我的脆弱,触到了我的敏感处,我才会那么激动,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不过,韩姐的无心,却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说不出的一种隐隐的痛。

    小大娘回了屋,悄声对我说:“妮子,你大娘睡了,时候也不早了,明日你还上班,咱也睡吧。”“不,我不在家睡了,我得回单位去”,说完我都后悔,我要去干啥呀?小大娘吃惊的张着嘴,半晌才说:“要回你不早走,这会儿弄不好都锁了大门了吧?”“我去看看,要是锁了大门就家来”,我明白了自己要去干啥了,不去,晚上也别想睡着,小大娘说:“那俺陪你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不用了,小大娘,您关门睡吧,我能进去。”说完,我就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跑到单位,接待室还亮着灯,我瞧大门,里面传出韩姐的声音“对不起,都住满了,您到旁边的旅馆看看吧。”我不答话,又是一阵敲门,韩姐出来了,扒着楼门缝朝外喊:“都跟您说了,住满了,怎么还――,哎,谁呀?是菊花吗?”韩姐看出我了,我忙说:“姐,是我,我想找你...”,韩姐早转身回屋,拿出钥匙,开了楼门,跑过来,又开了大门,我搂住韩姐就说:“姐,是我错了,我不该说的那么难听,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别生我气,好吗?”“好了好了,我才不像你那么小肚鸡肠的呢,我都纳闷,咋惹着你了,就脸红脖子粗的了,来,我先锁门,进去再说。”

    进了接待室里间,韩姐先递给我毛巾香皂说,“快去对门的洗刷室洗洗干净,回来上床说话。”都说韩姐是个爱干净的人,这回算是领教了,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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