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翻了个白眼,说:“我可没来过孙府,这是第一次来,还是你带着,你让我等着,我就等着,谁知道这包裹是谁的,反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家丁怎么偏偏说是你的呢?”
“那谁知道呢,人是你们孙府的,我刚进来,门都摸不到呢,咋偷东西,反正我不是贼,东西也不是我偷的。”
我采取的方法也简单,就是死不承认,也不说见过谁,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问了两句话我也看出来了,孙管事儿也没真把我当贼,就是走个过场,必须问问。
见问不着结果,孙管事儿就不再开口了,倒是那个坐在贵妃椅上的孙老爷,两根手指捏着胡须问我:“既然东西不是你偷的,那你可见着偷东西的人了?那条道上就你一个人站着,要是有人过去,你总是能见着……”
他这么一说,我就又想起那个硬把东西塞给我的人,心里把那人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可我也知道不能说,先不说我的话孙老爷信不信,就算他信了,可万一找不到那贼,这罪名还不是我担着?
我不想找麻烦,老癞子曾经说过,越是有钱的人家,越不能粘连,尤其是孙府这种有钱又有权的,粘连上了,准没好。
索性还是不承认的好,便道:“不知道!我就坐在亭子里吃果子来着,没见着有人过来,也没见着过这个包裹,就你们家的那群家丁突然跑过来说抓贼,然后就把我抓了。”
孙老爷敲着桌子看我,寂静了得有半柱香的功夫,突然就笑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来福,你带他去歇息。”
“是,老爷!”
孙管事儿应了一声,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叫来福,孙来福。
我被他拎着后衣裳领子就出去了,一路上啥话都没说,一直到了一间厢房里,他把我往里头一扔,房门一关就走了。
房间里有个屏风,屏风后头就是一个大澡桶,里头还装着半桶凉水。
我在白寡妇家里见着过,富娃就曾坐在这桶里头洗过澡。
难道孙管事儿是想让我洗干净了再出去?
我正在心里嘀咕着,突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两个婆子打扮的人,一人提着一桶滚烫的热水,一股脑儿地全都倒了进去。
接着,其中一个婆子拎着空桶就出去了,另一个过来就要脱我的衣裳,说实话,长这么大,好像还没人给我洗过澡呢,我也不习惯别人给我洗澡,便想躲开,可那婆子的力道比我大,一只手就能把我提起来,我挣脱不过,便抓着衣裳叫嚷了起来。
“杀人啦!来人呐,老货稀罕嫩儿郎啦!”
“嘿,小崽子人不大知道的不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咋啥话都说?”
说话的空档,婆子已经把我剥了个精光,两只手抓着我的胳膊就给扔到了桶里,一边拿着麻布给我搓澡,一边笑骂:“人家胯下少说得有二两肉,就你这个,连老娘的指甲盖都比不过的裹壳的鸟,还指着老娘稀罕?”
她这么说着,眼睛就往我两腿间看过来,眼里还带着轻蔑的笑。
我脸上泛红,也不知道是恼羞的还是被水汽熏的,脑子里想起大嗓门骂我是天阉货的话,还有富娃笑话我的样子,似乎压在我心底那些久远的东西都因为这婆子的一个笑全引出来了。
我就想:你一个老货,就是在孙府做个奴才,还敢笑话你爷爷我?!
越想越生气,我就猛地从桶里站了起来,带着一些水也溅到了外头,那婆子没防备我突然来了这么一招,没站稳,脚下踩着水就滑倒在地上。
这一个屁股蹲儿估计是不轻,摔得那婆子嗷嗷直叫唤,我抓着木桶跳出来,抬脚就往她身上踹,踹了两脚还不解气,又捏着小雀儿对着她小解了起来。
“哎呦你个挨千刀的货哟,你……你个天杀的贱梭子,不是男人的玩意儿……”
她躺在地上捂着脸骂我,我尿完了,又吐了一口唾沫,说:“呸,老不死的下作,见天儿的拿狗屎当饭吃,嘴里臭的能生蛆了,爷爷不跟你玩了!”
说完我就撒丫子往外跑,也不管外头冷不冷,就想着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的衣裳被之前的婆子拿走了,这屋子里没半点儿可以遮掩的东西,没办法,我就只能光着身子出去。
一开门就先哆嗦了一下,冻得整个人直打颤,还没等往外跨步呢,孙管事儿就过来了,大手一推把我又推进了屋子里,关门说:“狗剩子,你干啥呢?”
“不干啥,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你不是没爹没娘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孙管事儿一边儿说着一边抓着我的胳膊往里头走。
“你放屁!这里才不是我的家,我要回我家,我那个茅草棚子,我要回去!”
孙管事儿不管我怎么嚷,一概不理,就只抓着我往里头走,等到了屏风后头,见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婆子,便愣住了。
“这个……怎么回事儿?”
“啥怎么回事儿?这老货骂我,还扒我衣裳,让我给打了。”
“打的?”孙管事儿显然不相信,但他还是先提溜着我放进水桶里,然后才用脚翻了婆子过来。
我一看,嘿,竟然晕过去了。
“你打的?她骂你啥了,你下这么重的手?”孙管事儿问。
“她骂我……”我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孙管事儿胯下,便说:“她骂我是裹着壳儿的鸟,还说孙管事儿胯下好歹还有二两肉,到我这里就还不如她一个指甲盖……”
“你!那你就下狠手把人打晕了?”
“不是打的,是气的,我在她身上尿尿来着。”
我索性一次性都说了,孙管事儿也没说啥,就只吩咐了人进来把婆子拉了出去,然后他撸起两只袖子就给我搓背,说:“你小子有福气,能让我给你洗澡搓背,这可是孙家主子才能有的待遇。”
“切,你给我搓背我还不稀罕呐。”我嘴上不宽松,但说实话,洗个热水澡,还有人伺候着,确实是舒服。
这个澡洗了得有一个时辰,足足换了四五桶水才把我身上洗干净,孙家还给我准备了一套好衣裳,料子是金丝缎的,鞋面是羊皮的,里头的夹衣都是用的纯棉的好料子,还填了棉花进去,穿在身上暖和的不得了。
我自小也没这么暖和过,也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一时间便沾沾自喜,站在地上来回转悠个不停。
孙管事儿坐在椅子上,甩着两只胳膊,时不时地捶打两下,笑骂我:“狗剩子啊狗剩子,你可真能耐,我历来都没见过你这么脏的人,你是不是从来没洗过澡?”
“洗呀,咋不洗,每年夏天我都到村头那个河里洗澡,就是没人给我搓背,哎呀……真舒服呀……”
我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身子,便说:“孙管事儿,你说的还真不假,我来这府上,还真是享福了,咱俩打赌的鸡崽儿,我不要了,我走啦啊。”
说着,我就要往外头走,这时孙管事儿却不干了,拦着我说:“你干啥去?还没带你去见老爷呢。”
“见啥老爷?您看看这天儿,我都饿了好一会儿了……”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饿了你早说呀,走,我带你吃饭去,吃饱了再去见老爷。”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七章 撞破
孙来福对我的热情来的突然,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就奇怪,现在就更加奇怪了。
我心里有点儿不踏实,老癞子曾经说过,像这种突然献殷勤的人,不是看上钱了就是看上人了。
要说钱,那我肯定比不上孙府,我顶多就是个村子里的二流子,想吃顿带荤腥的还得去偷个鸡崽儿才能满足,可要说人嘛……
小时候总听老癞子跟我说外头的事情,那些大门大户的人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里头指不定有多少的腌事儿呢,不往远了说,就说这镇子上,就有一些个红颜馆儿,里头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个个都是眉清目秀,比女人的生意还要好。
我问癞子,红颜馆儿都做啥生意。
癞子说,是皮肉生意。
我不懂,想再问,老癞子就不说了,总是拿了鸡腿来堵我的嘴,后来年岁稍大一点儿,多少也就懂了事儿,我便知道那些个皮肉生意肯定不是好买卖。
老癞子也曾吓唬过我,说:“狗剩子,你再浑,也得好好在村里待着,别总想着出去,你要是出去了,指不定就被拐去红颜馆儿卖皮肉了。”
他这么说,我就只当那红颜馆儿做的是买卖人口的行当,脑子里闪现的都是血淋淋的画面,先扒皮去骨,再剁成了肉泥做了包子馅儿。
孙府还不至于把我做了包子馅儿,但也肯定没啥好事儿。
刚才孙来福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让我很不舒服,我曾见村里的来汉们用这种眼神打量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莫非孙来福除了白寡妇,还有别的嗜好?
他一直哄我去见什么老爷,难道……
心里一阵恶寒,我打了个哆嗦,迈着的步子就慢了下来,后来干脆站在门口不动弹了。
我站在屋子里不肯走,孙来福就扯着我的胳膊不松开,生怕我跑了似的,他问我:“咋不走了?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嗯,刚才是饿了,现在又不饿了。”
“嘿,狗剩子,你耍我呢是?”孙来福撸了一下袖子,可抓着我的手依旧没松开:“不饿了正好去见老爷,你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别说,长得还不赖,这么一洗干净,比个女娃还秀气。”
“呸,我是男娃,跟富娃一样,他有的我都有。”
“对,你是男娃,狗剩子,你可是个有福的人,多少人想要你那样的还没有呢,天生的富贵……”孙来福说着,呵呵笑了两声,又要抓着我往外走:“跟我去见老爷去,说不得老爷一高兴,就给你个大好的前程了。”
“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回我的茅草棚子,你这里有金山银山我也不稀罕!”
说着,我就想要抽出我的手,他手劲儿比我大,我挣脱不开,只能用歪招,先抬脚在他脚上踩了一下,又用身子撞他,这么一拉一扯,竟然还真让我得逞了。
孙来福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招,一时间竟然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也没了,我就趁着机会赶紧挣脱了跑了出去。
孙府上比我想的还要大很多,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没路了就再换一条,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浑身汗淋淋的,这才看到一个朱红的拱形大门,门没关死,就露着一条小缝。
我来不及想其他的,闪了身子就进了大门,再把门给关死,我把耳朵贴在门上,等听到外头的动静远了,才松了口气。
这么一放松,就听到院子里隐约有些动静,我又紧张了起来,可听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儿,这动静,咋那么像那晚孙寡妇发出的动静呢?
我踮着脚尖顺着声音往里走,这是一个独门的小别院儿,里头似乎没什么人住,院子里都是枯草,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烂木头堆放着。
声音的源头是一间屋子,窗户上的封纸都烂了,声音就从这屋子里头传出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这屋子的门是从外头锁着的,锁上布了一层厚厚的铜锈,看样子似乎是许久没人动过了。
难道是我弄错了?还是说……闹鬼?!
一想到可能有鬼,我也不敢在这里待下去,抬脚就往外走,才刚几步,那破烂的窗户里又传出了声音,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动静:“明郎,你可想死人家了……”
“有多想?你天天吃香喝辣,每天晚上还有人伺候,还不够?”相较于女人的娇柔,这男人的声音就显得有些粗,跟公鸭嗓子一样。
“你个坏人,非要人家说那些羞人的话,那孙木青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身子骨早就掏空了,每回还都得靠着吃药才能来上那么一回,还得找个小的帮着起来,哼,哪有你这般厉害啊。”
“那你不也是舒坦?每天还上杆子给那老东西熬汤煮药……”
“呸,你还说我呐,你那点子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见天儿地就知道在那贱人身前转悠,恨不得瞧着机会就扑上去一样,你也不怕往我心上捅刀子!”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轻点儿,轻点儿,这宝贝都快被你坐烂了,你也舍得……”
“呸,什么宝贝,就一根没骨的玩意儿,烂了正好,你也不用再想着去找那个贱人了……”
里头说着话儿,又继续传出了“哎呦哎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