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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岩月半语
更新时间:2017-11-23 14: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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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内务大总管》

    第一章 偷鸡

    我叫丢剩子,住在红叶镇最北边的村子里。

    我打小就没了娘,不知道她啥时候死的,只记着我爹匆匆忙忙地带着个女人,收拾了包袱就走了,家里能拿的都拿了,不能拿的也都换了银钱揣进了兜里。

    我爹还算有点儿良心,走的时候想带着我,倒是那女人拍了他一巴掌,细声细语的说:“又不是个能留种的,带着也是副累赘,我肚子里这个你可是不想要了!”

    那时候我也就刚几岁,连人都记不全,就记着她说完这话,我爹剩下的那点儿良心也没了。

    村里没爹的多,没娘的也多,像我这种有个爹还能扔下我跑了的,就不多了。

    习俗传下来,都是给儿子的,谁家宁可丢了媳妇也不愿意丢了儿子,可我还是被丢下了,家里啥也没留下,就留了个茅草棚子给我。

    一个村子就那么几户,邻里乡亲地看着我可怜,就一家给口饭一家给口水地把我养起来了。

    我不记得我爹姓啥了,就知道以前总有人叫他财老爷,模模糊糊地似乎还记得有人叫我小少爷,久了就记不清了,村长说贱名好活,就给我起了名,叫丢剩子。

    村子里有习俗,每年寒食这天,各家各户就统了一把银钱,去镇子上请个戏班子过来唱一个晚上。

    寒食节离着清明近,有钱人家的奶奶们都是坐了轿子,抬到庙里拜佛烧香,还要戒斋数日,我们这种地方没那么讲究,就热闹个通天,等都熬红了眼,听足了劲儿,再回家蒙上大被睡个一天。

    钱不多,也请不起什么名角儿过来,但这并不妨碍村里热闹。

    戏班子就在村口搭台子唱戏,一年也就这么一次热闹,老人小孩儿都会过去,把门一插,锁头一挂,也不防着有人来偷,关键是谁家也没个值钱得物件儿值得偷。

    我就趁着这时候,溜着墙边儿走几家,瞅着空档跳进院子里,先逮只小鸡崽儿塞进布袋里,再猫着身子钻出来。

    门上了锁,可这院子却是锁不上的,几根木头搭得篱笆拦子,还不及我高,随便一跳就能过去,就算是跳不进去,也总有地方能钻进去。

    我身量小,干瘦干的,跟村里其他**岁的男娃相比,我要小个好几圈。

    从村头溜到村尾,养牲口的不少,可养的多的就少了,我就只挑小鸡崽儿,肉嫩,好抓,还不容易被发现。

    刚溜到白寡妇墙边,还没等着跳进去,就听见屋里头有点儿动静,嘎吱嘎吱地似乎是床板子在响。

    村头的戏班子敲锣打鼓地,传到这里还有声响,这屋子里的动静反倒听不真切了,只是那窗户里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

    我踮着脚尖儿跳进院子,又猫低了腰一直挨到了窗户底下,贴着耳朵到了窗户檐子上,这回可是听的真真儿的,不光有床板子的嘎吱声,还有白寡妇的声音。

    似乎是被什么捂了嘴,想叫又叫不出的动静。

    我伸着手指头再嘴巴里过了一圈,再放到窗户上一戳,一个手指圈大小的洞,刚好能看。

    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就隐约看见一堆白肉在床板子上晃荡,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我知道这是干啥呢,我爹也跟那个女人这么晃荡过,只是那女人没捂着嘴,声音叫的不小,我问她干啥,她说是在给我生小弟弟,还问我喜不喜欢小弟弟。

    当时我很喜欢的,觉得有个弟弟就能陪我玩了,我要是知道有了弟弟爹就不要我了,死活我也是不愿的。

    那白肉又晃荡了一会儿,突然就停了,接着就听见白寡妇说:“你个死人,见天儿的就知道在我身上作,我儿子想进宅子的事儿你可是帮我办了?”

    “哪能不帮啊,先前我们老爷回来是为了给老太爷丁忧的,这三年眼瞅着是要过了,老爷必是要回京上的,这会儿子府里头已经开始忙活了,就等着那黄锦字的圣旨落下来。”

    “真的?那我儿子这回可算是能进了宅子了,我也不多想,能跟着小少爷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厮,也就够了。”白寡妇娇颤着嗓音说道。

    “说你是傻的,你还不信,老爷回了京上,夫人和少爷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这小村子里还有你这朵野花能迷了我,夫人能放心老爷自己回去?到时候你那宝贝儿子跟着一起去了,你放心?”

    “哎呦呦,还真是,那你说咋办?”

    “先进了宅子再说打算,心肝儿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浪费了这良宵哟……”

    “讨厌,哎呦,好人,你可快点儿……”

    床板子又开始了吱嘎响,我撇撇嘴,随手捡了根木枝,把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再用木枝钩了放在里面边儿上的衣裳,也不看,随便团了起来塞进布袋里,扛在背上就走了出去。

    那男人我认识,是孙大老爷家的管事儿,也姓孙,我们都叫他孙管事儿。

    白寡妇有个儿子,十一岁了,叫富娃,我出生的时候,他爹就早死了。

    富娃手里经常攥着些新鲜好玩儿的东西,村里的娃儿们都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也乐意显摆,富娃瞧不上我,原先也是差不多的,可偏他比我多了个娘,这就多了一份显摆的由头。

    他比我高比我胖,打架我打不过,索性就避着,谁知道能得了这样的消息,心里得意,想着等再遇上富娃,我一定得刺他两句不可。

    白寡妇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女人,她身上跟她的姓一样,都白,村里的赖汉鳏夫也有,她都看不上眼,原来是跟孙管事儿好上了。

    我扛着布袋回到茅草棚子,抱了几捆稻草把风口的地方堆住了,就透着月光翻看布袋里的衣裳。

    料子我不认识,摸着软和,也厚实,也不多想,我脱了身上的脏外袍,就把孙管事儿这衣裳套了进去,孙管事儿微胖,这衣裳穿在我身上能裹上两圈,长短能到了膝盖,我用绳子绑紧了,把多余的地方塞进裤裆里,再把那脏袍子套在外面,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找了块儿瓦片就在棚子里挖了个洞,四下看了看,也没发现水,我也管不了那许多,干脆解了裤子拿出小雀来,哗啦啦冲着那堆泥土一顿浇,提了裤子随手一拽就是一把干草。

    先是拿着干草把泥和了,伸手抓了布袋里的小鸡崽出来,晚上的时候,公鸡母鸡都虚着眼睛睡觉,我扛了它一道,它却睡得安稳,等抓出来了也只是哼唧两声便不做声响了。

    我抓着它的脚,使了力气就砸到地上去,小鸡崽立时就不动了,我也不管死没死,戳了一团泥巴,和着干草就裹在了鸡身上,然后扔进那个坑里,又抓了一把干草出来堆上,从一旁摸出两块儿火石来,点了火,填了几根白天捡的木柴,棚子里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我就靠在草垛子上,烤着火,听着村头传来的锣鼓声,嘴里跟着哼哼。

    等火灭了,再拿棍子扒拉开,把里头的东西扒拉出来,外头的泥早就硬成了壳,拿着瓦片敲敲打打就裂了,手一抠,硬壳连着鸡毛就一起下来了,露着里头嫩油油的鸡肉来。

    这法子是我跟村里的老癞子学的,老癞子岁数挺大了,头发都是顶白的,牙齿落的也没剩几个,他说自己以前家里遭里难,活不下去了就做了乞丐,从镇上一直乞到城里,年纪大了才想着回来。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第二章 天阉货儿

    这吃法是乞丐们都会的,我吃过一回,就觉得简单,以后馋了,就总偷了鸡这么吃。

    老癞子比我要讲究,还把那内脏给清理了,我不会杀,也淘不干净,干脆就浑个儿的这么蒸了,吃了外头的肉,里面的就直接扔了,就是没放过血,总是一股子腥味儿。

    肚子填饱了,身上也暖和了不少,收拾了地上的东西,随手裹了起来找个大树地下埋了,也无人知晓。

    我窝回草垛子上睡觉,身上穿的厚实了点儿,可也没暖和多少,这里都是干草,我不敢烧火,怕困迷糊了再把自己烧死,只能尽量窝进草垛子,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扎进去的。

    外头乱糟糟的,就听见有个女人在叫骂:“天杀的东西哟,见天儿的偷鸡摸狗,老天爷开开眼,直接收了去也是功德哟……”

    我揉揉眼,从草垛子里爬出来,头发还乱蹭蹭地,上面插着几根金黄的草秆子,草棚子没有门,只把稻草挪开就能出去,外头几个人挤在一起嘻哈说着话,就大嗓门插着腰对着我那草棚子骂。

    “呸,该是娘生爹养的玩意儿,不要了就该天生天灭,偏遇上我家那口子心善,不知报恩还给人偷到了自家,下不了蛋的玩意儿,就该着送进那……”

    “哎哎,大嗓门,你自家也有儿有女,留点儿口德,到了下面阴差老爷才不记过。”

    有人看不过眼,截了大嗓门的话,接着又是一阵嘻哈,这事儿就差不多过去了。

    村里人说话粗俗,但都是避开爹娘的,谁家骂了声爹娘那就是要打一架,非得见血了才能消停,日后也是尽量不打照面,但我无所谓,反正娘早死了,爹……我也权当他死了。

    有人骂我爹娘,我反倒还跟着乐呵两声。

    大嗓门长得五大三粗的,面皮发黑,不好看,可却是村长的媳妇儿。

    村长叫闵世东,原先也不是村子里的人,我听说他曾经还当过百户,因为遇见一户人家,见那姑娘皮白眼大的,便把魂都落下了,后来想法子脱了军户,就留在了我们村里。

    可他看上的那个姑娘却是已经定了亲的,就在隔壁村子上,闵世东还没回了神儿,立时就让大嗓门的爹给定了亲。

    当时,大嗓门的爹就是村长,婆娘死得早,就得了这一个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找了闵世东当上门女婿,就把这村长传给闵世东了。

    他俩有个闺女叫银花,比我大一岁,长得像闵世东,可骨架子和面皮都像大嗓门,还有个小儿子,刚两岁。

    我把头上的草秆子抓下来剔牙,学着村里的赖汉们抖擞着半个身子,问:“抓贼抓脏,你看见我偷你家鸡了?”

    “你要是没偷,咋知道我丢的是鸡?”

    “嘿,你家院子里除了鸡还有啥?全村就那么几家畜生,你要没丢了鸡,还能丢了人不成?”

    我把赖汉学得个十足像,之前见过赖汉们吵架,嘴里也没个把门,只说到了人身上,那些个小姑娘也不计较里,就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钻起来。

    可我忘了件事儿,大嗓门可不是小姑娘了,我这种赖皮的法子跟她面前根本不好使。

    就见她象腿一跨,大手就要掐我,我丈量着自己身子小,左窜右晃地躲了过去,好歹是保住了脸面,可这手上却是被抓了一道花口子,都翻着皮儿地冒血珠子。

    见没抓着我,大嗓门狠着劲儿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呸,黑了心肝儿的下作玩意儿……”

    我一听,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孙管事儿喊白寡妇心肝儿的动静来,再摸着袍子里的衣裳,忍不住地就咧开嘴笑了。

    没人知道我在笑啥,这些年我在村里瞎混,谁家没被我偷过,那都是祖上烧了高香的,但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不愿意跟我一个半大的孩子计较,再有,丢的也就是点儿吃食,也不算大事儿。

    我不是贯世的偷儿,像这些活物,一般都挑家里有点儿闲钱的人家下手,不为啥,这样的人家活物养的多,我偷只鸡崽儿啥的,也就那么过去了,再说,就算我不偷,也抵不住那黄皮子惦记。

    像这回被人叫骂上门,还真是头一回。

    大嗓门被人拦着,嘴里还骂骂咧咧地不停,突然听到旁边的人说:“成啦,你是来骂人的还是来寻正经事儿的?”

    这话刚说完,其他人都自动让出了个道儿,我一看,嘿,竟然是孙管事儿。

    孙管事儿吃的白胖白胖的,但我觉得,他的白还是比不上白寡妇。

    他双手背在后头,一身棕缎子长衫穿着,腰上绑着一条玉带子,两边分别挂着一个钱袋子和一个红字儿绣的流苏。

    大嗓门见了他,也不骂我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冲着一旁招手说:“银花,你干啥呢,快过来见人。”

    她说完,就见着银花扭扭捏捏地从一旁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梳着利落的发揪,还扎了两朵绒花,两只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飘,脸上还红了两驼,只是她长得黑,红了也看不太出来。

    大嗓门一把拉过她,带着上前跟孙管事儿打招呼,又拍了一下银花说:“银花,快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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