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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江洲菱茭
更新时间:2017-11-23 14:30:26
,“与我一起进京同住同行,现在说走就走,过河拆桥!礼法是这样教导世人的?宋兄,你读书多年,怎么连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转脸对罗赞微微一笑,“不如罗兄也搬过来吧,大家斯文一脉也好互相切磋切磋。”

    罗赞看看宋临又看看梁磊,举步出门,“博誉,过些时日再来找你。”

    梁磊还想追,“罗……”

    宋临一个箭步冲上去,捂着他的嘴拖进屋里,心说:你把他招来干吗?转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表哥怎么了?”

    “呃……今天他在家,我找你一起……”

    话音未落,“我不去!”

    6 

    “博誉兄,罗兄住哪儿?”

    “贡院旁边一个小院子,找他来住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搬去跟他住……”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磊张嘴刚想说话,院里“咔嚓”一声巨响,俩人吓得一哆嗦,面面相觑。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怒骂:“午饭吃到狗肚子里去啦!”

    “好了,老王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是,东家。”老王头还是不服不忿,也不知对谁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俩人对视一眼,开门出去,一下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箱柜筐篓遍地横陈,小厮脚夫进进出出。

    一个年轻男子淡淡一笑,走上前来抱拳,“家奴手笨摔了箱子,惊扰二位,还望见谅,小弟杨敬研,徽州商人,这厢有礼了。”说完一揖到地。

    俩人急忙还礼,梁磊自我介绍,“小弟……”“梁”字还在舌头上打转,“咣当”一个炸雷突然划破长空直击心脏,活生生把仨人吓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漫天红雾蒸腾直上宇宙乾坤四处飘荡。

    老王头跳脚大骂:“狗娘养的!”

    宋临使劲咽了口唾沫,“杨兄搬家人多事杂,梁兄,呃……我看我还是跟你去见你二表哥吧。”

    梁磊也正打算撤退,俩人施礼告别,宋临又进屋抓了四包藕粉。

    杨敬研道歉,“过后小弟定当设宴赔罪。”

    俩人客气一番。

    走了一里多地,天渐昏黄,进了脚门,管家笑说:“我家公子正在会客,花厅上备了薄酒小戏,这边请。”

    跟着管家绕了两道回廊,远远听见吹奏声,梁磊笑了起来,“《打山门》,这调子我也会吹。”

    宋临仰面朝天,恨不得嗤之以鼻。

    俩人端坐桌前。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宋临饥肠辘辘,对着虾球干瞪眼。

    梁磊手持折扇遥指戏台,笑问:“宋兄,那个和尚像不像罗公子?”

    宋临仔细端详,点头,“有点儿。”眼角余光左右瞟瞟,没人注意,凑过去耳语,“今夜月明星稀竹影摇曳,如此良宵,听个和尚咿咿呀呀岂非蹉跎光阴?”

    “高见!”梁磊吩咐管家:“换戏文!改成……呃……”转脸问宋临,“什么才不辜负良辰美景?”

    满桌子菜只能看不能吃,宋临饿火攻心,要来就来个狠的,抬头冲戏台上喊:“《佳期》!”

    戏子一愣,万福,“公子,妾……学艺不精……”

    宋临哈哈一笑,“你不会?”转脸对梁磊扯嘴角,“我会!”

    “哦?”梁磊大笑,“宋兄当真是博学多才,还精通吴骚?”

    废话!我是苏州人!苏州人骂街从嘴里蹦出来的都是昆腔念白!仰面畅笑,“梁兄,十二红,伯牙与子期今日定要创造佳话!”

    梁磊大乐,扔了折扇,三两步跑到戏台边,翻身上去,取过笛子,上嘴就是“十二红”。

    宋临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一个半推半就,一个又惊又唉;一个娇羞满面,一个春意满怀,好似襄王神女会阳台……”

    “当”一声脆响,宋临一哽,梁磊拿笛子敲铜锣,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唱的是旦角,身段身段!还有声音……”

    “行了,你知足吧,”宋临白了他一眼,“我是举子,温文谦和的举子!不是戏子!接着吹你的。”

    “嗯!”梁磊一本正经地点头,“举子偶尔也是要抢戏子饭碗的!”

    “此言差矣!”宋临扯了扯袖子,使劲一甩,可惜,不够长,毫无水袖的飘逸神韵,倒是重重扫上了酒杯,“咣当”,落地粉碎,宋临讪笑,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好摆出陶醉的神情接着唱:“……花心折柳腰摆,似露滴牡丹开,香恣游蜂来,一个斜欹云鬓,也不管堕折宝钗,一个掀翻锦被,也不管冻却瘦骸……”

    台上戏子台下家奴面面相觑,心说:这俩也是举子?

    正唱得起劲,顺风瓢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春宵一刻值千金!张生与莺莺放荡,二位正精致着放荡!好雅兴!”

    精致着放荡?

    俩人大骇,声音戛然而止,一个抬头,一个扭头,“吧嗒”笛子掉到台上。

    一位温润的男子施施然走来。

    “表……哥,”梁磊一揖到地,“别来无恙?”

    男子还礼,“累你挂念,这位是……”

    梁磊跳下来,“这是我的知音,宋临宋博誉,进京赶考的苏州举子。”

    宋临脸通红,真想找个缝钻进去,没敢拿正眼瞧他,匆匆作揖。

    男子和煦一笑,“在下朱佑杭,前次出门在外,多有疏忽怠慢,还望见谅。”

    三人寒暄一番,入席。

    那俩是表兄弟,宋临一个外人,还让人逮着肆意妄为,局促之极,好在桌上菜肴丰盛,夹了个虾球放进嘴里。

    台上,和尚接茬唱,台下,宋临史无前例地凝神细听。没一会儿虾球见底了。瞟了瞟朱佑杭手边的清蒸鳜鱼,没好意思伸筷子。

    “……宋兄,你说呢?”

    宋临一愣神,转过脸来,“啊?什么?”

    梁磊哈哈一笑,指着他惊讶的表情对朱佑杭说:“我就说他心不在焉吧。”笑嘻嘻靠过去,“我说春闱紧迫,不如邀上罗公子一同研论经文时政,于文有益。”

    你就不能不拿文会烦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科考一事强求不来。”

    “说得轻松,那可是身家大事!”梁磊转脸对朱佑杭说:“表哥,你会帮我吧?”

    身家大事?宋临暗自嘲讽,考不上难道就不活了?调头跟着和尚哼:“……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谋事在人……”朱佑杭对梁磊微笑,“……成事在天。”抬眼见和尚下台了,吩咐管家,“换成《断桥初会》。”问:“你们住哪儿?”

    “离户部不远。”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如搬过来……”

    没等他说完,梁磊急忙回答:“不必费心!”

    朱佑杭往圈椅里一靠架起二郎腿,跟着许仙念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俩人对视一眼,梁磊笑说:“我一直在想,科考和终身大事哪个更重要。”

    朱佑杭蹙眉颔首,“嗯,是得费一番思量。”

    梁磊苦着脸冥想,宋临赶紧站起来,“二位共叙亲情,在下叨扰多时,就此告辞。”

    朱佑杭不置可否,侧头欣赏许仙白娘子断桥相遇,等到唱词告一段落才不紧不慢地问:“宋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刚才我思虑良久,仍无法断定成家和立业如何取舍,公子认为呢?”

    当然是成家!我就没想过要当官!表面却恭恭敬敬地回答:“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

    朱佑杭点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先生此言甚是。既然谋事在人,何不跟壁坚一起住下好好谋划一番?”

    一起住下?宋临手足无措,我今天洋相出得还不够?深深一揖,“承蒙朱公子盛情款待,感激不尽,就此告辞,留步留步。”

    “哎?宋兄?”梁磊急忙拉住,“怎么说走就走?我表兄说谋划一番总有点缘头……哎?宋兄……”

    戏台上许仙目送白娘子离去,失魂落魄。

    朱佑杭也目送宋临离去,却温和地说:“后会有期,恕不远送。”

    宋临往大街上一站,翻着白眼遥望高门大户,一巴掌抽在自己大腿上,“我这商人当得……赔了八包藕粉就为了让人耻笑一回?亏到姥姥家了!”

    第二天中午,宋临正要出去卖藕粉,刚到门口,梁磊回来了,“宋兄,我表哥说……”

    现如今宋临一听到“表哥”俩字心里直犯怵,赶紧打断敷衍两句拐了出去。

    宋临满大街兜了一圈,用他多年从商的独到眼光挑了个茶楼,这地方好啊,出来进去的客人不是骑高头大马就是坐软呢小轿,宋临往门口一站,“就这儿了。”跟个算命的挤在一条板凳上,铺开桐油纸,见人就叫卖。

    皇天不负有心人,傍晚时分终于卖出去一包,价格比在苏州高出两倍有余,宋临心花怒放,“物以稀为贵,等考完试,回家贩一船运来卖。”

    晚上回去,刚到门口,主人家拦住去路,“宋公子,梁公子等了半天不见公子回来,叫小人跟你说一声,他暂且搬出去。”

    搬去他表哥家了!宋临断定。“知道了,多谢老人家。”

    走进跨院,当头遇见杨敬研,此徽商恭敬行礼,“宋公子,昨日惊扰大驾,今日略备薄酒以谢罪,还望赏脸。”

    宋临正饿着,一听这话,正中下怀,客气一番,欣然前往。

    俩人喝着小酒,宋临问:“杨兄是做什么生意的?”

    “盐商……”

    话音未落,宋临大惊失色,“腾”站起来,退开几步,深深一揖,“杨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杨敬研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还礼,“宋公子何故如此?”伸手相搀,“你一个功名在身的举子怎么给我行礼?”

    宋临抓着他的手一阵激动,“杨兄有所不知,小弟子承父业贩些干货卖给左右四邻。做个像兄台这样的大商人是小弟一生的梦想!”

    杨敬研突然笑了起来,“宋公子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哪有人弃宦从商的?不瞒公子,在下是治学不成才不得已操持祖宗行当的。”

    宋临直勾勾地看着他,“杨兄,盐务买卖不是轻而易举的吧?”

    “是啊,要在户部备案注册……”

    “皇商?”宋临目瞪口呆,“噌”站起来,“咣当”,椅子重重砸在脚背上,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唉哟”痛呼,抖着嘴唇喃喃:“皇商……皇商……”一把攥住杨敬研的手, “杨兄,怎么才能当皇商?”

    “宋公子,你一个举子……”

    宋临哀叹,“仕途艰险,岂是小弟能承受得起的?何不早留退路?”

    “此话有理。”杨敬研拉他坐下,“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从商也一样,想在户部挂名,朝中一定要有人帮衬,否则势比登天。再者,个人力量微薄,如若宗族共同参与,财大气粗人员众多,才好轻便行事。”

    宋临点头如捣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弟茅塞顿开,多谢杨兄指点迷津。”

    而后,俩人畅谈从商心得,越来越投缘,当真是相见恨晚啊,立时引为知己。

    半夜,宋临心潮澎湃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点灯,摆开笔墨纸砚,呆呆出了会儿神,提笔写:宗族参与!

    点头――宋氏一族世代从商!

    又写:财大气粗!

    点头――族中资产过万的人家不下十户!

    再写:人员众多!

    点头――宋氏子孙成年者最少两百人。

    最后写:朝中有人!

    这是重中之重!宋临够着脖子凝视窗外的明月,突然跪下来砰砰磕响头,嘴里念念叨叨:“苍天保佑……苍天保佑……保佑……保佑……罗赞金榜题名!大恩大德宋临没齿难忘!”

    7

    第二天,宋临又背上书箱去了茶楼门口,跟算命的挤一块儿,先给了他一包。

    算命的高兴,仔细端详宋临的脸,“相公肯定属马,万事马到成功。”

    宋临笑嘻嘻一抱拳,“好眼力!可惜啊,真对不住您,我的属相个头比马小了点,是只鸡,还是早上打鸣的鸡,忙忙碌碌一辈子讨不了好……”眼见算命的脸色尴尬,宋临伸手勾住他肩膀,挤眉弄眼地安慰:“您没错,错全是我父母的,谁叫他们……”

    “不瞒相公,”算命的脸上挂不住,自己打哈哈:“小老儿就为了讨口饭吃。”

    “明白明白,不为糊口谁上这儿来丢人现眼?”

    “不过……”老头眯着眼睛仔细审视宋临的脸,“相公面相清伟,非下等凡品,一生贵人相助,天庭饱满,印堂发亮……”

    话音未落,宋临仰天大笑,摸摸自己的脸,“又沾上墨汁了?”摊开手掌伸过去,“您还是帮我看看手相吧。我这印堂,发亮好几回了。”

    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子,嘻嘻一笑,一瞬间又正颜厉色,变脸之快匪夷所思,看得宋临直想乐。老头一本正经地问:“相公想问功名?”

    “姻缘!谁问功名?肯定没边儿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这个姻缘嘛……”算命的扯着嘴角“嘘”一声“啊”一声,脸色明一阵灭一阵。

    你就装吧!宋临根本没当一回事,乐呵呵地等着。

    “你的姻缘自己做不了主……”

    废话一句!宋临点头,“我倒是想做主,可惜大明律不答应。”

    老头根本不尴尬,反而咯咯直乐,偏头又看了一阵,“你这姻缘线若断若续,实难揣测,还是算算功名吧。”

    “姻缘线若断若续?”宋临自己横过来竖过去看了又看,“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小哥别放在心上,大丈夫何患……”

    宋临突然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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