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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煓梓
更新时间:2017-11-23 00:00:00
“喂,老兄,你不要跑来跑去,挡住咱们的视线好吗?”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仿佛在和踏摇娘比赛谁跑得快,怪异极了。

    尹律枫懒得理会一波接一波的抗议,他只想掀她的底,看她能|奇+_+书*_*网|撑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她快撑不下去了。她怀疑尹律枫根本已经知道她是谁,否则怎么会她舞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副等着她自动露馅的模样。

    再摇下去,她这个踏摇娘不必等末角出场揍她,她就先挂了,她已经摇了三刻钟,几乎是原剧码的两倍。

    老天啊!谁来救救她?

    好不容易逮着空隙的舞团老板,终于见义勇为的出场相救。

    他的角色是先与踏摇娘对白,以至斗殴。旨在暴露男女不平等,戒斥酗酒暴戾的懒汉。

    一阵可笑的对白之后,接着便是殴妻。这原本是故事的最高潮,不料却有更精采的剧情出现。

    只见饰演末角的舞踏团老板,被人像丢包子似的丢到舞台下,而原本和踏摇娘玩捉迷藏游戏的美男子,则是一脸凶狠的瞪着快吓昏的老板撂下狠话。

    “你居然敢打筑儿?”

    满脸全豆花的钱雅筑一听见“筑儿”两个字也和老板一样快吓晕了,提起脚来就想跑,却发现自个儿的身子突然腾空,整个人像袋面粉似的挂在尹律枫的肩上,外带两个击掌。

    “律枫哥,我可以解释。”虽然想不透他到底是如何看穿她的,但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自保。

    “你当然可以。”

    尹律枫的声音平静得就跟静止的湖面一样,与戏棚子的一团混乱形成强烈的对比。

    又有一处戏园子完蛋。

    第三章

    “你的解释呢?”柔柔的男中音隐隐透露出杀机,听得钱雅筑混身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

    “我正在等。”

    她敢发誓她看到了暴起的青筋和清晰的磨牙声。不妙,律枫哥的情绪比她想像中还糟,她最好说实话。

    “这是意外,我发誓。”她的表情无辜的一如往常闯祸时的表情。

    尹律枫一点也不意外,她每次都是用这张脸打混过关,这次他绝不纵容。

    “当然。”这小妮子摆明了欠人修理。“就我记忆所及,你所闯的祸没有一次不叫‘意外’。踢坏了人家猪栏叫意外,拔光了别人的菜园也叫意外,现在你害得人家戏棚子关门大吉又叫意外,请问你还有什么不叫意外的?”他愈说愈生气,也愈觉得悲哀。

    这小混蛋为了阻止他和农家女约会,居然故意弄坏人家的猪栏,只见圆滚滚的小猪满地跑,他还得帮忙捉回流窜的猪只,差点累坏那一家子。而后又为了阻断他认识菜农女儿的念头,拔光了人家刚萌芽的蔬菜,搞得人家一季都没收成,最后还是由他赔钱了事。

    几年下来,他都快练就边跑边撒钱的非人功夫,全靠这小鬼磨出来的本领。原本以为避到扬州就没事,没想到她居然一路跟了过来,还弄垮了原本就快倒的舞踏团,他不生气才有鬼!

    “可是,这次真的是意外!”她辩解,满腹的委屈诉不尽。“我怎么知道扬州的人有随便拉人跑的习惯?我也是身不由己,就跟昨天的木偶――”她连忙闭嘴。糟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泄底了。

    “木偶?”尹律枫豁然开朗,他早该想到除了她之外,没人有这种本事闹得大伙疲于奔命,应该早一点相信自己的直觉才是。

    “恭喜你又闯祸成功。”他微笑,深凹的酒窝就跟他沮丧的心情一样陷落,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平静可言。“昨天那一场谋杀亲夫的戏演得不错,那支剑还真架对了对方。”他的脾气也跟那支可怜的剑一样,只想架在她的脖子上求求她放了他。

    “你也这么认为吗?”她也满佩服自己的天才。“其实那是凑巧,我只是随便拉一拉,木偶就自个儿拔剑了。”刚把剑抽出来时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而后架上男偶脖子更是偶然,至今她仍百思不解。

    “你相不相信此刻我的心情也和那木偶差不多?”他气得头顶生烟,闯了大祸居然还有脸自夸。

    “这你不必担心。”她拍胸脯保证,照例曲解他的意思。“我不会谋杀亲夫的。”

    “筑儿!”他大吼,快被她的回答气死。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为何总是他说东,她却回答西。他该如何让她明了,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听我说,筑儿。”他的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奈,对她的一厢情愿完全没辙。“我要你立刻回京城。”

    回京城?她呆了一会儿,眨巴着一双精灵似的大眼直直的望着他,半天无法说话。

    她知道她这次闯的祸是大了点,但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些。她还以为赖一赖,低声下气赔不是就能混过,反正以往都是这样,为何这次会这么严重?

    仔细想想,其实这并不值得意外。最近他的态度愈来愈不耐烦,并且想尽办法和她保持距离。虽然外表同样戏谑,同样吊儿郎当,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改变,那是一种既刻意又不舍的矛盾情结。

    “我不要。”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她不明白以往顶多拍她两下屁股就饶过她的尹律枫,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坚决。

    “我不要回京城。”尹律枫倏然沉下的表情教她不得不改用怀柔政策,平日嘻嘻哈哈的律枫哥发起飙来可不得了。“让我跟着你嘛,律枫哥,我保证我会很乖的。”她边说边眨巴着一双精灵似的大眼,表情动人。

    她会很乖?这保证就跟猫对老鼠说“我保证不会吃你”是相同道理,当他是白痴呀。

    “不行。”这口他决定不再心软,天晓得她还要拆了扬州多少戏台才甘心。“你给我乖乖回去,今天就走。”

    她才不要,她好不容易才跟来,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我一定要留在扬州,我一定要!”她索性耍赖,不怕他不投降。

    “好。”他的答案出人意表,教钱雅筑愣了一下。“既然你坚持留下来,那么我走,扬州就留给你了。”他边说边起身,不给她发呆的时间。

    怎么会是这样?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身影,钱雅筑猛然清醒。这是她未曾见过的尹律枫,不再充满耐心,不再温柔,冰冷得就跟陌生人一样,这令她感到害怕。

    “别丢下我!”她猛地由背后抱住他的腰,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小时候的她从未曾遭到拒绝,这一次她却被甩开。

    “不要再做出相同的举动,筑儿。”他出声警告,忘不了由背后传来的感觉。她柔软的身躯就像是流动的丝绸,牵引起他忽而转快的心跳。而这是危险的讯号,是动心前的征兆,他必须逃避它。

    “你已经不再是小孩了,应该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说这话时,他甚至不敢转头看她,只忙着巩固自个儿脑中的思绪――筑儿是个小妹妹,他不该有兄长以外的感觉。

    “对,我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可是你却从来不肯正视这个事实。”钱雅筑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完全没了平日的调皮。

    “看着我,律枫哥。”她走到他的前面,捉住他两手的袖子要求他的注意力。“看看我!我已经十五岁了,是可以出嫁的年龄,为何你从未曾注意?你知道我一直――”

    “住口!”他截断她的表白,害怕从她口中听到他逃避了十年的话题。“不要说出会令我们两人后悔的话。”他怕一旦她说出口,这一场微妙的追逐也将随之终止。

    “我若不说我才会后悔。”她激动地否认,不想他们的关系永远停留在“兄妹”两个字上头。

    “筑儿――”

    “不要叫我筑儿!”她真恨透了这两个字。这样的昵称代表距离,代表他们之间永不可能。“叫我雅筑。我已经长大,早已长成一个可以恋爱,懂得爱情是什么的大女孩。你若能明白这一点的话,我会很感激。”她已经厌倦成天跟着他跑却被他当笑话看待,她要他正视她的爱。

    “我什么都不明白。”他故意忽略她的话、她的眼。在那其中反映出太多感情,令他承受不起。

    “我只知道你还是个小女孩,而且是个顽皮的小女孩。”他边说边作势要掐她的脸,却教她给闪过。

    “原来我又变回‘小女孩’了?”她特别在小女孩三个字上加重音,语带苦涩。“看着我,律枫哥!请你认真地看我,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望着她微仰的脸,他看见了年轻,看见一张清新、沾满朝露的芙蓉容颜,更看见了专注的崇拜。这张曾经童稚,曾经沾满灰尘的小脸正以惊人的速度转变为绝世丽颜。精灵似的气韵混合着落世的妩媚,使她出落成比她二姊更具魅惑的女子,早已取代钱雅蓉的宝座,成为新一代的“京城第一美人”。

    他应该觉得高兴,因为这么美的一张容颜只钟情于他,然而他却无法接受。不只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更是因为心智上的不成熟。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她恐怕连喜欢和爱都分不清,只会一味地追逐。

    但他该如何拒绝她?他说得出口吗?

    “我看见了一位美丽的小女孩,仅此而已。”犹豫了半天,他仍然选择逃避,这教钱雅筑大失所望。

    “是吗?”为何律枫哥仍当她是小女孩,她已经长大了啊。“但是这个小女孩爱你,你知道吗?”她决定豁出去,反正她本来就是个笑话。

    “筑儿!”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他措手不及,只能瞪着她发呆。

    “我爱你,律枫哥,我已经爱你好久了。”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的把埋藏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然后等待他的反应。

    他该做何反应?苦笑或是欣喜?她真的懂得爱吗?还是以为她追着他跑的行为就叫爱?他不介意帮她收拾烂摊子,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她似是而非的爱人法。也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筑儿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是纯粹的关爱呢,还是更进一步的感情?这一团混乱教他头痛得想大叫,却还得面对她前所未有的认真。除了苦笑之外,剩下的,恐怕只有理清彼此的关系。

    “是你‘追’我好久了,不是‘爱’我好久了。”唯今之计只有将楚河汉界划清楚,以断却她的谬念。

    “不是这样的!”钱雅筑连声否认,不明白为何他一直将她往外推。“我追你但我也同时爱你,你应该明白才对。”

    “我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懂。“你从不了解我又要如何爱我?”与其说她爱他,不如说她是爱上她幻想中的人物。对她来说,他只是她的理想罢了,如何能谈得上爱?

    “谁说我不了解?”她疾声否认,律枫哥这么说未免太不厚道,她可是对他的喜恶了如指掌,清楚得很。

    “我很了解你,真的!”在他怀疑的目光之下,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自信心也开始动摇。

    “你了解我?”他双手抱胸,准备听听她有什么高论。“你倒说说看,你了解我什么?”

    她了解他什么?什么都了解啊。比如说他喜欢吃鲍鱼人参,喜欢吃雪花糕,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

    “说啊。”他扬眉打量她犹豫的表情,早算准了她除了他的日常喜好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我……我正在想嘛。”糟糕,怎么除了吃、喝、穿的以外,她对他的熟悉程度还不如她哥哥?看来她得回去向他好好讨教讨教,下次再来继续这个问答游戏。

    “别想了,再想一百年也不会把‘了解’想出来的。”他叹口气,不知该对这个结果感到悲伤或庆幸。

    “听我的话回京城去,我不想莫名其妙背上‘诱拐良家妇女’的罪名。”虽然他们之间的追逐是个公开的笑话,但现在情形已不同,筑儿已经十五岁了,禁不起任何一点流言。

    “我不在乎。”她老早就想被诱拐了,只是苦无机会而已。

    “我在乎。”他真想掐死她,这小蛮子摆明了不讲理。“你再不乖乖听话,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他只好撂下狠话,用她最怕的一招威胁她。

    在怕见不到她心爱的律枫哥的阴影下,她只好乖乖认栽。

    钱雅筑边走边自鸣得意的想。不是她自夸,她之所以会被人称为“精灵”自然是有她的一套。除了长相之外,敏捷的反应也是一大因素,她要不聪明,早就让律枫哥给跑了,哪还能追他十年。

    为了能顺利开溜,她只得装出一脸忏悔相,双眼红透的在他的押解之下登上驶往洛阳的大船,无限惋惜的挥动着双手与他道别。尹律枫万万没想到,上一秒她还泪眼婆娑哩,下一秒就绕到船的另一边,趁着登船时的一团混乱悄悄溜下船潜逃,完全不着痕迹。

    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她愈想愈得意。努力不懈、全力以赴即是她的追夫座右铭,她发誓非追到尹律枫不可,否则,过去那十年光阴岂不白费?

    只不过,眼下有个难题需要解决,经过了昨日的折腾,她好不容易才打听来的消息全给泡汤了,就算要盯稍也找不着对象,所以只得闲逛。

    也罢。她试着放松心情,尽量不去想家中爹爹的面孔。一面认为自己是造孽才会生他们的老爹,这回恐怕得气到天上去。没办法嘛,谁教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害她不跑都不行。她实在很怕,害怕自己在律枫哥未能从扬州回来之前就被嫁掉,听说上门求亲的人并不少,而且她老爹也答应要慎重考虑。

    所谓的“慎重考虑”就是看谁的家世好、谁家的银两多。她老爹那一套她还不清楚吗?只可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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