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7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2 22:51:52
,才缓缓抬头,细声喃道:「这儿是空地。」

    「是空地。」

    「屋子……被拆了?」

    「是被拆了。」

    她望著他。「我记得小姐是大户人家,他的父兄不也是官吗?」

    「大户人家又如何?官又如何?十年风水轮流转,没有本事的子孙,即使金山银山也成空。几年前你在永福居遇见那混球时,他已非风光之身,他在京师闹出事来,误惹到名门之女,到南京是为了避风头,等息事之後再回京师。」

    「误惹?你是说,他娶了小姐之後,又……又――」又有别的姑娘跟她一样受害吗?这句话她始终说不出口,直到他用力压住她的掌心,有股热气实进她的心口。

    「咱们只能说,这一回他惹错了人。」西门永平静地说。

    「才几年的工夫啊……你也参与其中吗?」

    「我?」他眨眨眼,很赖皮地笑:「我像是会玩这种手段的人吗?要我耐住性子等上五年就为了等他家破人亡,我可不成。是他自己种下的果,怨不得人。」

    其实,他也有参一脚吧?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并且确定著。如他所说,他是个宁愿用拳头见真章的人,绝没那耐心去布局、去等待,可是,为了她,他会,真的会。

    曾经算是她姑爷的男人,不止在这一次惹错人了,早在她十五岁那一年,他就种下了未来的祸根。

    她慢慢地抽离他的温暖,缓步走到空地中间。然後一步一步踏著――

    「我记得,那一天,我从这里走出来,厨娘大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心想,我认识的人都在府里头,将来自己的夫婿也不脱是府里的长工吧,只是,我还不懂什麽叫喜欢呢――」她微拉裙摆,往左边走了好几十步,离他渐远。「接著,我走上回廊,要去找小姐,那时,我心里在想什麽呢?对了,好像在想再过几天我要及笄了,算是成年了,成年後不知道我的心境会不会有所不同……」她顺著想像中原有的宅院路径,慢慢地走著,有时离他远点,有时明明离他只有几步路距离,拐了个弯又远离,即使远离了,她始终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最後,她像走进院里,以很慢的速度直走著。

    「我记得,最後我停在这扇门前。然後敲门而入,看见了――」终於停在他面前。她用力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眼前的景物再也不是当年丑陋的回忆了。她哑声道:「我看见了一个重伤的男人。」绝不是出於冲动,她用力抱住他的颈子。

    他浑身僵硬,连动也不敢动,手掌轻轻抵在她的腰,怕她滑下来。

    「你想知道他的下场吗?」他轻声问。

    「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不管是他或者是她,都与我无关了、无关了。」

    他慢慢合上眼。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好庆幸……你怎麽这麽冷?」她这才发现他的异样,连忙落地,瞧著他异样红的双颊。

    「我没事……只是有点没力。」

    小手抚上他的额面。

    他满足地轻叹:「你真暖,我有点想睡了。」

    「阿永,你受风寒了……啊啊啊……」见他有点站不稳,原要倾向她,但似乎忆及她不太喜欢男人接近,便硬撑著自己倒向地。

    这混蛋!她恼,连忙发挥潜藏的力气拉回他沉重的身躯,缓缓一块跌坐在冰凉的雪地上。

    「你又不是别的男人!」她气叫,拉下斗篷盖在他的身上。她没有想到他怕冷怕到这种地步,还死不肯承认……可是,真的很好笑啊。

    「姑娘,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吓了一跳,瞧见有中年汉子好心地在问她。

    这些年来有西门永陪伴在旁,她习惯了他,却依然对其他男子有所排斥跟不愿接近的心理。

    她低头看看西门永,鼓起勇气,不让声音颤抖地说:「可否请您帮我雇辆马车来?我跟我……我相公要回『来升客栈』。」

    「那有什麽问题呢,我去去就回,顺便帮你请个大夫过去。」

    「谢……谢谢。」

    等那中年人离开之後,她连忙将掌心窝住他的脸颊,让他不这麽冷――这人,连昏倒的模样也真是好看啊。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好庆幸我遇见了你,好庆幸我被迫救了你,好庆幸这一辈子我们有缘分……」她回头看了那被银雪覆盖的空地,看起来是那麽地纯净洁白。她慢慢转回他的脸上,然後绽出顽皮的笑意。「你昏倒了呢,本来,我还想说,现在你要想回南京住下,我一定奉陪,虽然……我还是有些害怕,但我会努力的。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好可惜啊……算不算是咱们有缘有分的时机还不到呢?」

    这种恶劣的顽皮,是被他潜移默化,还是本就她性子里的一部分呢?

    马车来了,那好心的中年汉子帮她扛西门永上马车。

    直到马车离去,她不曾再回头。

    银白色的空地离她愈来愈远……愈来愈远……终至消失。

    3果子时机成熟了

    一觉醒来,就瞧见床边有人,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小女孩。

    这女孩差不多五、六岁,很眼熟,正冲著她笑。

    「爹在哪里?」

    「爹?」

    「勇娥找不著爹,一起床,他就不见了。」

    永儿?

    西门永?

    原来,她又作起光怪陆离的梦来了,这一回她梦见的是西门永小时候,只是――好像不小心把性别搞错了。

    「爹呢?」小西门永追问。

    西门永曾提过他亲生的爹因赌而被人打死,後来才由西门老爷收养,他对亲爹的印象并不深刻。她微微一笑,起身拉起小西门永软软的小手,道:「你爹一定出门了,我陪你去找。」好可爱的小孩啊,连西门永小时候的头发也是这麽地美……偷偷抱了下小小西门永软软的身子,脸热地牵她走出门。

    门外,有个背影蹲在墙角,看起来很……猥琐。这些年来,虽与西门永走遍大江南北,但那不表示她可以忍受其他男子的接近。

    她正要大声叫人,忽然小小西门永喊道:「爹!」

    那背影转过身,正是成年後的西门永。

    她呆了呆,眼睁睁瞧著小小西门永撞进那西门永的怀里。

    「女儿,快来选娘。」

    「娘?」

    「你瞧!」他咧嘴指著墙上的洞,对著小女孩道:「洞外头是不是有很多个娘让你选?」

    在一旁的宁愿暗暗受惊,见他父女俩竞相往小洞瞧去。她悄悄走到墙旁,往墙外偷瞄,好几位年轻貌美的「娘亲」果然排排站,任他选择。

    他……他不是说要等她的吗?

    还是,他已经放弃了?

    「阿永……」叫了几声,西门永才心不甘情愿地回头。「你……你的小孩真是可爱,她几岁啦?」吞咽好困难啊,甚至,连说出来的话都那麽地痛苦。

    「她七岁啦。」他没好气地说。

    七岁?那就是他成亲七年了?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说过要等她的吗?不是说过要等多久都愿意的吗?他说,要陪著她走过每一片土地,让她不虚此生的啊!

    心脏紧缩,疼痛得好难受,让她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浑身发热发冷。

    「我陪著你够久了,你知道我陪著你走遍我所走过的路,已经走了多少个日子吗?」

    「不……我没记著……」她的确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四季与他为伴,她很安心也很常乐。

    常乐吗?她从未想过这两个字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十四年了!我陪著你十四年了,你知道这十四年来我都用什麽样的眼光在追随你吗?你有注意过吗?有为我设想过吗?」

    她愣了愣,对上他那双好会说话的眼睛……这双眼充满了情欲与温柔,针对她的。

    她还记得,一开始她发现他用这样的眼神在注视著她时,出於本能的,她联想到不堪的回忆,将那样的眼神视作淫邪龊龌,她故意避开……他发现了吗?所以特意收敛起这样的眼神,不让她感到任何的害怕……

    如今,再一次正视他的眼,不再觉得令人作恶,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还是以往被自己的心魔给误导了?

    「你来。」他咧嘴笑,拉过她的身子,让她得以偷窥到小洞外的女子们。「你帮我瞧瞧,哪个姑娘最适合我?」

    「等等……」

    「再等不去,我就是老头子了,既然你无心,就让咱们当一辈子的哥儿们吧!你已经是最了解我的人了,当知己,够格了。」

    不不,她不要当哥儿们啊、她不想当哥儿们啊,她不要啊!

    她要的是――要的是――

    「谁适合呢……」西门永喃喃著。

    「我!」她厚颜脱口而出。

    「什麽?」西门永很无辜地看著她。「你要毛遂自荐?来不及了吧!我已经放弃你了,要怪就怪你太晚了――」

    「不晚!不晚!」眼角瞄到那可爱的小女孩,连忙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地。「我当她的娘,她的娘是我!」

    「当娘啊……」西门永地,用鼻孔看著她。「你错过最佳时候,来不及啦。」

    她又急又怒,紧抱著小女孩不放,身後的墙忽然传出一阵骚动,她直觉回头一看,瞧见那墙壁竟在崩裂,好几个姑娘正破墙济来,好像西门永是什麽百年难得一见的宝物似的。

    她内心懊恼且酸,又见西门永咧嘴笑著,她正要说话,怀里的小女孩仰起脸,天真地问道:「娘,你失去记忆了吗?你忘了你是勇娥的娘吗?」

    她呆了。

    然後好几双玉足狠狠地踩过她的身体,奔向西门永――

    浑身上下被踩到像肉饼一样,痛得要命……不过让她痛醒的,不是身子上的疼痛,而是内心的酸痛。

    当她张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床上,著实呆了片刻――

    身边的黑发搔得她鼻头好痒。她不记得她的发色这麽充满光泽,内心微惊却不害怕,她缓缓转过脸,瞧见一张眼熟到七年来天天见到的脸庞。

    这脸庞离她好近,让她一时看呆。不是没有见过他睡著的样子,但从来不曾这麽近过,棉被下的藕臂欲动,却赫然发觉有物体压在她的身上。

    倏地,她的心一颤,缓缓将视线下移,瞧见他半个身子露在棉被上,而半身藏在被里抱住她。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疲累的脸庞好久,想起她的怪梦,想起梦里的百般後悔――

    悄悄地,她微微仰起下巴,凉唇轻轻擦过他的唇,然後唇瓣发热。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像不像他平日偷偷注视她的眼神?

    「阿永……」她满足地喃著他的名字,原意只是要小心翼翼地收到心里,不料他忽然张开眼,瞪著她。

    她一僵。

    「你醒了……」他喜道,随即看见她僵硬的身子、泛红的眼眶,立刻发现目前的处境,连忙滚下床。

    「你知道你病了吗?今儿个早上我过来叫你,你直没应声,我一进来就见你昏迷不醒。大夫说你是受了风寒,吃上几帖药就没事,可我瞧你一直发冷……所以……所以……」

    「所以帮我取暖吗?」

    「是啊,我是个粗人,就只会想到这种方法,我原想等你不冷了就下床,没想到我自个儿也睡著了,你可别误会啊!」

    「我没误会。」

    他闻言,松了口气,笑道:「没误会就好,想不想喝口水?」见她点头,连忙倒了杯水,扶她起床。

    「八成是昨晚你忘了关窗,才会受了风寒。」

    她小口小口喝著水,眼角觑到他关注的眼神。

    「喝完水,我再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阿永……」

    「嗯?」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将来生了孩子,要怎麽取名呢?」

    他微微笑著,以为这是平常天南地北的聊话,他俩常这样做的。

    「我想过,若是男孩,就叫西门永福。」

    她呛了下,瞪圆眼:「永福?」

    「很土气吗?」

    「也不是啦……女的呢?」

    「就叫勇娥吧。我啊,还是喜欢女娃儿有点力气,最好暴力点,勇敢的娥眉,你说我取得还算不错吧?」终於发现她专注地望著自己,他咳了两声,搔搔头发:「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让厨房熬点稀粥让你入口。」

    「好……阿永,咱们结伴游山玩水也有七年了吧?」

    「是啊。」小心撩起她略为汗湿的长发。她瘦了点吧?出门在外,毕竟不在自己家里来得自在。

    「你还记不记得,今年除夕,你跟我守岁到天亮?」

    「嗯。」他拉好盖在她身上的棉被。

    「去年年初,北京下了雪,你冷得发抖,还要店家一直加火盆?」

    俊脸微微染红。「我是怕你冷。」男子汉大丈夫,在意中人面前说怕冷,真是丢脸。

    她噗哧一笑,向他招手。「你过来点……再过来点。」近到与他大眼瞪小眼的。克制自己脸红的冲动,轻声说:「我……我想当孩子的娘。」

    「啊?」

    「永福跟勇娥的娘。」

    他瞪著她。

    「咱们回南京成亲,好不好?成了亲就定下来,不走了、不玩了。我见识了许多、明白了许多,可是,远远不及我内心的一场梦,我常想著倘若你我再早点见面就好了,若是青梅竹马就好了,可是,永远不会成真。我忘了,我们之间还有长长久久的日子……」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好玩地看著他呆若木鸡的表情。「我喜欢你,西门永。你想,再过七年,我们会不会有个叫勇娥的七岁娃儿呢?」语毕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