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3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2 22:51:52
:「你哪位?」

    「公子,您忘了啊?去年老夫曾把你从鬼门关前救回来啊。当时,你腹腰身受重伤,差点没命,这一回,你依例还是伤在同样的地方,伤上加伤,差点一命归阴,也亏得公子福大命大,终於留下一条命来。」

    西门永闻言,终於想起这老头儿是谁。去年此时此刻,也在此地蒙老大夫相救,他勉强环视眼熟的屋子,气若游丝问:

    「那女人呢?」

    「……你是指宁姑娘?」

    西门永有气无力地睨他一眼。

    「你的口气还真是都没有变过啊。」见那老头一头雾水,他也懒得多说话。不用这老大夫说话,他也能感觉到此次受的伤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来得严重许多。

    「我会活下来吧?」

    「这是当然,亏得公子年轻力壮,若换了别人受这伤,如今只怕得办身後事了。只是,恐怕需要修养好几个月,才能下床行走。」

    西门永倏然一惊,内心微些颤抖。「好……好几个月?」

    「要下床嘛,至少得三个月以上,但为怕万一,如果公子能休养半年,那是最好也不过的了。」

    他的头皮开始发麻了。就算他身体壮得像条牛,也不可能像上次只躺他个七八天就能快马奔回南京城吧。

    「老大夫,快去备你家的牛车,多少钱我都付,我要躺在你家养病!」

    「啊?」

    「你是聋子不成?还是你嫌不方便?」

    「不不,怎会呢?老夫虽只在李家村治病,可也懂得悬壶济世的道理。只是……公子,是不是这儿出了问题?」

    西门永挑起一道剑眉,没有说话。

    那老大夫以为彼此有同样的心声,便压低声音,道:「公子,你也不愿在这里待下去了吧?老夫了解、老夫了解……」

    「你吃过她做的饭?」西门永轻问。

    「这倒没有。」

    「还是你曾经被她虐待过?」

    「也没有。公子,去年你是不是问过老夫同样的话,怎麽这般耳熟?」

    西门永罔若未闻,又问:「那就是你著过她的道?」

    「不,老夫与她没啥关系,自去年救了公子之後,就再没见过她,直到今日她登门救助,老夫本著救人的心,跟著她过来瞧瞧。」

    「是这样啊……」只能怪那女人人缘太差,人人见了她都没有好感。

    「其实啊,老夫有悬壶救世之心,岂会排挤一名无辜女子……」

    西门永打了个呵欠,知道人老碎嘴。如今他有求於人,这老头爱说什麽都随他,反正他一向左耳进右耳出,就当睡前故事听听。

    「你记得,就算我睡著,你也得把我带回你家去啊。」

    「这是当然,想来公子得知宁姑娘的过去,也不会想多待一刻。」

    西门永随口应了几声。

    「听说,她被玷污过……」

    原本要合上眼的西门水,缓缓张开漂亮的双眼。

    「当年,她就跟公子一样,是被宁老大夫救上岸的,听说当时她浑身是血,宁大夫为她疗伤时,才发觉她已非完璧……」

    「有多少人知道?」

    「这……老夫也没数过。」

    「那换个问法,在李家村里有多少人不知道?」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他的语气不甚对劲,那老大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这事……老夫可没有乱传啊,要不,你找那宁姑娘来对质,瞧瞧老夫说得有没有错?」

    「对质?」西门永闻言,一把火差点没窜出他的七窍,破口大骂:「你是猪啊!还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所以脑袋都被虫给啃光了是不是?这种事,你要我去对质?我无聊啊!还是你觉得我有病?对质?你是打哪来的混蛋啊!」

    「公子觉得无聊,李家村的人可不觉得此事无聊!」老大夫理直气壮地说:「万一她融入李家村,将来瞒著夫家成亲生子,那可怎麽了得?她是很可怜,可李家村的人有权得知事实真相――」

    不待他说完,西门永用尽全身气力,一脚踹出,虽不致将老大夫踹飞出屋,却也让老大夫跌坐在地。

    「给我滚!你这个该死的蒙古大夫!让你这种人治我的病,简直是污了我的身体!我宁愿缺胳膊断条腿,也不要你这种脓包臭大夫来救!」他肝火大发地吼道,吼得过力,不小心把残破的身体翻下床。

    那老大夫正迟疑要不要本著「悬壶救世」的心理来扶他一把,西门永又吼:「还不给我滚,你这王八羔子!是不是要我动手?刀呢?菜刀呢?想不想看我怎麽宰一头老猪的?」见那老头狼狈跑走,连药袋都忘了拿,西门永喘息不已。浑身上下像火烧,如果此时此刻有冷溪在前,就算要爬过去他也甘愿。

    他满脸热得通红,捂著痛到快昏迷的伤口,忽地听见有人走进屋,他以为他在喊,事实上他已气奄声丝:

    「我叫你滚,你是听不懂吗?是不是真要我亲自示范杀猪的步骤?」

    那人停在他面前,他内心恼火,勉为其难张开眼,瞧见模糊的身影是名女子。

    「你……」对了,救他的人是个女人,他想起来了。

    「李大夫呢?」

    「回老家去抱鸭蛋了,叫你不用太想他。」

    「李家村只有一个大夫。」

    「谁说有病一定要找大夫?」

    「你不是病,你是身受重伤。」

    「那更好,过几天它自己会愈合……你拿什麽东西?」焦距有些对不准,只知她似乎端著什麽。

    「你要吃吗?」

    药吗?算她聪明,说不定把去年的药留下,反正都是刀伤,药都没差。

    「当然要吃,如果你不介意喂我的话。」

    要昏不昏的视线看见她蹲下来,勺了一汤匙,逼近他泛白的唇。

    他毫不犹豫嘴一张,吞下那药汁――

    恶!

    就算他的肉体痛得像火烧,但他的胃还躲在身体里安然无恙啊。

    他的双颊鼓起,嘴要掀不掀的,最後唇成一直线,鼓起的颊面缓缓消褪下去。

    「这是……?」

    「这是我做的粥。」

    「你……做的粥,还真是没有变过啊。我累了,我需要休息,你不必管我。我有个习惯……一睡会打呼,还会流口水,如果你看见我口吐白沫,绝不是我昏了……」「咚」地一声,他倒向她的身子,期待她能及时接住他。

    她眼明手快,立刻往後退。

    他的头正好撞上泥地,发出一声极大的巨响。

    ※※※

    鸡啼第一声,他已清醒过来,浑身像是被榨乾的破布,又腥又皱又无力。

    如果有人告诉他,此时他一恍神,三魂七魄就会脱离残破的肉体,升天去也,他一点也不会意外,真的。

    虚弱无神地瞪视著破旧的屋梁,瞪著瞪著,他的眼张大,赫然发现就在床的上头、也就是他躺的正上方,屋梁有些裂缝。那裂缝巨大到让他怀疑再一场大风雨,这栋破屋就会垮下来,然後活活压死他。

    眼不见为净,他麻木地闭上眼,听见有人走进屋的声音。那脚步踩得很踏实,不像昨晚被他轰出门的老头儿,那就是这屋子的女主人喽?

    他懒懒张开一只眼,还来不及瞧见那女人的长相――不知为何,虽承蒙她相救两次,一看见她也勉强能认得出,但要在脑中刻划出她的相貌,却是空白一片。忽地热气迎面而来,他只来得及瞧见一片白覆上自己的脸,随即痛叫一声:

    「臭娘们,你要烫死我啊!」

    「你醒了啊……」

    「快拿起来,你是被蠢猪附身了,还是想害死我?」求人不如求已,伸手欲掀开热毛巾,赫然惊觉自己双手被紧缚於身侧。

    他脱口:「你想对我做什麽?」

    「我没要对你做什麽。」她答,慢吞吞地拿起热毛巾,正要再说话,他已怒火腾腾,抢白骂道:

    「没要对我做什麽?那就是怕我对你做什麽了喽?」他用力嗤了一声:「大姑娘,也不瞧瞧你的长相……」昨晚老大夫说的片段闪过脑中,让他还不够及时咬住舌头。

    西门永暗恼自己的心直口快,偷瞄她一眼,瞧见她正默然注视自己。他心一虚,很没用地转移话题:

    「今天天气真不错。」

    「是吗?」她转头向外瞧去。

    「是啊,我都看见光从屋顶上漏下来,敢问姑娘你是多久没有修葺屋顶了?」他自认很和气地问。

    「五年以上了吧。」她答道。

    「难道你睡觉时都没有发现你家屋梁出了问题?女人家不会修,就去找男人来啊――」话顿时消失在他的咬舌之中。

    他是头蠢猪!

    西门义常说他有大脑,只是大脑不常来敲门,反而让心直口快成为他的本性。他向来嗤之以鼻,如今,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没有听见大脑敲门的声音。

    他再度偷瞄她一眼,发现她正在旧柜前翻找某样东西。她的侧面看起来挺清秀的,人又娇小,头发随意束起,发色有些粗黄,衣著很普通,不致於破破烂烂,但也看出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

    依她的外貌来看,大概小他几岁吧?或者更小?

    忽然,她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

    他暗惊,俊美的脸孔微红,呐呐道:「我有些热……」

    「那是当然。你发烧了。」

    「发烧?」

    「从昨晚你就发起烧来,昏迷不醒。」

    「是吗……」低头一看,终於发现束缚住自己双手的,是包得他紧密的旧被。「多谢姑娘照顾。」

    「照顾不敢当。」她温声说:「你的伤,必须看大夫,可我请过李大夫,他说是你叫他滚的,他不肯再来。」

    西门永一听见他的大名,火气就烧啊烧的!

    「他敢再来,就不会完整地走回去!」顿了顿,见她没有答话,以为她吓著,只得努力憋火,压抑道:「姑娘,在下乃一介粗人,说起话来是心直口快了点,你可别介意。」

    她微微一笑,道:「我不介意,可我也不想拖著你走出这山口找城里的大大。」

    「我自己可以来!」他挣扎想爬起,腹部一阵阵的抽痛,痛得他额冒冷汗。

    她没有靠近,仍站在柜前。

    「公子若不嫌弃,我乾爹是大夫,他虽已仙逝,但医书尚在,後院也有他留下的药草,我可以试试看。」

    他闻言大喜:「你学过皮毛?」

    她摇摇头,坦白说:「只看过几回而已。」

    「……敢问姑娘你乾爹何时仙逝?」

    「四年多前吧。」

    「他死前采的药草……可以保留这麽久吗?」若是平日的他,必会大骂她是想害死人吧。

    「我也不清楚。」

    「那……若是姑娘拖著在下到最近的城镇,需要几日?」

    她迟疑了下,答:「应该也要好几日吧,我没走过。」

    难道她被姓宁的大夫救起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个想法滑过他心底,同时想起去年此时他逃离这里到最近的城镇也要三天,何况是个女人家拖著他而行――

    双肩一软,他认了。

    「姑娘,请放手一试吧。」他沮丧道。

    她点点头,往门外走去时,忽然他叫住她――

    「姑娘,在下西门永。」

    她回头,微笑点头,没有要自报姓名的打算。

    他又喊:「若是不慎医死在下,请记得,在下叫西门永,墓碑上莫要提错,是永远的永,而非勇而无谋的勇。」

    说到最後,原本意气风发的声音已化为等死的沮丧,她一听,想要笑出声,却忽然想到什麽,唇角便又垂下了。

    ※※※

    他天性好动,一年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夜宿野地,所以,在户外看星星,他常做,但在屋内看星星,这……真是头一遭啊。

    他瞪著铜铃大眼,透过屋顶那条大缝,望著天上的星星。

    「我说啊……姑娘你到底在晚饭里掺了什麽药,为什麽我睡不著?」自他有意识之後,她不知打哪儿来搬来帘子,隔在两人之中,他睡在床上,她则躺在地上。

    虽说他素来粗心,也知她在选择睡在屋内或屋外上一定考虑很久,最後想他四肢无法动弹,才选屋内。

    若她的遭遇属实,那她还愿意救他这麽一个大男人,他真是上辈子走狗屎运,回家後要记得拜佛谢祖宗神了。

    「姑娘?」他也不管人家睡了没,直喊著。

    「……我没下药。」隔著帘子,终於有声音响起。

    「没有?那为何我睡不著呢?」

    「我不知道。」

    「这倒是,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虫子。照理说,我对你的煮食已然麻痹,应该不会恶心得睡不著了啊……」

    「……」

    「姑娘?」他又叫。

    「公子有何事?」

    「你家没有人教你煮过饭吗?」

    「没有。」

    「喔喔,那跟我一样嘛,也没人教我煮过,不过我烤只鸡都比你煮的好吃多了,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啊?」

    「能吃就好。」

    不会吧?她这家伙真的以为她的东西能吃,而不是做戏给他看?每天照三餐的送饭来,他四肢不能动,她勉为其难地喂他,喂完之後,她自个儿便到屋外吃,他初时以为她像乡野故事里的恶媳妇偷吃好料的,气愤地叫她进屋要吃她那碗,不料吃一口,他当场欲哭无泪。

    所幸,习惯是世上最令人感激的事。吃了十几天,他绝对相信他的味觉已与她同化,入腹而不昏不吐,以後他遇见任何馊食都能面不改色了。

    「姑娘,你还没睡吧?」

    「……我睡著了。」

    他恍若未闻,继续说道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