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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决明
更新时间:2017-11-22 22:51:52
力替他找藉口,来说服他不愿娶她是另有原因?!

    她也不想自欺欺人,她对梅舒心会这么不满,是因为梅舒心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和其他人全然不一样,所以她对於别人的伤害能多加容忍,却丝毫不能忍受梅舒心这样待她,因为……她对於心爱的人,总是要求得更多,如同“爱之深,责之切”一样。

    他既然不愿爱她,那么……她也不要傻傻的爱他了。

    这种不公平的付出,她不要!

    这种没有人会回应的失落感觉,她不要……“主、主子……”门外,有奴仆喏喏唤道。

    “什么事?”口气还是很冲。

    “虽然您刚刚吼著不能和梅庄有瓜葛……可是梅四爷在大厅,正等著您……”原本准备来通报梅舒心上门的消息,怎知在门外就听见主子吼出的那些断绝往来宣言,让小奴仆挣扎了好半晌,还是硬著头皮敲门。

    梅舒心?

    他不是还在睡吗?怎么会上程府来?是知道她让人给退了亲,刻意来羞辱她的吗?

    “叫含玉和吞银去见他,我不去。”程咬金还在赌气。

    “玉主子和银主子说是要去买酒菜庆祝您……呃,被退亲,现在府里只有您一个主子在……”小奴仆为难道。

    “那么,让他等,等到含玉和吞银回来,我不去。”

    “主子……”

    “下去下去!”程咬金喝退他。

    小奴仆答“是”的声音渐渐远去,程咬金从铜镜里看见扁著嘴,一副委屈模样的自己。

    “主子,您真的不去见四爷?”程铢从镜中打量她的表情。

    “说不去就不去。”若不是因为她被曲无漪退亲,梅舒心以为现在到程府还找得著她吗?哼!

    “如果玉主子和银主子回来,应该不会给四爷好脸色看。”程铢似有意若无意地提醒。

    “那……那正好,不用给他好脸色最好。”程咬金轻哼。

    “会被赶出程府的。”程铢这句话很故意。

    “赶出去就赶出去呀!”程咬金的回答开始变慢,不像前几句都是很俐落地脱口而出。

    “噢。那我去准备竹扫把。”程铢作势开门。

    “做什么用的?”程咬金不解。

    “让银主子和玉主子轰梅四爷出去用的呀。”反正只要让程含玉和程吞银亲自接见梅舒心,依新仇旧恨,两位王子很快就会需要竹扫把赶人了。

    “你不用故意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心软,反正竹扫把打在身上也不过像搔痒,不会出人命。”程咬金话是对著程铢说道,实则也在说服自己。

    “要是拿竹扫把的人是你,我相信那会很像在搔痒,不过若是换成了银主子和玉主于,铢儿不敢打包票噢,竹扫把倒著拿,也是凶器一把。竹扫把的奥妙之处在於可以藏在民居之中,随手可得,平时还可以拿它扫地来隐藏杀机,就算被官差抓了也告不了你,真不愧为七种武器之首。”程铢尽量不让语气听起来很风凉,故作无知貌。

    “……”

    “主子,去见他啦,您真忍心让他独自面对银主子和玉主子的联手欺陵噢?”知道程咬金心底有丝丝动摇,程铢再加把劲。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为什么要我去见他?!”程咬金别过头。

    程铢轻噢一声,她听出了主子的弦外之音。“铢儿明白了,不该由主子纡尊降贵去见他,让四爷亲自来见您就成了吧。”嘻嘻。

    没待程咬金点头与否,程铢开开心心地提著裙摆,小跑步朝大厅奔去领人。

    “这丫头,越来越爱要嘴皮子了……”

    有些无奈地瞟向铜镜,镜里的她仍是浓妆艳抹,打从曲府回来还没机会让程铢替她拭净水粉胭脂――因为铢儿忙著一路哭回来,连她的发髻都还是妇人髻,真不习惯这副模样的自己。

    动手卸除了发上数根银钗,让长发流泄而下,披散在胸前,包覆她原先就属小巧可爱的鹅蛋脸,为了掩饰接下来可能得和梅舒心怒目相向的无语尴尬,她拿起牙梳,假装忙碌地梳著青丝。

    直到铜镜里除了她的倒影之外,又加入了另一道身影。

    “咬金……”

    她挪开视线,梳完了右边长发,继续换左边,就是不开口,也不去瞧镜里梅舒心的容颜。

    “你好无情……怎么可以不要我……跑去嫁别人……”委屈的嗓音,随著他的贴近而变成清晰。

    “我不要你?!”这句话,让程咬金佯装的冷淡功亏一篑,她霍然回首,怒焰烧红的眸死瞪著他,“你怎么有脸敢指责我?!到底是谁不要谁?!你根本是作贼的喊捉贼,无耻!”

    明明就是他不娶她,才迫使她出於无奈嫁给曲无漪,然後又被退了亲事成为金雁、银鸢两城的笑柄,现在反倒把错全归到她身上了?!

    “唔,我喜欢你骂我无耻的声音……”梅舒心在傻笑,从曲无漪口中听到咬金没嫁成,他的紧绷感一消失,睡意也满满涌上,一直是维持著这副模样到了程府,现在听到耳熟能详的天籁,他笑得更傻更满足了。

    “重点不是无耻那两个字啦!”拍掉他贴靠上来的脑袋,程咬金很气他的避重就轻,“是你不要我,现在却跑到我家来反控我的不是,你欺人太甚!”

    “我哪有不要你……我从没说过我不要你……”

    “是,你是没说过你不要我,但你又何尝说过你要我?”泪意浮上眼眶,在其中累积成海。“总是这样,话不说清楚,给人希望也给人想像,我不是你,我猜不透你没说出口的话是不是正如同我心里想的一样,我猜不透你……”

    “咬金,不哭、不哭……”

    “是你害我哭的!”可恶!从梅庄回来後的这些日子,她从没落下过半滴眼泪,即使是抱持著害怕的心情上了别人家的花轿,即使是在阒静到令人窒息的新房里,即使是被人以最侮辱的方法给退回了程府,她的眼泪都没离开过眸子,现在却因为他,又让她哭得浙沥哗啦――“我喜欢逗你笑、逗你脸红……就是不逗你哭……”

    他爱逗著她玩,贪看她气红了双颊,再不就是故意调戏她,让姑娘家的羞涩在她身上一览无遗,可是他从不让她哭,多年来的相识,从来不曾。

    “就是你害我哭的……”她仍指控著他的不是,“明明就是你不对,是你不好,你还说是我不要你,太过分了……”

    “别哭……”

    眼看梅舒心的唇就要吻去程咬金颊上的珠泪,却被她挣开。

    “你不要再这样了!你以为这样是温柔吗?!你正做著最伤人、最冷酷的举动你知道吗?!不喜欢我、不娶我、不要我都罢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让自己死心,就是不要你用这种若即若离、似爱无爱的方法来糟蹋人!”顾不得奔流的泪和著脂粉会在她脸上变成什么惨状,她控制不住酸涩的眼中所下的倾盆大雨。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不喜欢我?没有不娶我?没有不要我?”

    “我没有没有没有……”一连三个没有虽说得有气无力,却坚定不移。

    “那么你大哥是从哪里听来你压根不愿娶我的?”若不是他亲口告诉梅舒城,梅舒城又wωw奇Qisuucom网怎么会说得信誓旦旦,没有半分迟疑?

    “我说的……”梅舒心很小声很小声地自首。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来拿起桌上凤冠砸向他的冲动,在扯开假笑的同时,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度。“很好,那你还凭什么说你没有?”又想诓骗她了吗?!

    “咬金……”梅舒心快手抱住她,这动作早在这几年已经练习无数次,所以这回做起来仍不拖泥带水,很快又将两人缠成麻花。“我没有不喜欢你……更没有不要你……”

    “只是不愿娶我罢了。”程咬金替他补上一句,脸上已是泪痕脂粉交编成的一片狼藉,也无暇去管美不美观。“梅舒心,认识了四、五年,至今你还是认为我不值得,是不?”

    若是,只消点个头,她就会知道他的真实心意,那么,他们两人也用不著再勉强彼此维持现在像朋友也像冤家的相处模式,他不用浪费时间陪著她玩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而她,也可以别再妄想,将不可能的希冀加诸在他身上。

    要断,就断得乾乾净净,藕断丝连是她最不齿的。

    梅舒心顿了好久。

    “我只是还没有思索到婚嫁这个问题,因为你从没提过,我以为你也没想过……我是个很甘於现状的人,不会刻意去改变一直以来都相处得很开心的情况,如果十年、二十年,你我仍像以往斗斗嘴、吵吵架,拿彼此来练嘴皮子,我一样很乐於维持这样……唔……咬金,我可不可以借你的床躺一下?”前头的话还说得有条不紊,後头立刻飘出一句杀风景的句子。

    看他摇摇晃晃的强撑样,她只能点头。

    得到程咬金的首肯,梅舒心高高兴兴地准备爬上床铺,可缠抱在他双臂间还有她呀!看来他是没打算松手,要将她一块给带上床去盖丝被兼吵架,程咬金才不被男色迷惑,挣开了他,听到他失望地咕哝两声。

    “咬金,一块嘛……”

    “谁要跟你一块!”哼。

    讨了个没趣的梅舒心滑进床笫,软软的被褥间都是属於程咬金身上淡淡的糖香。

    调整好了睡姿,他满足一吁,接续方才还没说完的话。

    “这不关值不值得的问题……况且,真要问值不值得,我反倒怕你认为我不值得……咬金来,坐这边。”他拍拍床沿,没法子得寸进尺和她一块躺在丝衾里,好歹也要她靠近些,离这么远,好失落噢。

    程咬金这次没顺他的意,坐回在铜镜前的鼓凳上,从盆子里拧了湿巾,将脸上惨不忍睹的糊妆及泪水给拭净,边咬牙嘀咕:“我现在的确觉得你不值。”在她那么认真、那么生气地和他谈话时,他竟只忙著找床铺睡!

    “咬金,你不要这个时候和我吵嘴,我吵不赢你,不公平……”他脑子里全是浆糊,句子和句子都拼得零零落落的,“等冬月再来吵,好不好?”那时他睡醒了,也养足了精神,相信一定能吵到令她满意。

    “既是如此,你就该冬月再上门来,你来早了。”擦掉所有胭脂,还她一张素颜,只是泛红的眼眶是怎样也拭不去。

    “可我要是不早些来,你又不要我了……”弃犬般的呜鸣又传来。

    “梅舒心,我再说一次,是你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你。”少将无情无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可是今天变心嫁人的又不是我……”像是清楚这句话一定会引来程咬金的暴跳如雷,所以梅舒心说得很小声,但还是没逃过程咬金的耳。

    果然――

    “逼我变心嫁人的罪魁祸首还不就是你!”有人抓狂了,张牙舞爪地从鼓凳上跳起身,朝床杨上又是挥拳又是踹踢。“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愿意拿一生去投注在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上!要不是程府的糖仓教雨水给打湿、要不是王府享糖的钜款赔不出来、要不是因为你不娶我――我又为什么要答应曲无漪适时提出的要求?!都是你!都是你!”粉拳一点也不客气地招呼在丝衾上,半点也没减力道,“你大哥说,那位占了你所有思念的姑娘,你都无意娶她,那姑娘就是我没错吧?占了你所有思念又如何,对你而言,还不是和其他姑娘一样,可以调戏可以耍玩,就是不能成为匹配你梅四当家的妻!”

    一只大掌探出,精准地箝在她腕间,施力一扯,让她连人带拳地摔进鼓胀的被褥间。

    “咬金,好疼哪……”另只手掀开了被,露出被她几拳打中胸坎而正轻轻咳嗽的俊颜,噙著疼痛与温柔并存的笑意。“你怎么不当著我的面问我?”

    “问什么?”她想从他身上起身,他却不让。

    “问我娶你不?”

    “现在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他笑得很可爱。

    “若不是曲无漪娶错了亲,现在的我已经是曲夫人。”

    “那又如何?现在芙蓉帐里躺著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曲无漪压根是无关之人……所有假设性的结果都被推翻,“曲夫人”这名号也没机会挂在你身上,还想它做什么?忘了忘了……”梅舒心抚摸著她的长发,像安抚娃儿般的轻声细语。

    “我是在告诉你,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所能掌控或挽回,一旦定了谳,是你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是没错……但也有句话说:“该你的就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怎么强求也求不来。”听过没?所以就连你上了别人家的花轿,都还属於不了他,这就意味著你不该是曲无漪的妻……”

    “那也不代表我会是你的!”她朝著他的脸吼,接著双臂一撑,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她万万没料到,在她背後有只偷袭的毛手又将她给推压回他身上,害她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肩胛。

    “我的咬金……我喜欢这种唤法,我的,咬金……”

    程咬金打断他的自得其乐。

    “很抱歉,我不给你这个殊荣,我不允许你这么唤我。”捂著发疼的鼻,她的嗓音因赌气而显得闷闷的,“我决定不要你了,反正你从踏进门来就这么指控我,我就顺了你的心意,扎扎实实地当一回无情人。放手啦――”

    “咬金,你不可以不要我……”他抱得更紧了,似乎因那句“不要你了”而慌了手脚,完全没留意到他的力道已经抱疼了她。

    “为什么不可以?你都可以缺心少肺地待我,我做什么掏心挖肺还你?!”真当她是软柿子就欺负得彻彻底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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