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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2 17:27:27
的……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收掌,这不合规定嘛,起码也要让我们喊个一、二、三……」

    慕容迟的眉头皱起,张开微有薄怒的美眸,拉住她的手硬拖向马车。

    「刚儿,你出来骑马,让司徒姑娘进去休息。」

    车门被打开,慕容刚瞧见慕容迟少见的淡怒,不敢拒绝。

    「那我跟二哥一块骑马。」慕容实玉赶紧道,瞧了不发一语的司徒寿。

    「去,你跟著我骑什么马?外头这么热,你想昏死吗?」慕容刚将他推回去,迳自跳下马车。

    「我不要跟她一块,她讨厌我。」慕容实玉脱口,见司徒寿似乎默认,他不由得胀红脸。「我也不喜欢她。」

    「别闹孩子脾气了,寿儿她受了点内伤,实玉,你进去点。」

    慕容迟的声音虽温和,却隐有不可抗拒之感,慕容实玉只好恨恨地缩进马车的角落里。

    「是你自己要上马车,还是我抱你上去?」慕容迟对著她好脾气道。美丽的黑眸有隐约的坚持,她看不出,只觉他这个像鸣祥的男人行事有点令她疑惑。

    她没有回答,却在慕容实玉的惊呼里,瞧见这个看起来很弱的男人突然抱起她来。

    司徒寿暗暗吓了一大跳,还在犹豫要不要推开这个像凤鸣祥的男人,她虽存点内伤,但若是出手,他很弱,必死无疑。

    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像凤鸣祥,或者是其它原因,让她这一迟疑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下一刻她已身处车内。

    她呆呆地抬起脸望向他,他却逼近她,轻声说道:「你不用说话,我也清楚那是你义爹告诉你的。不在人前示弱,是吗?」见她很惊讶地看著自己。「你义爹是个疯子,你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明白?他教育你的方式迟早会害死你。你不敢开口,因为一开了口,你就示弱了吗?你真以为强者与弱者的区分就在此?难道你没有想过你只有一个人,就算你的功夫再高、就算你多不要命,你永远只有一个人,若遇见今天这种状况,你会死,因为你打不过「团结」的人群,你懂吗?」慕容迟见她仍是一脸疑惑地不愿开口,只得忍住满腔的恼怒,拉下门,转身离去。

    团结?那是什么?司徒寿忖道。就像是方才他们一块打她吗?她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有多少人一块出手的,她虽只有一人,但若赌上命的斯杀,她有把握赔上她半条命,可以换来他们十二条的命。说到底,她还是强者埃「大哥……在生气……」慕容实玉喃喃道。「都是为了你……」

    司徒寿闻言,对他投以奇怪的眼神。

    「你看不出来吗?」慕容实玉没好气地说道:「大哥脾气这么好,我从小到大都没让他气过,你却能惹他不快,你有本事,你厉害!」他的口气充满酸意。

    见她不答话,慕容实玉觉得自己深深受到污辱。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也不过是凤鸣祥不要你了,将你赶出来,大哥只得收留你!」

    他恼道。

    「鸣祥没有赶我。我可以回去。」她突然说道。

    「好听话人人都会说。那只是凤鸣祥说的表面话而已,不然你回去看看,看看她会不会吓一跳!」

    司徒寿握紧双拳。「我不骗鸣祥,所以鸣祥不会骗我!」

    「哼,我本不信!都是你!咱们三兄弟好好的,干嘛多了一个女人,让大哥分神――」

    他忽地顿口,突觉在马车的阴影下,她的脸色好像又有点不太自然。她的嘴唇紧紧抿著,双眼用力地看著车板,他暗叫不妙,觉得她是不是在忍著不哭啊?不会吧?这么大的年纪了,连他都……咦,他微微眯起眼,看见她的嘴角好像有血丝……他惊喘一声,以为自己将她气到吐血了。

    他张嘴正要喊二哥救命,忽地她又固执道:「我回去,鸣祥会喜欢,不会怪我。」

    「我……我只是开玩笑……你用不著吐血,拜托你把血吞回去好不……」他再次惊叫,瞧见她突然倒下。

    马车不大,根本无法容许一个人横躺,当她倒下时,整个上半身随著震动,倒在他的大腿上,压得他无法动弹。

    慕容实玉瞪凸了眼,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一时之间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突发事件,只能呆呆地、傻傻地瞪著她昏厥的脸。

    吐了胸中的淤血,虽然还微感疼痛,但她清醒过来时,知道身体已无大碍。

    「好像睡了很久。」她起床拉开床幔,注意到自己身处一间密闭的陌生房里。

    「是客栈。」模糊的记忆中的确好像有来到一间客栈,但却是被背进来的。

    她皱起眉,不太相信自己会有这么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她下床,瞧见小小的圆桌上摆著折叠整齐的衣物。

    「是披风。」她自言自语道。捧起披风,同时打开房门。

    门外,是夜晚。阴凉的夜风透著清新的草味飘来,放眼望去好几间房门紧紧关著。

    果然是客栈,她忖道。侧耳倾听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笑语声。

    循著众人微弱的谈笑声音,她慢慢走出庭院,拐进窄小的走道後,发现自己站在客栈的二楼。

    从二楼的廊上往下看,看见好几十个男人聚在一块聊天。声音太杂太乱,她听不清楚,只能由他们的身形看出里头几乎没有一个懂武功的。

    她发呆似的站在那儿好一会儿,忽见坐在桌旁的一名男子抬起脸来,向她招招手。

    「寿儿,你下来。」

    啊,找到了。人太多,气味太乱,她分不出谁是慕容迟来,每个人说话的腔调在她耳里听来是一样的;慕容迟不认她,就算她听见他在说话,也不见得听得出来。

    她走下楼梯,注意到一楼似乎静默了不少。

    「大夫,她是……」

    「我记起来了,下午你们来的时候,我瞧见您背著她上楼,是不?」

    「大夫,您跟姑娘不怎么像,该不会是夫妇吧?」

    慕容迟轻笑道:「我可还没成亲呢。」

    见司徒寿微有困惑,在她走近时,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右手。

    他暗暗心喜她并没有避开,只是有些安静,显然不习惯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

    他心里不由自主产生怜惜之意,柔声低问:「你睡了一天多,饿不饿?我请小二哥去瞧瞧厨房还剩什么,好不好?」

    她摇摇头,仍是不语,却很惊讶自己昏迷一天以上。难道她受的内伤超乎自己的想像?

    「大夫,您的老婆在害躁呢,我瞧我们也不要打扰大夫了……」

    「什么打扰呢?」慕容迟微笑,慢慢地起身。「倒是天色已晚,明儿个还有事待办,我就先告退了。」

    司徒寿见他牵著自己,慢慢地、慢慢地往客栈後头走。她的目光落在彼此交握的双手,他真的不怕自己呢,就连鸣祥也很少碰触她的。

    走到後头的庭院,他停下脚步,对她露出亲切的笑意,道:「披风是要避冷的,不是让你抱在怀里的。」

    「我不冷。」她直觉答道,看见他松开她的手。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来,望著自己空汤烫的手心,不觉他慢慢地抽出她左手捧著的披风。

    「刚睡醒的人,容易受凉。」他温声说道,将披风披在她的肩上。她圆圆的大眼疑惑地注视自己,他以为她在奇怪自己怎么睡得这么久,便解释道:「是我多余的担心,为防万一,还是让你喝了药,药里部分有安神的作用,你才多睡了点。」

    他在担心?担心她吗?[365小说网 Www.365book.net]

    「当然是担心你埃」

    他温和的应答声让她恍悟自己方才将心中惊疑问出口了。

    「只有鸣祥会担心我。」

    「现在多了一个慕容迟。」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为什么要担心?他唇边抹笑,慢慢地摇头。

    「怎会不认识呢?好歹咱们也相处了几天,我叫慕容迟,你是司徒寿,我们还要相处好一段日子呢。」他又牵起她的手。

    暖暖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来,让她的脸有些微红,一时之间无法说出口她很快就会回天水庄的,只能任由他慢慢拉著自己走进庭院之中。

    「你觉得方才的人如何?」他随口问道。

    「吵,弱,不是老婆。」

    慕容迟微讶她说话的简洁,通常她说话一短起来,就表示她的情绪并不稳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感到烦恼了吗?她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再重复:「都很弱。」

    「他们的确是连什么叫武功也不懂的。」他放柔声音,安抚她的情绪。「在世间上,没有武功的人比有武功的人来得太多了。刚才你瞧见的人里有各种行业,他们可是很认真在过活的。」

    「你认识他们?」

    慕容迟摇摇头。「我也是先前下楼,正好为人看了病,才一块聊起来。」

    连认识也没有,就能聊起来吗?她很少跟人有相处的机会,刚才光站在他身边,就觉得好吵。

    「你真怪。」她脱口道。

    他闻言,微微一笑道:「世间上,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怪异之处。」

    她一楞,直觉问道:「每个人都很怪?」见他点点头,她又道:「每个人都觉得我很怪。

    我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怕她……「你真的不怕我吗?」

    「我若怕,就不会带著你一块走了。」他忽地停下,侧身面对她。

    盈盈月光之下,她的脸略嫌天真。在离开天水庄之前,余沧元曾提醒他,司徒寿平常时或许正常,但若惹恼了她,那後果可是不堪设想的;余沧元是否要借机打消他带寿儿走的念头,他是不知道,但他十分清楚她杀人时,会造成什么样的下常八年前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女毁其一家,如今她已成长,师兄灌输她的念头就像是有毒的种籽,到底长得有多巨大,他还无法窥见。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极希望能将那种籽连根拔起,但这谈何容易?司徒寿忽觉他掌上力道加重,她没有开口抗议。连义爹也不曾握过她的手,她的双手一直是空空汤汤的,没有人碰过。

    慕容迟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中,微带好奇的。他美丽的脸庞闪过一丝疼惜,有时真觉得她还像孩子般的天真。是师兄抽掉了她的童年,还是师兄让她独自一人生活,连最基本的事她都不知?他忽地说道:「这儿是相约的客栈……我知道你忘了。

    我跟你提过,我想让实玉认祖归宗,在下山之前我已与陆家的人相约此地,就在这两天会有陆家的人过来接实玉。我不放心实玉这扭脾气,所以打算一块送他回陆府。认祖归宗是一定要的,到时他若有心要留在陆府,我并不会反对;他若要跟著我走,我也不会拒绝,只是生活会苦了点,你要不要试试?」

    她原本以为他在吐露心事,虽有些茫然,但惊愕他竟会向她说起心事,鸣祥不曾对她说过、义爹也没有,她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不讨厌。後来又听他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一时疑惑,往他看去。

    他的脸庞在笑。在这一路上,他一直带著这种笑容,她自己虽不太会分辨这种笑容是什么意思,但从旁人的交谈里却可知道他这种笑容叫亲切。

    他对她,也很亲切呢,她忖道。果然是鸣祥的朋友,鸣祥的朋友就跟鸣祥一样地待她好。

    「当初下山,我本来就没有活著的打算,但……」没有料到师兄会死。「现在我得重新计画过,咱们要好几年後才会回去,这几年就去白吃白喝人家的,你说好不好?」他半是说笑道。

    原本,他的个性喜好清静,人多他嫌吵;有人要还恩,他也觉得累,後来从他决定要从天水庄带走寿儿之後,仔细想过一阵,若带她回山上,只有他跟刚儿还有实玉,人烟太过稀少,那么又与她待在天水庄时差在哪里?他思前想後,终於下定决心花几年的时间去应邀做客。他知江湖上正在找他的门派不在少数,既然对方有心请他去做客,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带著一家子的人上门去算了。

    顺便让她慢慢地、慢慢地接触不同的人与想法;让她慢慢地重新定位自己被掩去的喜好与个性,甚至是根深柢固的观念想法。人,是慢慢会被影响的,她还能拥有美好的未来,怎能让死去的师兄给毁了呢?「人死,就该死得透,别再影响世间人。」他个性温和,但每回一忆起师兄待她的方式,他就不由自主地恼怒起来。

    他回过神,注意到她圆圆的黑眸惊奇地望著自己。她的圆眸又大又亮,清澄得不带一点杂质;每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瞧著自己,他总会莫名地脸庞泛红。

    淡淡的红晕窜上他俊美的脸皮上。他柔声问道:「你觉得不好?」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一下,想脱口告诉他,她要回鸣祥的身边,很快很快就要回去了,所以不能跟他到处跑,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来。

    「还是你觉得陪你的人不好?」

    她闻言,急道:「你跟鸣祥一样地好。」

    他微讶,随即眼里充满笑意。「谢谢。反正还有段日子,你可以慢慢地想,慢慢地琢磨。」

    「我不喜欢发呆。」她皱眉说道。

    「那正好,我喜欢说话。」他柔声说道。

    他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她又是一阵惊奇。见他慢慢地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後,她不由自主地屏息。

    「既然你不饿,我送你回房好了。看样子,快要下雨了……这样好了,明早我去找你,咱们一块用早膳,好不好?」

    她用力点点头,心里有一点点的高兴,觉得他不像其他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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