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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9

作者:东宫曼谷
更新时间:2017-11-22 12:52:35
在自己最心爱的草原。

    为什么世上空空如也,只有疼痛,只有伤心。

    为什么他偏偏要让我这样生生疼死。

    决战。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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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骗大家吧~~决战就是疯了……

    6

    时光荏苒。

    我不是说来玩儿的,我这样说,自然有十足的理由。

    决战带着我回山庄的路上折磨我,虽然没杀了我,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醒的时候,下了雪。

    山庄的位置并不是在极北的地方,下雪就是在冬天。

    我醒的时候,身边的人那叫一个齐全。按着辈分排下来,安准,决战,闻之行,苏止,这四个人里,决战坐在我的床榻上,苏止坐在我床榻边的木椅上,安准站在不远处,闻之行正向我走过来。

    我睁眼看到决战,就侧过头,闭上眼,只当做自己没醒。

    房里陡然寂静,如同一片深潭。我听见四师兄喊我的声音,低而温柔:“染染……”

    苏止这个作孽多端的,一定是他救了我。

    我还是决定做一件事,于是就睁开眼,望着不远处的安准,说:“过来。”

    我的嗓子挺久没用了,很哑,说完这两个字,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好像自己睡了一觉醒来,陡然间老去,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安准走到我身边,身姿笔直,只是脸色很憔悴,风尘仆仆的。我装出一副轻松地样子,用力扯扯嘴角,让自己笑了一声:“天山冷吗?”

    周围的师兄们听了我的话,都是一愣。

    安准不动声色的低头望我,双眉皱着,眸间含着淡淡的忧虑。

    他最懂我。

    我不正经:“我就是跟你寒暄一声。是为了托你帮我……咳咳,办事。”

    安准知道我向来荒唐,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越是要胡闹。他知道:“说。”

    我动动自己的手,想掀开身上的棉被,可用不上力,浑身都酸软的不像样子:“把镯子退下来。”

    安准皱眉:“怎么?”

    我利落的答:“趁着没死,交代遗言。”

    安准的脸色总体上还算平静,别人的脸色我连看都懒得看了,我郑重交代:“上次死的仓促了些,没有交代。这……这次刚醒,有、有交代的时间,”我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攒足了力气把话说完:“把手镯还给周誓中。”

    三师兄立马看出眉目来,接上我的话茬:“你有周誓中的东西?――染染,当初,你就是躲在他府上?”

    他还想着追杀我的事,但是我现在属于九死一生,伤成那样,就不大要命了,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于是坦然撒谎:“不,镯子是我捡到的。他……他后来认出、认出来了,咳咳,叫我还……我没还……现在我戴够了,想、咳咳,想还给他了。”

    四师兄马上回身怪罪三师兄:“你别惹得她说这么多话。染染刚醒,身子好的不利索。”

    我催促安准:“从我手上褪下去,还,还给他。”

    还不等安准答复我,决战就问:“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沉静如同寒冰,陡然牵的我心里一颤。

    经过了那样生不如死的痛苦,我再也不敢看决战。

    我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神色平静,只转向四师兄问:“这是什么时辰?我中午……咳咳,中午的时候,不大、不大好。”

    他显示扫了一眼决战,才接着对我说:“你怕是记不清除了,我给你慢慢讲一遍,你试试,还能不能回想起来。”四师兄温和有耐心的跟我解释:“你九月初被带到大漠,十月初才被二师兄找到。”

    我插嘴:“我知道,咳咳,司徒慕杀我,咳咳,没杀成。所以你二师兄……你二师兄为了完成她的心愿……”

    四师兄眼见我要以下犯上,很快就说话打断我:“在大漠养伤过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的路上……受了伤,昏迷了一个月,直到现在。我刚找全了救你的药,从早晨喂了等到现在,才见你醒。这是十一月底,下了雪。你说的那个中午,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

    我算了一番,不近慨叹道:“想不到,咳咳……命挺长的。”

    四师兄皱眉问我:“染染,你对我说实话,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得意一笑,明明已经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是支撑着,作一副安好的样子:“怎么,咳咳,既然能救活……救活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断断续续说完,痛快的喘了一口气。

    四师兄:“染染,别闹腾。跟我说实话。”

    我捂着心口咳嗽:“没事,咳咳,我现今这不还喘气么?”

    四师兄抓着我的手:“染染,这只是暂时吊住你的命,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我才能把你完全治好。你的身子一直冰着,脸色也不好,听二师兄说,你先前只在夜里醒,路上受伤,还是因为……见光,你究竟是怎么了?”

    他的手温热如同簇簇的火,让我在长久的冰冷中苏醒过来。

    虽然我是冷的,可我还能感觉到温暖。这就够了。

    四师兄惯常下毒,对外人可谓蛇蝎心肠。可他最疼爱我。花上一个月的功夫救活一个死人,可不是人人都办得到的。

    我只是没想到姬家功夫这样神秘,我这一身的毛病,连四师兄也搞不清楚。

    我当然不会把姬家扯进来,于是跟四师兄胡扯:“是吗?我晒太阳才受伤的?”

    决战忽然站起来,他的声音里隐隐藏了紧张:“你又忘记了?”

    我以时间没弄懂决战的意思,只有疑惑的望着他。

    决战倒不像上次在大漠中那样狼狈,只是瘦了很多就是了。

    他原本长的高大,以往,我们两人走在一起,中途我落后几步,到了他后面,迎面走来了人,只对决战问好,压根也不理会我。因为我被决战完全挡住了,前面的人完全看不到我的身影。

    可现在,决战陡然间变作了书生样,高倒还是高,可瘦得太厉害,衣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我逼着自己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你是不是又开始忘事了?”他走到床榻边,俯下身,满脸紧张的重复一遍。

    决战许是,记起了我昔日在大漠里因为伤重忘记他的事情。他以为我重蹈覆辙了。

    决战今天的表现比正常水准低了不少。我刚才刚说了我中午不好,还说记得司徒慕杀我的事,怎么可能是个忘事的样子?

    但是,我现在心情好,我想闹事儿。所以,我无辜的望着决战:“你怎么这么说,咳咳,我看着、咳咳,我看着你挺眼熟的。――我见过你?”

    决战当即变成了石头。

    四师兄站起身来:“染染,别闹。你刚才不还说二师兄……”

    我装傻:“我是说你二师兄……咳咳,对了,就是他叫人把我,咳咳,把我差点弄死,”我得意的看着决战脸上的神情,只当他是陌路人,继续问四师兄:“他怎么,咳咳,他怎么没来?”

    他们四个人当即都愣了。

    我神秘兮兮的问:“你们是偷着救的我?……他不知道吗?”

    决战的神色当真精彩,我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慌张的样子。

    我安慰众人:“大家别慌,咳咳他若是找了――找了来,把我交出去就是了。”

    安准走到我旁边,低声喊我:“染染。”

    我担忧的望着他,满嘴谎话:“我还以为,你从天山回来,是,咳咳,是得了命令……没想到你是暗中跑回来……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决战回头问四师兄,声音冷了不少:“怎么回事?”

    四师兄马上就凑过来给我把脉。我安静的躺着,任他翻来覆去的打量我的脸色、查看我的脉象,决战已经到房间中央,来回走动,走了不知道多少趟,他突然吩咐:“来人。”

    三师兄也跟着走到门口,对着进来的侍卫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批:“你们取回来的药,确定没有问题吗?路上发生了什么?现在,把从拿药到回到山庄的过程一字不落的说一遍,如果有任何隐瞒,你们最好早些自己了断。”

    三师兄是决计不能惹的主儿。不管出了什么事,但凡被他怀疑上,就没什么好下场。这次,他多半是要怪罪到取药的侍卫身上去。

    我看事情闹大了,决定马上收手:“四师兄,我没事儿。我刚才是胡闹的。”

    我自己半死不活的,即便当场被决战拍死,也就是丢了半条命而已。可连累侍卫,终究不大人道。

    决战听到我这话,马上回过身来,望着我。

    他深沉的眸子里映着我看不懂的光芒,决战很少皱眉的,他越生气,眉心就越舒展。我见他现下正皱眉望着我,顿时有些愧疚。

    我被决战看得难过,我就是心理生他的气,才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没料到他会这样紧张。

    若是他果真在意我,当初为什么把我扔到太阳底下暴晒?

    我低声支吾:“我就是见大家都怪严肃的,才……”

    我闯祸之后,有一个固定的套路。通常是决战的脸色不好了,接着四师兄就马上站出来先大声骂我一顿,雷声大雨点小,这样他骂完了,我再一副认错的样子,决战就会放过我了。

    这次,套路乱了。

    没等四师兄开口解救,决战下令了:“都出去。”

    他说话总是格外有效。

    我眼见着他们三人都离开了,心理有些没着落。决战若是要发作,没个人能拦住他,我还活不活了?

    我惴惴不安的看着决战走过来,他俯身,在我背后垫了一条棉被,我自己理亏,就任他摆布。等他在我旁边坐下了,我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决战一直都不说话,只盯着我看。我见他这样反常,越加慌张。

    房里又安静。

    决战终于开口了:“把那句话说完。”

    我本来就紧张,他问我话,我张口结舌的。

    “你昏迷之前,叫婢女给我捎话,那句话,你还没说完。”

    我记起来,是有一句话没说完。

    说了个来世,没来得及说剩下的。但是,剩下的,我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又怎么能告诉他?我此生,最痛彻心扉的记忆,都是他给我的,按理,我是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见他了。可是……

    我望着自己的手:“我忘了……”

    他静静地望了我很久,突然笑了一声。决战站起身,说:“你就是这样的。”

    他那个笑容,好像一个再也没有希望的人,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愧疚和难过。我底气不足的问:“我怎么了?”

    决战没有回答我,转过身就要离开。

    在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不愿意他那样离开――

    我不能让他带着那样的表情离开。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他是。如果我有神智,我还懂得一丝道理,在除了杀他报仇之外,我不该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可是,那个时候,我脑子里空空如也,就只剩了一个念头。

    我脱口而出:“不要走!”

    决战顿住,转过身来:“怎么?”

    我看到他脸上冷冰冰的笑容,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窘迫和难堪。

    我只有随便找个理由说:“我饿了。”

    决战干脆走回到我身边,惊奇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低着头,不叫自己看她:“我饿了,想吃饭。”

    “你以为,我还像过去一样,你疼了我就叫人给你看伤,你饿了我就给你喂饭吗?”

    决战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我说自己饿了,只是为了喊他留下找的一个借口,可是,我怎么能否认,在我心里,还没有被仇恨完全遮盖住的地方,其实还希望他能对我好?

    决战眯了眯眼,神色之间闪过一丝焦躁,自己冷笑了一声:

    “随时随地的撒谎,胡闹,你以为我是安准吗?周誓中吗?我会像他们一样容忍你吗?你想愚弄谁就能愚弄谁,得意极了是不是!”他刀削般的脸上神色冰冷:“凭着姿色被别的男人保护,觉得很好是不是?现在被抓回来了,打算故技重施吗?等你在我房里住上三个月,把我哄得心满意足了,我是不是也要像别人一样,找件价值连城的定情物给你?”

    我呆呆的坐着。

    过了很久,我才想出一句话来:“你说对了。我说饿了,是找理由。”

    他眯眼看我。

    “我还以为,我胡闹了那一番,叫你难过了――”

    决战不耐烦的打断我:“你又什么叫我难过的资本?”

    我笑一声:“是啊,我没有。我互惠了,就是误以为你难过,于是就忍不住了,就忘了杀父之仇了――就心疼了,就喊住你了,够了吗!”

    说到最后,我几乎是对着他哭喊。

    我怎么能不恨,我怎么能不委屈。

    我怎么能不怨他。

    他把我折磨的几乎疼死。我醒来,对他胡闹,发脾气,装疯卖傻,叫他生气紧张,那又怎么了?

    有什么会比我死去之前更痛苦?

    “你现在肯见我了――咳咳,你现在关心我是死是活了……在路上的时候呢?”我按着心口,脸上的泪好像永远都擦不完,“在路上的时候――咳咳――我想活下来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在!”

    决战攥着双拳,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他在忍着什么。

    “你想知道我昏死前说了什么?”我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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