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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

作者:古龙
更新时间:2017-11-22 12:52:35
只猪都至少看过废墟。”

    “他还告诉我,废墟里有二朵花。”

    “原来这个猪非但投有见过废墟,连花都没有见过。”

    任飘伶不理她,接着又说:“他又告诉我,这个废墟二十年前是南郡王皇甫擎天的妻子所住的地方。”

    藏花的眼中已有光芒闪起。

    “他还告诉我,这朵花是二十年前皇甫擎天的妻子失踪后才长出来的。”

    “它是朵什么样的花?”藏花巳开始觉得这个消息有点趣了。

    “不知道。”

    “不知道?”

    “从来就没有人见过这种花。”

    “它长得什么样子?”

    对于花类,再也没有人比藏花更懂,更清楚。

    “它没有叶子,也没有根。任飘伶说:“它是从废墟阴暗处的蔓状植物根部长出的一种花。”

    “没有叶子,没有根?”

    “它的籽不大,发芽后冒出花干。”任飘伶说:“得好几个月才能发育成熟,每年开一次花,只盛开四天,随即凋谢,开的花却有如包心莱般大。”

    “这么大的花?”藏花吃了一惊。

    ――世上最大的花朵究竟有多大?

    “花的外形艳丽,五大花瓣上有抚状突起,所以花瓣太重,上有时边缘会下垂。”任飘伶说:“这种花你见过吗?”

    “没有。”藏花说:“不过我听说过。”

    她又喝了杯酒,才接着说:“在遥远西方的一个属于热带雨季的国度里,有一种花,没有叶子,没有根,它开的花朵大约有五、六岁小孩的高度那么大。”

    “在他们国废里,这种花叫什么名字?”

    “霸王花。”藏花说:“用他们的语言来说的话,就叫‘拉俄斯・阿诺’。”

    “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是二个人的名字。”藏花说:“是头一个发现这种花的人的名字。”

    “所以他们国度里的人就叫这种花为‘拉俄斯・阿诺’。”

    “是的。”藏花说:“所以在废墟里长出来的花,一定也是属于这种的花。”

    “他除了告诉你这些事件,还告诉你一些什么?”藏花有点兴奋的问任飘伶。

    “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这些消息一点也不奇怪。”任飘伶淡淡的说:“你又何必问呢?”

    “谁说这消息不奇怪,谁就是猪。”藏花嫣然一笑。

    任飘伶笑笑,接着又说:“明天是皇甫擎天的妻子多踪恰满二十年的日子,也是那朵花盛开的第一天。”

    “所以皇甫擎天明天一定会去废墟?”

    “一方面是去追忆,一方面去赏那朵旷世奇花。”藏花说。

    任飘伶点点头。

    “那么明天也是谋刺南郡王的好日子?”

    “大概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任飘伶说:“皇甫每年的明天都会到废墟去,而且一定是独自一个人去。”

    藏花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喝口酒。“看来济南城的这场好戏主角,一定是南郡王了。”

    任飘伶虽然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浅浅的喝口酒。

    藏花将目光落在远方的黑暗中,忽然开口:“这里岂非已很靠近‘南郡王府’?”

    “很近。”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去王府内,将我们得知的事告诉皇甫呢?”藏花说:“还等什么?”

    “等一个人。”

    “等谁?”

    “一个值得等的人。”

    “为什么要等他?”

    “因为我非等不可。”

    “他就有那么重要?”藏花问。

    “嗯。”

    “他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嗯。”

    “这个消息也是关系到皇甫的事?”

    这次任飘伶连“嗯”都懒得“嗯”了,他慢慢的喝了杯酒,慢慢的拈起个鸭肫,慢慢的嚼着。

    “你究竟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人来的时候。”

    “人若不来呢?”

    “就一直等下去。”

    “那个人难道是你老子?”

    “我不是他老子。”声音来自藏花的身后。“最多也只不过能做他老娘而已。”

    三

    这个声音嘶哑而低沉,但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甚至连女人听到她的声音,都会觉得很好听。

    藏花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那个女人的样子,藏花还真找不出字句来形容她。

    夕阳早已没人,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的高挂天空。

    月光照到空地上己变得清清冷冷的,这个女人就这样懒懒散散的站在清冷的月光中,不言不语。

    她脸上并没有带着什么表情,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既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甚至连指尖没有动。

    但也不知为了什么,藏花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她身上每一处都好像在动,每一处都好像在说话,都好像在叙述着人生的悲欢离合。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晴,朦朦胧胧的,半张半盒,黑白难辨,看上去好像都永远没有睡醒的样子。

    但这双眼晴在看着你的时候,你立刻会觉得她仿佛正在向你低诉着人生的寂寞和凄苦,低诉着一种缠绵入骨的情意。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都没有法子不同情她,但等你想要去接近她的时候,她忽然又会变得很遥远,很遥远……

    就仿佛远在天之涯,海之角,远在虚无飘渺的云山之间。

    藏花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但她却知道,像这样的女人正是男人们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女人。

    花漫雪的风姿也很美;但和这女人一起,花漫雪就会变得简直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小姑娘。

    “原来任飘伶等的人就是她。”

    突然一股莫名的气冲上藏花的心深处,但她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是个值得等的人,也值得看的女人。

    任飘伶就一直在看着她。

    这个女人懒懒散散的坐了下来,轻轻的拿起任飘伶面前的酒杯,却是很快的一饮而尽,喝得甚至比任飘伶还要快。

    像她这样的女人本不该这么样喝酒的。

    可是她这样子喝酒,别人非但不会觉得她很粗野,反而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醉人风情,令人不饮就醉了。

    她一连喝了七八杯,才忽然抬起头,向藏花浅浅一笑。

    连笑容都是懒懒散散的。

    ――只有久已对人生厌倦的人,才会笑得如此懒散,又如此冷艳。

    她又在喝第九杯酒。

    藏花抬起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再看她的眼晴,藏花这时才发现星光竟己因她而失色。

    “这里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藏花忍不住开口说:“你知道吗?”

    她的回答居然又是那懒懒散散的一笑。

    “你们有什么重要的话,最好快说。”藏花故意不去看她。“而且请两位长话短说,因为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任飘伶忽然笑了笑,“和尚的酒还没有喝够时,一向都是懒得说话的。”

    “和尚?”藏花一惊:“她的名字就叫和尚?”

    “是的。”

    这么样的一个女人居然叫“和尚”,为什么不干脆叫“尼姑”呢?

    藏花看看她,再看任飘伶:“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喝够?”

    和尚忽然也淡淡一笑:“醉了时才够。”

    “醉了?”藏花说:“醉了还能说话?”

    和尚手里还拿着酒杯,目光却已到了远方,她淡淡的说:“我说的本就是醉话。”

    “芸芸众生,又有谁说的不是醉话。”任飘伶笑了笑。

    和尚又是懒假散散的一笑,她轻轻拍拍他的肩,嫣然的说:“你很好,近来我已很少看见像你这样的男人了。”

    她笑着说:“难怪有人要为你吃醋,打翻醋罐子。”

    “吃醋?”藏花作样的问:“谁在吃醋?”

    和尚没有回答,却将一张脸迎向灯光,“你看见我脸上的皱纹吗?”

    灯光凄迷。

    藏花虽未看清她脸上的皱纹,却已经发现她的确已经显得很樵悴、很疲倦。

    一种对人生无奈的疲倦。

    “灯下出美人。”和尚笑了笑:“女人在灯光下看来,总是显得年轻些。”

    “哦?”

    “像我这种年纪的女人,有时都还会难兔忍不住要吃醋的。”她淡淡的笑:“何况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呢?”

    “你醉了。”藏花说:“你在说醉话。”

    “醉话往往是真话。”和尚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世人偏偏不喜欢听真话。”

    “我喜欢听。”任飘伶忽然开口。

    和尚的眼波流动,飘过了他的脸,飘向远方,她的声音也仿佛飘向远方。

    “你听到话本不假。”

    任飘伶的脸色仿佛变了变:“你已知道不假?”

    她慢慢的点点头,再也不说话。

    任飘伶也不再说话,只是直着眼晴在沉思,过了很久,才长长吐了口气:“多谢”。

    “你以后总有机会谢我的,”她说:“现在你们最好是快走吧,莫让这位小妹妹等得发急。”

    她忽又笑了笑:“男人若是要女人等,就不是好男人。”

    藏花又不住问:“女人若是要男人等呢?”

    “那没关系,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只不过你最好记住,男人都没有什么耐性的。”她的目光又疑问远方,“无论你多么值得他等,他都不会等太久的。”

    藏花忽然沉默了下来,她似乎咀嚼出和尚话里的那一种说不出的辛酸滋味。

    “我们走了,你呢?”任飘伶开口问。

    “我还想喝几杯。”和尚又是懒懒散散的笑笑。

    “我陪你。”任飘伶说。

    “为什么要陪我?”

    “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喝酒的滋味。”

    ――那种滋味,如果不是尝试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出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滋味,只要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她淡淡的说:“你走吧,不必陪我。”

    她又举起酒杯,就在她举起酒杯时,藏花忽然觉得她似乎已变得完全孤独。

    无论多少人在她身边,她还是孤独的。

    ――那已不是寂寞了,那是一种心死的落寞而已。

    任飘伶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拿起酒杯:“我再敬你一杯就走。”

    “只望这不是最后一杯。”和尚幽幽的说。

    “当然不是。”

    两人举杯饮尽。

    藏花也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任飘伶点点头。

    “不等你们说完话?”

    “话已说完了。”

    “就那么一句?”

    “有时只要一句话,就已胜过千言万语。”

    任飘伶说完后,立即转身走向黑暗处,藏花只有马上跟上,走了很久,藏花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她只能看见和尚那纤细的背影。

    那个背影似乎己有些弯曲,就仿佛肩上压着付很沉重的担子。

    ――人生的担子。

    她的背影看来竟是如此孤独,如此疲倦,如此……

    四

    一道高墙,一个门。

    门上有把生了锈的大铁锁。

    除了白天羽和谢小玉外,没有别的人,他们两个看着门上的大铁锁。

    “多年来,家父就潜居在这里面。”谢小玉指着高墙里。

    “小妹用潜居这两个字,或许不太妥当,因为他老人家行踪无定,并不是一直都在里面。”

    白天羽静静的看着门。

    “家父如果在家,就一定在里面,否则就不知道上那儿去了。”

    “不久之前他还在家的。”白天羽说。

    “但此刻是否还在就不得而知了。”谢小玉笑笑:“以前也经常是如此,前一脚他还在外面跟人打招呼,转眼之间就不见了,然后有人在另一个城市里见到他,对一对时间,只差了两个时辰。”

    “这么说来,这门虽然锁着,却并不能证明令尊不在里面。”

    “是的,在白大哥面前,小妹不敢说狂语。”谢小玉说:“我的确不知道家父是否在里面。”

    “如果在门外高声叫喊呢?”

    “恐怕也没什么用,小妹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以前试过这个方法,有时他老人家明明在里面,也不会答应的。”谢小玉说:“他吩咐过,他要见人时,自己会出来,否则就不准前来打扰他。”

    “那就只有破门而人一个法子了?”

    “当然也不止是用这一种法子,像越墙也是能够进入的。”她笑笑:“但自大哥似乎是不会做越墙之举的人。”

    “我是光明正大的来找令尊决斗,用不着偷偷摸摸的越墙而入。”白天羽想了想:“我要破门而入,你不会阻止吧?”

    “我应该是要阻止的,但是我的能力又阻止不上,何必去多费精神力气呢?”她笑了笑:“这不过是一扇门而已,不值得豁出性命去保护它。”

    “谢小姐,你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家父得罪了很多人,却很少有几个朋友。”谢小玉淡淡一笑:“神剑山庄虽然名扬天下,但是却保护不了我,身为谢晓蜂的女儿,不聪明一点就活不长的。”

    “不错,令尊的盛名,并不能叫人家不杀你。”白天羽说:“像那天追杀你的‘铁燕双飞’,就没有人敢阻挡他们。”

    “怎么没有,你白大哥不就是挡住了他们吗?”她说:“敢向谢晓峰的女儿出手的,绝非是泛泛之辈,因此能够保护我的人也不多,像白大哥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谢小姐,别忘了我是来我令尊决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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