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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

作者:古龙
更新时间:2017-11-22 12:52:35
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泣声。”花漫雪慢慢的说:“等我到了‘问心涯’下,终于在一丛花堆里看到了一个用一条满布鲜血的包巾包着的小孩。”

    “当我抱起这个小孩时,才发觉她的胸前塞有一布条,布条上有用血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

    “请善待此女,必有后……”花漫雪说:“就这几个字而已。”

    载思略为思索,又问:“此布条是否仍在?”

    “在。”

    花漫雪从一个精致的小盒中,取出一条己发黄,上面有已成干褐色字迹的布条。

    载思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女子在仓促下写的字,上面果然是写着:“请善待此女,必有后”

    一定还有下文,只是当时留字之人己无时间再写下去了。

    载思又沉思一会儿,才接着说:“此布条可否让我带回?”

    “可以。”

    花漫雪点点头,接着又说:“等我将此小孩抱回家梳洗一番后,又发觉她脖子上挂有一条带有老鹰记号的项链。”

    “带有老鹰记号的项链?”

    “是的。”花漫雪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只老鹰是甫郡王的标志。”

    “这条项链呢?”

    “在。”

    她又从那精致的小盒中,拿出一条项链,这条项链的坠子果然是一只老鹰。

    “这条项链你不妨也带回去。”花漫雪说。

    “谢谢。”

    载思将布条和项链收入怀里。

    “后来我多方查访,才知我捡到婴儿的那时候,南郡王的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失踪了。”花漫雪说:“从各方面证实下,我敢保证花语人就是当年王爷失踪的女儿。”

    “看来好像是的。”载思仿佛又在沉思。

    “布条上的字,现在我已想通了,留字的人一定是想这样写的。”花漫雪说:“请善待此女,必有后福。”

    载思同意的点点头。

    “只要花语人确是王爷的女儿,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载思笑着说。

    “不敢。”花漫雪说:“民女只希望王爷父女早日团圆,就已心满意足了。”

    二

    走出醉柳阁,站在寂静的长街上,载思仰头望着苍穹的夜星。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载思忽然向黑暗中挥了挥手,立即有一人影从黑暗中飞奔而出,他恭敬的站在载思面前。

    “备马,快马。”载思冷冷的说:“我要立即赶到‘纹身李’那里。”

    “是。”

    策马,奔驰。

    快马加鞭的经过了三个小镇,一个小城。

    在破晓时到达小城北边的一个小小村落“三角村”。

    三角村是靠山的一个小村落,所以村民大部分是靠木材和兽皮为生。

    晨曦像个刚睡醒婴儿在挥动双手般的从东方露了出来。

    在三角村唯一一条街的街底,有一户独立的房子,进幢房子里住的人,世代都是靠“纹身”而过活,他们的纹身技术是这一行的佼佼者。

    这一代的主人是李起成,可是大部分的人都叫他李帅父,或是纹身李。

    载思连夜奔驰,为的就是赶来找他。

    李起成今年己六十七岁了,至今还未娶妻。看来他们世代秘传的纹身技术,到了他这一代恐怕要失传了。

    ――为什么这些“古老的秘技”总是失传?

    是人类太自私?不肯传?

    或是人类太进步?进步到不屑去学这些古老的秘技?

    通常拥有专门技术的人,都有奇怪的脾气,李起成却是个例外。

    他的人不但随和,而且和蔼可亲,在他那张六十七岁的脸上,居然还留有顽皮的笑容。

    他现在就用这种笑容对着载思。

    “阁下大名?”

    “载思。载人的载,思索的思。”

    “载思。”李起成说:“载先生一清早就来到寒舍,不知是为了什么?”

    “听说李师父的纹身技术是首屈一指。”

    “不敢。”李起成又浮现出那种顽皮的笑容:“那只是别人不肯多下点苦心而已,我比较笨一点,所以花了一辈子的工夫在学这种笨技术。”

    这倒是实话,凡事只看你肯不肯下苦心而已。

    “这‘苦心’二字,就足以让人学很久了。”载思笑着说。

    “载先生今日前来,是否要纹身?”

    “那为什么而来?”

    载思还未回答时,李起成马上又笑着说:“只可惜载先生来晚了二十年。”李起成摇摇头:“二十年前,我就已封针了。”

    “哦?”载思微扬:“李师父二十年前就已封针,再也从未替人纹过身?”

    “既已封针,又怎能再为人纹身呢?”

    载思微微沉思,马上又说:“今日在下前来,并不是为了要纹身。”

    “那时为什么而来?”

    “是为了要向李师父打听一件事。”

    “请说。”

    “李师父是否曾为婴儿,或是小女孩纹过身?”载思缓缓的说。

    “我七岁开始学,十五岁就正式成为师父,至二十年前止,一共纹了三十二年。”李起成淡淡的说:“这其间也不细纹过多少身,婴儿和小女孩更是多得都令我忘了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婴儿或是小女孩,李师父如果纹过,一定会记得。”

    “为什么?”

    “因为李师父在她身上所纹的图案很特别。”载思说:“特别到李师父一纹就会记得”。

    李起成脸上那顽皮的笑容忽然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神圣、尊贵的笑容,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骄傲。

    “来找我纹身的,哪一个图案不是特别的。”他说:“我纹过的特别图案又何止千种?”

    “我知道李师父纹身的图案都是千奇百怪的。”载思笑着说:“不过这个图案一定是李师父所纹过中最特别的一个。”

    “哦?”李起成有点好奇。“什么图案?”

    “菊花。”载思说:“一朵菊花。”

    “一朵菊花?”

    “是的。”载思说:“在婴孩或是小女孩左手臂上纹夕一朵菊花。”

    “菊花,菊花。”

    李起成忽然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顽皮之意,他等到笑声逐渐小了时,才开口:“菊花不错,这的确是我一生中所纹过最特别的一个图案。”李起成说:“它的图案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不想纹它,普通到对我来说,实在是生个很特别的图案。”

    “我就知道如果李师父纹过,一定会记得。”载思说:“不知李师又是否有纹过这种图案。”

    李起成忽然不笑了,他将目光透过窗子,落在东方一个遥远的地方,他的眼神里突然露出种既迷惑,又甜蜜的表情。

    他的人仿佛己沉入时空的回忆里。

    载思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喃喃的说:“任何人如果带着这种图案来找我纹身的话,我一定会一棒子将他打出去。”李起成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充满了甜蜜。“只有她,只有她能叫我纹这种图案。”

    “她是谁?”载思有点紧张。

    “我不但替她纹了,而且还很用心的纹了三天才完成。”

    “她是谁?”载思又问--次。

    “我本想再多纹几天,只可惜这种图案,三天已是到了极限了。”

    李起成的人还沉醉在回忆里,载思注视他,忽然举起右手,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在他的脸上一挥,就见李起成的人忽然醒了过来。

    他的人虽然回过神了,但是脸上还残留着甜蜜之意。

    三

    够了,只要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曾带过一个女婴来纹过菊花的图案,就已足够了。

    况且这个女人残忍的挑断了李起成的左手筋,居然还未令他生恨,足见这个女人一定长得很美,美得令人无法对她所作所为产生恨意。

    花漫雪现在就已很美了,二十年前一定美得令人心醉,令人心碎!

    对于这一趟的收获,载思已经很满足,他笑着告退,在将要走出门时,李起成忽然叫住了他。

    “慢一点。”李起成说:“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这件事对你也许没什么重要,可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谢谢。”载思说:“你忘了什么事?”

    “那个婴儿在纹好图案一个时辰后死掉了!”

    “什么?”载思急促的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说那个婴儿在纹好图案一个时辰后死掉了。”李起成又重复说一次。

    “死了?”

    “是的。”

    “为什么会死?”

    “一个还未满六个月的婴儿,怎么经得起这种折磨?”

    李起成说:“况且小孩子的抵抗力很弱,说不定是发炎而死的?”

    “那个送婴儿来的女人有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是看着婴儿苦笑。”

    “就这样?”

    “是的。”李起成说:“不过她有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也许是天意吧!’。”

    “就这一句?”

    载思又沉思,过了一会儿又问:“她有没有再抱婴儿来让你纹身?”

    “左手都被挑断了,又怎能再替人纹身呢?”李起成苦笑。

    第五章 第三者

    水已逐渐凉了,花语人却还是泡在水盆里,她实在不想起来。

    露出水面的双肩肌肉,嫩得就好像千山峰顶上出产的水蜜桃般,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的左手臂上,有一朵菊花,在水中看来,就宛如是真的。

    飘浮在水面上的长发,随波荡漾,就仿佛湖面上的柳枝般,令人忍不住的想去摸它。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双颊却红得仿佛冬天里的娇阳,她的睫毛弯而长,眼晴亮而深。

    她几乎是美得毫无暇疵,美得令人不敢去侵犯她,可是她的睫毛处,却始终带着一抹无奈。

    吃过晚饭后,她只休息大约半个时辰,就吩咐婢女准备水盆和热水,然后就泡在水盆里,直到婢女来说载老有事相见,她才懒洋洋的离开水盆。

    等她穿好衣服,走人客厅时,载思手上的酒,已是第四杯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花语人带着笑说。

    “来访时间不当,该道歉的是我。”

    花语人笑笑:“请坐。”

    载思一坐好,花语人接着又说:“载老前来是――”

    “没什么。”载思说:“只是来探望探望,看看你是否还有什么需要?”

    “没什么。”花语人说:“王府里应有尽有,我用都来不及,怎么会还有需要呢?”

    载思打了个哈哈,举杯又喝了一口,才开口:“花大小姐是否会听过你娘提起过你小时候的事?”

    “娘时常提起过。”

    “不知是否能说给我听?”

    “可以,当然可以。”花语人缓缓的说:“我是一岁时,在‘问心涯’下的花丛里被娘捡到的。”

    “然后呢?”

    “娘说我当时是被一条沾满血的包巾包着,怀里还塞着一块留有血字的布。”

    “你可曾看过那块布?”

    “没有。”花语人说:“娘说那上面沾了太多血腥气,看了不好。”

    “她的顾虑是对的。”载思说:“你是否记得,在你小时候,她会抱着你去看过病,或者……或者找人用针在你身上刺?”

    花语人侧头想了想。“没有。”

    “我现在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误会和见怪。”载思说。

    “不会。”花语人一笑:“请说。”

    “你身上是否有什么胎记?”载思盯着她:“或是有什么记号?”

    花语人这才松了口气,她笑了笑:“有。”

    “是胎记?”

    “不是。”花语人说:“是一朵菊花。”

    “菊花。”载思说:“敢问在什么地方?”

    “左手。”花语人说:“左手臂上。”

    “左手臂上?”载思又问:“是什么颜色?”

    “黄色的。”

    “黄色的菊花?载思喃喃的说:“一朵黄色的菊花。”

    “载老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事呢?”花语人疑惑的问:“难道这些事和‘花魁’有关吗?”

    “没有。”载思说:“花大小姐是否听过你娘向你提起过你的身世?”

    “我娘曾经对我说过,我可能是大富人家的女儿。”花请人说:“可能是为了某种原因,才被人放在‘问心涯’下的。”

    “关于你的事,她有没有向别人提起过?”

    二

    载思到了旁厅,并没有见到送礼的年轻人。

    当方一华去请示时,年轻人就留下礼物和信而离去,载思一人旁厅,只见到一脸惶恐的方玉花,和一箱不太小的盒子,盒子旁放着一封镶有金边的信。

    找开盒子,看见盒内的东西后,连载思都吓了一跳。

    盒内并不是放着什么恐怖的人头或手脚,而是一大盒的珠宝。

    满满一盒都是珠宝,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方有长,各式各样的珠宝都有。

    载思这一辈子虽然见过不少金财,但同时看见这么多的珠宝,今天是第一次。

    旁厅里本来是灯火辉煌,可是当盒子一打开,这些辉煌的灯光竟都失去了颜色。

    满盒珠宝发出千百道灿烂的光芒,照得使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载思正想去拿信时突然发现盒内珠宝堆里有三块玉牌。

    三块玉牌,三个魔神,一个手执法杖,一个手执智磐,一个手托山蜂。

    方玉花也看见了这三块玉牌,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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