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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决明
更新时间:2017-11-22 12:52:35
与小阳笨师弟的练功点滴,而他也没打断她,只是仔细瞧著菊株的生长状况,但心绪不同於以往的平静。

    “三当家。”

    打断她唧唧咕咕的人是梅庄管事。

    大男孩转身觑向梅庄管事递上来的帐册,心思转移。

    小粉娃识趣地闭嘴,在一旁瞧著大男孩和梅庄管事谈著她听也听不懂的商业经,而且他们谈好久,久到她都想打个盹先。

    她迳自坐在菊圃边架设的矮木围栅,与一团火红的菊焰眼鼻相对,抬头瞟瞟大男孩,又百般无趣地凝回菊办。

    小迟哥挑不出什么缺点,若真要算,大概只有这时专注在养菊生意上的他吧?

    认真、专心;心无旁骛,除了菊,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样的他,总是无暇回头看她,有时正忙之际,好几个时辰全埋首帐册,嘴里谈的都是菊呀菊的……她讨厌这样的小迟哥,不,这时的他,不是小迟哥,而是主子。

    是了,只有主子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人,只有主子才会说著她不懂的话,那个背对著她的人,不是小迟哥。

    心思一转,小粉娃心情恁好。好的他是“小迟哥”,不好的他是“主子”,她喜欢小迟哥,用不著喜欢主子,那么主子讨人厌的行为举止也不在她的注意范围之中罗!她为自己归纳出两种身分的分野而感到欣喜若狂,忍不住咯咯直笑,柔荑抚摸著那株红菊,嘀嘀咕咕地跟它分享著自己的聪明慧黠。

    “主子和你的小迟哥根本是同一个人,你在欺骗自己。”

    隔日,小粉娃兴匆匆地告诉小阳笨师弟这个结论时,那个嘴臭的家伙却只是挑了挑眉,用眼角余光觑了她一下,然後不戚兴趣地懒懒回道,双手忙碌地擦拭他心爱的龙吟剑。

    树荫底下,一站一坐的身影为这话题而大眼瞪小眼。

    “不一样!”小粉娃坚持道。

    “哪里不一样?是啦,小迟哥是三个字,主子是两个字,算算的确不太一样,但又如何?小迟哥是梅庄三当家,是主子,你以为你用这种蠢方法就能掩盖事实噢?说你蠢,你还真不辜负这个蠢字。”见小粉娃紧握著拳,他仰起下巴,“怎么,想打架呀?!”

    小粉娃拳头一挥,招呼在小阳师弟的右眼,她向来都是先出拳才出声:“对!打你!”

    “哇哇,小人先动手!”小阳师弟捂住右眼痛叫,另一只手举起剑抵挡她的下一波攻势。

    “臭小阳笨师弟,你胡说什么!”小粉娃不知怎么著,火气十足,也不怕那柄在日芒下闪著寒光的利剑,拳脚又挥动攻上,反倒是手上握有凶器的小阳师弟担心利剑无眼误伤了她,只能节节败退,任她的拳头全落在他背上。

    “我说你小人先动手!”

    “不是这句!小迟哥是小迟哥,臭主子是臭主子,不一样!”她才不在意被他指控为小人。

    “本来就是!笨娃儿,老想些自欺欺人的笨念头,你以为你这样天真就真能让他变成两个人,喜欢的那个叫小迟哥,讨厌的那个叫主子吗?!这样也改变不了咱们是下人的事实!”紧抱著脑袋,小阳师弟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叫我小师姊!”小巧武靴踩著泥,不客气地在他衣衫上烙几个足樱“你年纪比我小,凭什么!唔――”才抬头,武靴底就踩上他的脸。

    “凭我比你早拜师!”叮叮咚咚的拳雨不歇,小阳师弟左逃右窜就是比不上她的轻功快,瞧她个头娇小,拳力可不含糊,每一回攻击都是扎实有劲。“我的小迟哥和臭主子不一样,他身上很香很香,而且他不骂人,从不!”

    “大当家、二当家和四当家身上也不臭呀!”哎呀,好疼!

    “不一样!才不一样!”

    最後一脚要再踹上那处师父曾教过“只有男人才有的弱点”,小阳师弟见苗头不对,在小武靴快踢著他的命根子之际,举臂攀上树哑,重喝一声,俐落地翻身上树。

    小粉娃收势不及,前倾的包子身躯重重撞上粗壮树干,然後,一动也不动地滑了下来――那张包子脸仍贴在树干上。

    “笨娃儿!”小阳师弟急忙跳下树来扶起她,却见她那原先就不挺俏的鼻下正流著两管鲜红醒目的血。“你没事吧?!”他抓著自己的衣襟替她擦血,但每抹一回,就会涌出更多的腥红,他只得心急地横抱起她,要赶快带她去找大夫。

    小粉娃痛得只能蹙眉闭目,半晌说不了话。

    “――”

    在他手掌包覆下,她还是强忍著剧痛,坚持己见地开口,像是非要说服他不可:“小迟哥是小迟哥……臭主子是臭主子……呜……”鼻血混著涕泪,冒得更汹涌了。

    “你――”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净担心这个!

    “不一样的……呜……”她闷著头,在小阳师弟的衣襟上哭得好惨烈,又是眼泪又是鼻血,全擦在他身上。“我的小迟哥是小迟哥,不是臭主子……我要我的小迟哥,不要臭主子……呜……好痛,臭小阳笨师弟……小迟哥,呜……”她哭得含糊,也骂得含糊,豆大的眼泪混著豆大的血珠,栏杆交错成一片狼藉,看来好不狼狈。

    “笨娃儿,他是主子的事实远比他是小迟哥的事实还要来得笃定,你以为这是你要或不要的问题吗?”

    “叫我小师姊,呜……”

    小阳师弟好无奈,“拜托你,听人说话听重点好吗?”他那话里表达的重点绝对不是尊卑称呼,而是後头那一串,但很明显地,小粉娃只听到前头三个宇,唉。

    为什么只要一提及“她的小迟哥”,小粉娃就变得固执且任性,害他每次想拐她练剑,都得恶言护骂三当家几句,小粉娃才会怒气冲冲地找他厮杀拚命,而且这种激将法百试不厌,一定奏效,即使小粉娃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亦不顾被他海扁的危险,冲上来与他扭打成麻花……像极了心爱至极的东西被人批评时所爆发的怒意。

    因为是小迟哥吗?

    “如果你可以将小迟哥及主子区分为两个不同的个体,那么我呢?你能不能也将“小阳笨师弟”当成不同的身分,把我视为小阳,而无关师弟……”小阳师弟沉著声,低低地问。如果一个人真能这样分,那他是否也有权要求她?

    他不要当她的笨师弟,他不要只能当她的笨师弟。

    小粉娃怔然地抬头,连眼泪都忘了掉,微张的嘴中尝到了自己的血味。

    “可是你本来就是小阳笨师弟呀……”

    “那么他本来也就是主子呀!”他火大了,不知是因她的孺子不可教也,还是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他。

    “他不是!”她又鸵鸟地将头埋在他的领间,拒听他的劝说,将一鼻子的血全抹到他衣上。

    “后――”好想把她摔到地上狠狠踹个两脚再背她去看大夫,“他如果只是你的小迟哥,凭什么使唤你当他的贴身护师?!这是滥用主子威严的最佳证明!只有你这个笨娃儿还呆呆的以为他是因为想将你留在身边才会开口请大当家让你跟著,他明摆著就是居心不良!”小阳师弟很火,讨厌听她什么都以小迟哥为主。

    “小迟哥是信任我的武功――”她大嚷,一管鼻血又流了下来,她忙用自己的袖子捂祝“哈、哈、哈!”小阳师弟硬邦邦的假笑从喉间一字一字进出。“只有白痴才会信任你的武功,他是白痴吗?”如果真是以武功来论,在她前头不知还排了多少个高手护师,哪轮得到她?!

    “他不是!”小粉拳又开始捶打他,她最痛恨有人说小迟哥的坏话!

    胸口惨遭人偷袭,他却腾下出手来阻止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只能靠张嘴,“喂喂喂,你没瞧见我抱著你要去看大夫吗?等会儿把我打倒在地,摔疼的可不只是我!”

    话虽如此,他却将她抱得更紧,即使那粉拳又硬又劲,但他不想再因他之故而害她受伤见红。

    “不许你说我小迟哥的坏话!”满鼻满嘴血的她像只发狂的小野兽,咧嘴低狺著凶性。

    “小迟哥小迟哥,除了这三个字,你脑子里还装了什么?!”他忍不住吼回去。这颗死包子臭包子,脑里都不包其他馅料的噢?!

    “你管我!”

    后后后,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这个笨娃儿,有了小迟哥就忘了我,差别待遇!偏心!见色忘友!鬼迷心窍!”同样是她身边亲密的“童年玩伴”,他的地位就如此不及小迟哥呀?那种老男人――也不想想他今年多大岁数了,还这样拐小孩,羞也不羞!

    小粉娃瞧明白笨师弟冲著她而来的怒焰,虽不知道这把火是怎么烧上来的,但直觉清楚是与她有关。

    “你在生气什么呀?我哪里有了小迟哥就忘了你?我要是忘了你,怎么会跑来找你商量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每件事都同你分享、诉苦――”

    “是!你商量的重要事情是“小迟哥”同我分享的事情也是“小迟哥”,和我诉苦的事情还是“小迟哥”左一句小迟哥怎么样怎么样,右一句小迟哥怎么样怎么样――呋!那是你的小迟哥,又不是我的,我做什么浪费光阴在这里听你吠他好、吠他棒、吠他呱呱叫?!”

    他不爽啦!不爽听到自己喜欢的小粉娃成天嘴上挂著别个男人的名字――重点是那个男人还挑不出什么缺点,摆明是用来打压他的自信心,撇开个性不谈,那个男人光用身分就可以像拧死一只蚂蚁一样拧死他!

    “你……我怎么知道你不爱听,你不爱听,以後所有小迟哥的事我都不讲,不跟你讲了嘛……做什么这么生气……”小粉娃委屈地扁嘴,抹去混著鼻水又流出来的血红,嘟囔道:“没风度,小迟哥都不会这样……”

    小阳师弟听到自己脑里有条青筋迸裂的声音。

    数落别人的不是还敢这么大声,这颗小包子找死就是了――本来还在奔跑的大步停了下来,抱著她的壮臂也有了松放迹象。

    小粉娃愣愣地看著自己被他轻手轻脚放在一处石阶上,然後他开始脱下身上那件染满鼻血涕泪的衣衫,一把丢给她。

    “小阳笨师弟,你、你做什么……”

    “我瞧你还有精力打人兼骂人,看来伤得不怎么重,留件衣服给你擦擦血就算尽了“师姊弟”的情谊,记得用完替我洗乾净再还我。”这颗死包子没体会他的好,他决定吓吓她,故意板起脸,假装要弃下她。

    人最犯贱了,只有在失去时才会发觉他的珍贵处。

    小阳笨师弟转身就跑,一副没什么情意好商量的决绝。

    “小阳笨师弟――”小粉娃没来得及捉住他的裤管,只来得及见他咻的一声,不见。

    一阵冷风卷起枯叶,咻。

    “可恶可恶!谁要你的臭衣裳擦血!臭死了臭死了!”她把他的衣服掼到地上,用力踩踩踩,脚下动作太大,连带牵动了伤处,鼻间淌流的血更多了,几颗红珠子坠在地上,溅开一朵朵红色小花。

    那个没心没肺的小阳师弟正躲在树上,强忍住飞跃到她身边替她拭血的冲动,硬是要等她开口多唤他几声,他才心甘情愿地继续英雄救美。

    他就不信这样逼不出她用甜甜的娇嗓唤他的名儿,嘻。

    “只要你叫三声我的名字,我就下去。”他喃喃自语。

    嘿,快叫快叫。

    “小迟哥――”

    树梢间的小阳师弟差点滑了下来,他……他没听错吧?!扳指数了数她方才大嚷的名字,不对,少了两个字。

    “小迟哥!”这一声扎扎实实给了小阳师弟重重一记闷棍。

    这颗死包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迟哥――”小粉娃瞧见远远而来的人影,扯开嗓门大叫。

    程咬金的出现,让树上的小阳师弟措手不及,只能瞪著大男孩朝她的方向而来,带著一身温文尔雅,现在他现身也不是,救美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继续窝在绿叶中,看著小粉娃与大男孩的白烂大相逢。

    “怎么伤得这么重?!”大男孩忧心地看著粉颜上汩汩冒血的鼻,以及额心正中央那处撞击过後所留下的红印子,触目惊心,指尖轻轻一碰都会换来她的痛叫。

    死包子!前一刻还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下一刻又赶忙扑到别人的怀里,!小阳师弟在树上抡拳跳脚。

    “小迟哥,小阳笨师弟欺负我,他欺负我――呜……他丢下我一个人,他不理我,他在同我发脾气,呜……”小粉娃忙著告状。

    “先别说话,先止血。”大男孩扶著她,双指压按在她鼻翼上方的止血穴道,轻哄著她。

    小粉娃抽抽噎噎,听话地任大男孩处置她,终於过了片刻,她鼻子出血的情况好转,缓缓止歇下来。

    “撞到树了?”

    放下心的大男孩这才有工夫听她道出始末,在她提及伤势来由时,他挑起眉。

    “小阳笨师弟害的!”她接过大男孩递给她的帛巾,擦乾净那张沾满乾涸血迹的脸蛋。“好多血……”

    “等会儿我让人煎碗药给你补回来。”

    她点头,不过动作不敢太大,因为她觉得头有些昏沉及疼痛。

    “你和他能吵些什么?”吵到都见红了。

    “吵你。”

    无端端被扯进战局的大男孩一脸不解,“吵我?”

    “吵你是小迟哥不是主子。”她低下头。

    事实上,这件事她爹不只一回告诫她、数落她,干交代万嘱咐她要将大男孩当成主子来尊敬,而不能当成小迟哥来放肆,爹爹新娶的後娘也老为了这事斥责她,可是她不喜欢这样,如果她不听话,不把他当主子,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只当小迟哥,而把主子这称呼给抛到九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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