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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黄鹰
更新时间:2017-11-22 10:04:49
之内?

    可是他始终没有违背诺言,好像他这种成名的高手,即使面临生命的威胁,宁可死,也绝不会出尔反尔的。

    而好像他这种高手,说话出口,即使快要倒毙当场,也不会离开,惹人笑话。

    香芸也显然看准了抱一这个弱点。

    抱一的脉搏一向很正常,以之计时一向很准确,但现在他忽然发觉,脉搏的跳动已有些失常,已开始越来越快。

    这到底是心情影响还是毒性已开始发作,抱一也不敢肯定,他只是知道,这一次的时间是绝不会准确的了。

    脉搏跳动得迅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然是以他的脉搏为标准,这半个时辰当然也比较容易过。

    香芸到底有没有将这一点也计算在内?抱一实在想知道。

    若是已计算在内,在半个时辰消逝之前,他仍会倒下去,否则,他也还有足够的时间出手。

    半个时辰本来很容易过去,尤其是在谈谈笑笑之下,香芸现在却一声不发,其他人更不作声,抱一惟有呆呆的暗数脉搏,静待时间消逝。

    在他的感觉,实在难过得要命。

    最要命的还是那些紫烟不绝的随风飘来,渗入他的衣衫内。

    又过了一会,抱一已开始感觉身上有些不适,这种不适的感觉并不是来自某处,而是每一处都来。

    抱一这一惊非同小可,默运真气,游走了三遍,每一遍走过,就舒服一些,可是到他的真气停止运行,那种不适的感觉又袭来,而且更强烈。

    紫色的烟雾这时候亦更加浓郁,仍然是嗅不到丝毫异味。

    抱一不禁由心一声叹息,这种情形下去,除非他立即动身离开,否则未等到限时,他已经毒发倒地,而运气抗毒,显然又并无多大作用,真气若是不停的运行,到时限,纵使仍能够不倒,只怕真气亦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既然已身入魔道,便应该放弃正道原则,那他现在既不用呆着等待毒烟侵袭!表情亦早已解决。

    此念一动,他念便纷至沓来,数十年来的忧欢都不由涌上心头。

    一个人所以出家入道,总有他的苦衷,真正欣然自愿出家的人并不是没有,但若非愚昧,只怕万中无一。

    抱一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武学才会有现在的成就,他也不是自幼因为家境不好,被送入道观,之所以出家入道,实在有他的若衷。正如他之加入天地会,为天地会追杀常护花。

    他当然知道常护花是怎样的一个人,只是他身不由己,不能不执行这个命令。

    这一个令他舍正从魔的原因,现在更有如尖针一样直没入他的灵魂深处。

    死亡对他来说亦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想到解脱,抱一的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不适的感觉也消减了一些。

    从金猊口中吐出来的紫烟越来越浓,风向不改,一股股当头向抱一罩下。

    那些锦衣少女目不转睛,面上都不由露出了钦佩之色,就是牡丹,亦不例外。

    抱一虽然杀了雁来红,牡丹亦不能不承认这个人实在有高手之风。

    好像这样的人,江湖上已不多,而竟然加入了一个那么邪恶的组织,不由她们不深感可惜。

    车帘子开处,香芸又现身出来,一声轻叹,道:“老人家,你令我佩服,也令我惭愧。”

    抱一淡淡道:“用毒既然是你的专长,又何必惭愧?”

    香芸道:“时间已无多,老人家看来,似乎不能够支持到那个时候了。”

    抱一凄然一笑:“也许。”

    香芸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也不知道他的感受,那种不适的感觉已经充斥全身,他的四肢这时候亦已感觉到有些麻木。

    “蝼蚁尚且贪生,晚辈不能不尽全力以保性命!”香芸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抱一接道:“不必多言。”

    香芸接道:“马车过后,晚辈会留下解药。”

    “不必!”抱一冷冷道:“贫道并不是贪生畏死的人。”

    “只是晚辈于心不安。”

    “你又岂知贫道一定支持不到那个时候;?”

    香芸道:“老人家没有发觉语声已变,真气已然接续不上?”

    抱一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每隔这上下,他总会默运真气几遍,真气游走下来,已没有那种舒服的感觉,而且已有些地方接续不到。

    他没有作声,香芸接说道:“跟着老人家会发觉四肢麻木,那是说,毒性已开始发作的了。”

    抱一只是冷笑。

    香芸又道:“老人家现在要反悔也还来得及,只是,这马车之上,药有百种,老人家即使仍然有足够的力量将我们击倒,亦未能够在毒发之前将解药找到。”

    抱一冷笑道:“贫道活到这个年纪,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那何以老人家又投身天地会,将数十年清誉毁于一旦?”

    抱一沉默了一会,冷冷道:“小女娃不觉得好奇心太重?”

    “这不是一件坏事。”

    抱一一声叹息,香芸道:“老人家当然有万不得已的苦衷,若是不能说,也就罢了。”

    抱一沉声道:“我看你目的还是在引我说话,多吸毒烟,早些毒发。”

    香芸笑了笑。“老人家现在才发觉,还是太迟了。”一顿,吩咐道:“各人准备启程。”

    抱一终于转过身来,道:“半个时辰到了。”

    他的语声异常低沉,满头汗汗淋漓,身子竟有些摇摇欲坠。

    香芸笑望着抱一:“虽然未到,也差不多了。”

    抱一冷冷道:“你怎么知道?”

    香芸目光一转,道:“那树影不是计时的好工具?”

    抱一闻意又一呆:“小女娃,你是我所见过最聪明的人,聪明人一向都不长命,你要紧记贫道这句话。”

    香芸正色道:“晚辈会紧记心中。”

    抱一倒退了一步,手握于剑柄之上,香芸叹息道:“老人家既是已感觉有些昏眩,就不要妄动真气的了。”

    抱一道:“少废话。”

    香芸道:“老人家是必因为什么,不得不受天地会控制,既然如此,老人家又何不将命留下,看事情是否还有转机?”

    抱一不作声,香芸接又道:“死亡有时虽然是一个大解脱,但若心事未了,身入幽冥,亦不得安息。”

    抱一不由一声长叹,坐落地上。

    香芸即时道:“是时间了,”语声一落,扬手忽然一颗碧绿的药丸抛向抱一。

    抱一不由自主将药丸接下,香芸柔声接道:“老人家先服下这颗药丸,然后用内力将药力运行一遍,再服下这一颗,运行真气九周天。”随又将一颗珍珠一样的药丸抛过去。

    抱一亦接下。香芸随即取出一个小小的瓶,道:“这是最后服的,服罢这瓶药末,三天之内,不饮烈酒,确保无碍。”

    “这么麻烦。”抱一不觉嘟喃一声,那个瓷瓶随即向他掷来,他接在手中,颓然垂下头。他的确不怕死,可惜他实在有些事放心不下。

    香芸接说道:“多谢老人家成全。”

    抱一不答,香芸一声:“起行――”将竹帘子放下来。

    那些锦衣少女立即策骑奔出,两骑在前,牡丹牵着驮着雁来红尸体一骑,跟了上去。

    然后是马车,最后是四个锦衣少女。

    车马在抱一身旁经过,抱一没有理会,到车马去远,才将碧绿色那颗药丸抛进口里,运起真气来。

    他满头汗落淋漓,一身衣衫亦经已湿透。

    这片刻间,他只觉全身恶寒,说不出的不舒服,但他仍然强忍,待马车去远。

    他虽然已入魔道,并没有舍弃个人的尊严,这片刻的延误,即使会加深毒性,他也不肯在敌人之前将解药服下。

    碧绿的那颗药丸透着淡淡的兰花香味,入口即化,满口芬芳,一股清凉顺咽而下,

    “好药――”抱一不由暗赞一声。

    真气运行一遍,那种不适的感觉竟然奇迹般逝去,抱一接将那颗珍珠般的药丸吞下。

    这颗药丸亦是入口化开,却是另一种香味,抱一想不出那是什么香味,但一样芬芳清凉。

    抱一那种不适的感觉已经不存在,另一种舒适的感觉代之而生,功行九周天,竟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好一个女娃子!”抱一又暗赞一声,取过那个瓷瓶,嘟喃道:“只是麻烦一些。”

    九周天之后,他已经发觉真气流畅,浑身舒适,较之未中毒之前犹有过之,所以他实在想不透那个瓶中的药还有什么作用。

    可是他仍然将塞子拔开,目光及处,不由一怔。

    瓶里载的并不是药粉药丸,只有一张淡碧色的纸卷放在其中。

    ――莫非是要我将这张纸吞下?抑或在纸上写着药方!

    抱一想不透,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指将那张纸拔出来。

    纸上写着字,却绝不是药名,抱一目光落处,又是一怔。

    ――紫烟无毒,绝非瘴气,却有轻微麻痹作用,主要用作减轻病者痛苦,以便施救,碧绿药丸乃家传碧灵珠,功能却百毒,珍珠一颗炼以北天山雪莲,益寿延年,惟望前辈笑纳,欺瞒之罪,尚祈见恕。

    秀丽的字迹,恭恭敬敬的措词,抱一看在眼内,却满不是滋味。

    纸上写得很明白,他根本没有中毒,那种不适的感觉,完全是由于香芸的说话影响。

    她自知不是抱一的敌手,惟有出此妙计,迫使抱一不敢动手。

    好像她那样镇定的人实在不多,也非独瞒骗抱一,连那些锦衣少女也一齐瞒骗过去,所以牡丹才会有乘机将抱一除去的豪语。

    也所以抱一才会深信不疑。

    最后的慨赠解药更是棋高一着,掌握了抱一的弱点,将抱一的杀机消灭于无形,同时将抱一求生的欲望激发起来,也所以抱一才会接下药丸。

    他既然已将药丸接下,肯定就不会出手的了,香芸仍然摆好了三种解药,以便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三种解药当然使得那种毒药给抱一更厉害的感觉。

    这完全是一种心战,面临一个抱一那么厉害的敌人,香芸要赢这一仗,实在不容易。

    她毕竟赢了,却也没有令抱一吃亏,那两颗药丸一如纸上所写,的确是两样灵丹妙药。

    口里芬芳犹在,抱一目光缓缓转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突然笑起来。

    他虽然败了,却败得心服,笑着他嘟喃一声:“却百毒倒罢了,延年益寿――”语声一顿,接着的是几声苦笑。

    XXX

    香芸的面上这时候亦有了笑容。

    摆脱了抱一,常护花伤口附近的肤色亦已经逐渐恢复正常,这无论如何,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一面默计着时间,一面仔细的看着常护花,虽则到现在常护花仍然未醒转,但显然已经脱离危险。

    唯一令她担心的是,除了抱一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拦途阻截。

    车马的速度未变,那些锦衣少女到现在为止,显然也并未知道已在鬼门关之前打了一个转。

    香芸悠然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马车正驰在江边小路上,江流滔滔,一泄千里。

    香芸轻吁了一口气,看到这江流,她的心总算放下来。

    一个锦衣少女即时策骑追上来:“姑娘,快到枫林渡口了。”

    香芸点头道:“你们由现在开始,必须更加小心。”

    牡丹闻言回身道:“姑娘,小婢总是觉得不掌握机会除去那个老道士,实在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那个锦衣少女亦道:“是啊,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就是不杀他,也不能给他解药。”

    香芸笑望了她们一眼,道:“若是他真的中了毒,我们不趁这机会杀他,的确可惜得很。”

    锦衣少女一呆:“姑娘你是说……”

    “红红――”香芸微喟。“你一向很小心,怎么到现在仍然瞧不出?”

    红红怔了怔,惊讶的望着香芸:“那些紫烟其实一些毒也没有?”

    香芸颔首:“以那位老人家的内力修为,一般的毒药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而就是剧毒,相信他亦不难以内力迫出来。”

    红红道:“好像姑娘方才吓唬的那种毒药……”

    “也许有,但不是在我手上。”香芸笑了笑,又道:“你们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到过滇边?”

    红红苦笑,香芸目光一转又问:“你们又什么时候看见我对人施用毒药?”

    “那金猊里烧的到底是……”

    “这种药物混成的香料,可以令人的感觉变得迟纯,在我替别人疗伤的时候,你们应该是见过了。”

    红红一怔。“只是那种东西?”

    香芸道:“幸好你们都这样服从,若是有那一个拒命

    说话间,车马已到了一个古渡旁边。

    风吹萧索,古渡上没有船,旁边的那个茶寮也是一片静悄悄。

    车马停下,一个锦衣少女策马奔回:“姑娘,情形不妥,看来只怕有变。”

    香芸道:“你们小心,不可妄动。”

    那些锦衣少女立即在马车之前一字横开,拔剑在手,纷纷下马,目光都落在那座茶寮上。

    茶寮的门户紧闭,也没有丝毫声响传出来,突然一下竹哨声,茶寮旁边的树林冒出了百数十个黑衣人,其中三十个手执强弩,|Qī+shū+ωǎng|一齐向这边射来。

    竹哨声方响,香芸已然一声:“都退到车厢后面!”

    那些锦衣少女十分服从,应声纷纷掠过车厢,弩箭射来,都射在车厢之上。

    黑衣人看见弩箭无效,立即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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