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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卫风无月
更新时间:2017-11-21 12:00:00
“再等等吧。”盛心终于完工,那可怜的兔子麻药效力没过,仍然四肢朝天的卧着,肚腹随着细微的呼吸起伏着。

    盛宁舀了水来给他洗手,盛心一边用皂角搓手,一边看那兔子,“今天别吃兔子了,吃别的吧。”

    盛宁一笑:“好。”

    水细细的流下,盛心仔细的搓洗。

    外面忽然传来小胡子的禀报声:“少爷,有客啊。”

    小胡子这会儿可是真的长出胡子来了,这小家伙不知道是毛发旺盛,还是自己偷偷的拔了刮了,和他同年的人,下巴还光光的,他已经冒青草了。

    盛宁自己倒属于毛发很细软的那一类人,看着小胡子那不象样的胡子就想笑。

    “是谁?”

    盛家庄现在也常会有客来,像盛辉,就会有人找来与他比剑。盛心更不用说,常有人找不到医馆而找到这里来。

    “是杜姑娘。”小胡子喊了一声。

    盛宁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瓢一下子失了准,半瓢水都泼下来,溅湿了盛心的脸。

    “杜姑娘?”

    小胡子补充:“就是那年来过的杜清若,杜姑娘。”

    盛心咬住唇,霍的站起来。“这娘们儿还敢来……”

    盛宁微笑着摇摇头,“不要急,她来,说明她一定有要事。也许是来找那次的场子,也许是来找先生有什么事情,我看看去。”

    “哎,去不得。”

    盛宁眨一下眼,“我会先含着解毒药进去,手里捏着哨子,她要打我,我就叫人。”

    盛心也笑出来:“呵,你啊。好,机灵儿点。”

    盛宁走了两步,盛心忽然说:“喂,你刚才笑得真有几分像先生呢。”

    杜清若坐在偏厅里,桌上一杯清茶,齐口而满,看得出一口没喝过。

    “杜姑娘,一别经年,一向可好?”盛宁笑容可掬,一面招呼人上茶点。“太没规矩了,怎么待客这么简慢,拿上好的细点茶果来。”一面走进厅里。

    杜清若的样子没有大变,不过眉目间多增添了几分风情。盛宁他们都长了个子,杜清若的时间当然也没有花到河水里去,总得添点什么多些什么。

    盛宁恶质的想,再别个一次,再见个一次,估计杜清若的脸上就该添皱纹了。

    这个女人比他老。

    “好不好?反正没有你们好吧?”杜清若淡淡的说:“我来见盛世尘的,你们来来回回的像走马灯,就是不通禀,难道是想多看看我现在长什么样子吗?”

    “杜姑娘少安毋躁,先生他这几日在闭关清修,我们不便打扰。”盛宁的笑容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少来。”杜清若一点客套不带,“你们以为我见不着他?”

    盛宁微微一笑。

    盛心扒着窗户说:“杜姑娘武艺好,我们是很佩服啊,不过我们老二武功也不错,和杜姑娘打个平手大概也不成问题。这个,杜姑娘真是挺仔细的,桌上那杯茶好像一碰也没碰啊。”

    杜清若眉头皱了起来,咬了一下唇,却没有说话。

    “不过杜姑娘,这屋里熏的香,好闻不好闻?”盛心那欠揍的笑容简直就明目张胆的在说,我下毒啦我下毒啦,看我毒死。

    杜清若脸色立刻就变了。

    “杜姑娘,请用茶。”圆脸儿的小厮换了杯热茶过来。

    盛心仰头看天,自言自语:“反正一样死不了人,两样也不一定会死人……”

    杜清若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盛宁倒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微笑说:“杜姑娘别介意,盛心开开玩笑罢了,以前的事情总是过去了,我们把好些都忘了。我是说真的,先生他的确在闭关,说要想透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来的的确是不巧了。”

    他口气真诚坦率,杜清若看了他一会儿,脸色慢慢缓下来。“我……”

    “杜姑娘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能和先生说,和我们说说也一样,怎么说也是一场相识,能帮上忙的,我不会推辞。”

    盛宁觉得心中有些感慨。

    若是盛世尘没有闭关的话,杜清若有事相求,他应该也不会不理不问吧?

    到底是曾经订过亲的女子,若是坐看她有难而不顾,不是盛世尘的作风。

    虽然冷漠一些,孤高一些,但是盛世尘对待女子还是有绅士风度的。

    杜清若愣了一会儿,说:“多谢你……”想了一想,觉得这个谢字还有待商榷,又停了一下,才说:“我这件事情……还是得当面和他说。”

    盛心和盛宁互看了一眼,盛宁说:“好吧,那杜姑娘暂且住下。盛心,你让人替杜姑娘整理客房,好生款待。”

    出了门盛心就给他猛打眼色,两个人转过房角,盛心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么留她?”

    “行了,又不是生死大仇,再说,我们整她比较狠啊。”

    “女人爱记仇,她说不定还……”

    “不会的。”

    盛宁想了想,“你有没有注意,她这次来,什么首饰也没带,而且衣裳虽然整齐,我却留意到她脚上的鞋子。”

    “什么?”

    看人先看脚,这是现代看人的习惯。脚上的鞋子,有时候很说明问题。

    “上次杜姑娘来的时候,穿的是一双精制的秋丝绸靴,合脚,好看,而且鞋面上有绣花,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做的,而且做的人手工很好。”

    盛心撇撇嘴。

    “我哪注意这个了!那又怎么了?”

    “这次来,穿的却是一双市卖的青面女鞋。”

    盛心还是没明白。

    “她身上多半是没有钱,而且……”盛宁想了想,“可能还有什么麻烦吧?我看她的神色不似从前那样飞扬有神。”

    盛心唔了一声,点点头。“这倒是……她眼有红丝,面有疲色……大概是遇到麻烦了。”

    “所以啊,”盛宁说:“我们大男人和她一个女子计较什么呢?再说,先生要是知道了,未必会愿意我们这样做。到底是故人,有份香火情。”

    盛心点一下头,“好吧,听你的。”

    盛宁收拾了一下,兔肉自然是没有做,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钵好汤,让人端去给杜清若。

    炒菜心,煎豆腐,汤是鲫鱼豆瓣汤,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在盛宁手下却是滋味鲜美,又极是美观。汤煲的很到位,鱼香全熬了出来,汤汁都成了乳白色,上面浮着碧绿的葱叶和芫荽,旁边的小碟子还装着芝麻小饼。

    盛心看着人把菜端去,吞了口口水,“也不用给她吃的这么好。”

    盛宁一笑,把笼屉掀开,“你的份在这里。”

    盛心欢呼一声,拿了勺便去舀汤。

    盛宁听他喝的咂咂有声,不停的吸吮勺子,似乎一丝鲜味也不愿放过,微笑着收拾刀铲,擦拭灶台。

    “这些让下人收拾好了。”

    “我习惯自己收拾了。”盛宁说:“你不也都是自己收拾药房么?”

    盛心摸摸头,说:“这倒是。”一面又舀汤喝。

    盛宁替他盛了一碗饭,两个人就在灶房外面的石桌凑和着吃了饭。

    “先生那里送了饭么?”

    “先生关了石门,而且说了只要清水和蔬果。”盛宁夹了块茄给盛心,“早上送一次就行了。”

    “那杜清若的事?”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明天送东西的时候,夹纸条进去?”

    但盛宁又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吧?”

    盛心说:“我看也不用。杜清若在庄里住着也很稳当,她的麻烦应该不会找进我们庄里来,等先生出关再说吧。对了,你跟先生最亲近,先生是要参研什么问题啊?”

    盛宁笑笑:“你也知道我就懂一点做饭做菜,大道理我是不明白的。去年年底先生不知道在哪儿得了一本什么秘籍,残破不全,连个名儿也没有,简直是神魂颠倒,我想,八成又为了那秘籍上的什么疑难吧。”

    两个人默默低头吃饭,盛心过了半天又冒出一句:“其实……”

    “什么?”

    盛心想了想,“算了,大概是我看错。”

    盛宁看他一眼。“莫名其妙。”

    盛心咬着筷子,又想了想,“大概是看错了。”

    “先生?”

    盛宁终于回过神来,这石室里只有他和盛世尘两个人,他既然大气不敢出一口,那么,只会是盛世尘了。

    “先生?”

    盛宁壮着胆子一步步挨近,眼睛逐渐适应了石室内的昏暗。盛世尘长发披垂,眼睛紧闭,两手捏着功诀,垂放在膝上。

    如果不是越来越急的喘息声,盛宁绝对绝对不敢推测他可能行功出岔,情形不妥。

    “先生?”

    盛宁终于靠到了跟前,可是伸出了手,却不敢碰触到盛世尘。

    万一,万一,真被他搞得走火入魔……那,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呢?现在又该怎么办?若是盛世尘真有个万一,那、那该如何是好?

    该怎么办才好?

    盛宁这边正像是百爪挠心,手足无措,盛世尘的眼睛忽然间便睁开。在昏暗之中,那一双眼睛美丽恍若星辰。

    盛宁觉得自己大概是看到了幻觉,不过,又很真切。

    盛世尘的眼睛里那一瞬间,映出来他自己的身影,清清楚楚,眉目分明。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他的眼中只会看到自己。

    盛宁居然那间突生恶念:若盛世尘就此走火入魔,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武功尽失,四肢瘫痪……若是他从此什么也做不了,哪里也去不成,只能待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谁也没有,只有他和他两个人。

    他的眼睛里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到,而除了自己,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将他独占起来,禁锢起来……

    然而这想法一闪而过,盛世尘眉间轻蹙,忽然张口,一道血箭正喷出来,点滴不洒全溅在盛宁的胸口。

    “先生!”盛宁失声呼叫,盛世尘身形晃了一晃,向前扑倒。盛宁本能的张开手臂,将盛世尘结结实实接个正着。

    “先生?先生!”盛宁又喊了两声,伸手探了一下盛世尘的鼻息。

    还好还好,不仅还有,而且是大大的有,极明显的有。盛世尘内息一定很乱,虽然盛宁没有学武,可是整天耳濡目染这些东西,也能辨识个一二。

    还吐了血……那是血不归经?还是被什么阴劲反震伤了内腑?

    这、这……这不是他的本行啊,他判断不来。

    盛宁手直打哆嗦,却还是把盛世尘抱的结结实实牢牢靠靠。伸手在石榻边摸索了两下,握住一块突起的圆形花纹,用力向下一扳,靠前方的青石缓缓向两边撑开,光线直射进来。

    盛宁半抱半扶把盛世尘从屋里转移到门口,伸手在怀里摸了一枝小竹箭,拔下栓头,用力向空中抛去,碧绿的光点在空中疾速上升,划出一道绿痕,同时发出了尖厉的声响。过了片刻,前方的盛家庄里也升起一道光线,不过却是紫色。

    “好了,先生,盛心要过来了。没事,你一定没有事……”盛宁紧紧抱住怀中人。“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的……”

    一滴滴的水珠滴在盛世尘如白瓷般的脸庞上,盛宁从没有这样恐慌过,即使是前世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

    “先生,你不要有事……”

    盛心拉着盛安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骇人的情景。

    盛世尘人事不醒,死活不知,面色惨白;盛宁抱着人的架式像是溺水者捞到救命稻草,恨不能把人勒进自己身体里去,一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虽然觉得不可能,盛心的第一反应就是:盛世尘死了。

    太荒唐的推断了!

    依盛世尘的为人来看,就算盛家庄最后一只鸡仔和最后一只狗狗都咽气,他也死不了。

    祸害遗千年啊!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看盛宁哭成那样,都要噎气了,盛心的心里也打起鼓来了。

    不会真的,那啥了吧?

    结果等他使出吃奶的劲冲到跟前,一手抢过――――不要怀疑,就是抢过了盛世尘的手把脉,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快从嘴里跳出来。

    同时,还有一个人的心差不多止了跳――――

    盛宁。

    两只眼睛里矛盾至极的充满了希冀和绝望、欢喜和恐怖的神采,泪珠子像不要钱一样一个劲的往下掉,眼睛死死盯着盛心,唯恐从他口中听到……听到……

    盛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先别哭了。我倒让你吓死了,还以为先生怎么了呢。”

    “没没事吗?”盛宁的舌头都不利索了。

    “没事的,只是真气激荡。”盛心利索的从怀中拿出针包,摊在地下,一排开几十根不同质料不同长短的针在阳光闪闪发亮。

    他手法极快,快到盛宁都看不清楚,数根银针就同时没入了盛世尘的肩臂胸口。

    “别哭了,快把鼻涕擤擤。”盛心惊魂稍定,一脸嫌恶的看着盛宁,一边招呼盛安,“来来,把先生抬起来,这地方可不利于我施针。”

    “要回庄里去吗?”盛安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不用。”盛心指了一下石屋,“一路颠簸不好,这里幽静,反而比较适合。”

    于是三个人又狼狈的把盛世尘安稳的转移到了石室里面。盛宁跌跌撞撞的走开去点了灯火,盛安护法,盛心施针。

    盛世尘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盛宁乖乖站在一旁等盛心准备好,一边忍不住的伸手过去,扯着袖子替盛世尘轻轻擦了擦脸。

    烛台没拿稳当,轻轻晃了一晃,烛油滴在手上,盛宁却一点儿没觉得痛。

    盛心了然的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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