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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寄秋
更新时间:2017-11-20 22:00:00
,半掩面地洒下银白色月光,像是指路的纺织娘,照出灰蓝色的石板路,一双睡不着的蝉儿飞过灯下。

    脚步稳健的萨胤风先阖上左右两扇侧门,木制的门板在转轴滑动时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尽量使其噪音降到最低。

    真有血腥味吗?为什麽他完全闻不到一丝异味,只有夜昙绽放的香气?

    他轻嗅身上的气味,试图找出方丈大师所说的味道。他成为“死神”时不见得次次见血,为何住持还能察觉异样,每回都能清楚的知道他又染”污了双手?

    是他的嗅觉比较灵敏,还是经过多年的苦修已达到佛理的另一境界,能轻易地感受到肉眼所不能见的事物?

    蓦地,一道几若无闻的呼吸声飘进萨胤风耳里,他直觉的敛起双眉,目光微沉,脚步放轻保持警觉,寻找声音来源。

    一股不陌生的腥甜味顿时传入鼻翼间,他更加谨慎小心的眯起眼,藉着微弱月光探视。

    咦!那是……

    纤细的身影,波浪般长发,以及……清妍的五官?

    没人看见萨胤风如何移动近两百公分高的身体,只见一阵风似的黑影呼啸而过,双臂一伸扶住下垂的软物,目冷如霜。

    “谁敢伤了你?!”

    他愤怒,黑眸转沉,骇人的冷意自眼中迸射,寒似魔兽食鬼。

    第八章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菩提萨婆耶,摩诃萨堙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嗡!萨皤罗罚曳,数怛那怛写,南无悉吉栗唾伊蒙阿耶……”

    吵。

    好吵的声音。

    是谁一大早就起来念经,当没左邻右舍吗?入耳的梵音扰人清梦,着实气恼。

    虽然念经的声音低沉,犹似小提琴的悠扬琴音,但听似平静的嗓音中,隐隐浮动肃杀的戾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正在为某人送终。

    一缕顽皮的风拂过沉睡佳人绯红脸庞,她微微掀了掀轻如羽毛的长睫,似醒非醒的发出近乎梦呓的嘤咛,彷佛美梦被人打断。

    阳光静悄悄地移动,爬上雪嫩肌肤,觉得热的西门艳色张开轻阖的眼皮,一时不太能适应光线的眨眨眼,想举起手遮住刺目的亮度。

    “哎!疼……”天呀!是谁趁她睡着的时候来偷袭?

    梵音骤停,修长的身影在她喊出第一声疼时便出现身侧,轻扶着受伤的肩膀。

    “怎麽了,是不是压到伤口?”神色紧绷的萨胤风先检查伤处,见白纱上并无血丝渗出才安心。

    “咦!你为什麽在我房里……不,不对,这里不是我住的地方,倒像是庙宇。”

    她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月眉不由得一皱。

    “看来你伤的只是皮肉而非脑子。”还能清楚的知道所处的环境。

    萨胤风先将她滑落的被褥拉好,再将凌散的长发拢在她耳旁,轻拂被晒红的脸颊,以指沾透明凉液细抹,不让她任性的弄伤自己。

    然後他起身放下竹制的窗帘,阻止屋外阳光进入;脸冷肃像是气恼某人的不自爱,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放在嘴边吹凉。

    “为什麽我会觉得这是一句讽刺?”她不记得曾得罪过他。

    “你很聪明,但太过聪明反而不聪明,聪明人不会做不聪明的事,你的确不聪明。”百分之百的蠢人。

    “什麽聪明不聪明,你在绕口令吗?我聪明与否不干你事吧?”迎面一串令人脑子打结的讥语,任谁也会歪局兴,何况是生性难驯的西门艳色。

    “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归我管束。”他不会放任她游走危险边缘。

    她有点迷惑,眼微眯地垂眸。“你念经念多了是不是,念到精神方面有了问题。”

    他凭什麽用命令的语气约束她,天地间能让她服从的人并不多,而其中一个绝对不会是他,她还不至於受制一个和尚。

    咦?他的僧服呢!怎麽换上条纹蓝浴衣,过肩的长发变得只到耳齐,透出一股成熟男子魅力,让人有些脸红心跳,不敢直视襟领下的性感胸膛。

    觉得自己像色女的西门艳色赶紧移开视线,看向三炷清香缭绕的佛台,平静臊热的情绪。

    “既然你不懂保护自己,那就由我来保护你,从今而後,你的命归我所有。”

    他要用他独特的命格和天对抗,保她周全。

    她听出端倪,但也觉得他太张狂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的命属於我自己,谁也拿不走……”

    “什麽叫不需要,瞧瞧你这副鬼模样像是能照顾自己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因无法止血而亡於血竭,只差一步就救不回,枉送性命。”

    萨胤风堆积在心里的愤怒一下子全爆发出来,声如春雷直劈而下,穿过胸腔直达咽喉,吼声连连震耳欲聋,目皆赤红。

    他从未有过这种心被瞬间撕裂的感受,恍若来自地底深处的魔兽朝他伸出爪子,狠狠地划破他自以为刚硬的胸口,骨露皮绽。

    一直以来他受困於命运的诅咒,不敢爱人,也不敢对所爱的人表现太多的关心,亲人死亡的阴影始终是他挥之不去的恶梦,他不想、亦不愿有人因为他而提早结束未完的一生。

    但是见她呼吸慢慢变浅,心口的跳动不再强而有力,脸色转白的失去血色,那一瞬间他真的害怕她就此阖上眼睛,再也不肯多看这世间一眼。

    他惶恐,他惊惧,他心乱如麻,抱着她的手竟不受控制的颤抖,唯恐怀中柔软的躯体会渐渐冰冷,没有一丝气息。

    在她和死神搏斗的那一刻,他顿时领悟了一件事,与其屈服在命运的掌控下,他宁可奋力一搏,用自己的命去守护她,让她从死神手中逃脱。

    有什麽比由他自己保护更万无一失,杀过无数人的他知道如何遏止被杀,不管是人,或是恶咒的魔手,都得经过他这关才能伤得到她。

    不愿独活,如果连最爱的人都守不住,他赖活於世又有何用。

    人无情,如行走肉。

    人无心,生不如死。

    “你在担心我的安危?”她微讶,许久不曾有人关心她是否受伤。

    一股如煦阳般暖流涌了上来,暖洋洋的温暖她向来偏冷的心窝。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担心吗?”他把一口温粥送到她嘴边,逼迫她咽下。

    的确不像,他比较像想亲手宰了她。“你应该乐见我的死亡,我的命值十亿日币。”

    “谁告诉你的?”他的手颤了一下,不愿她得知自己曾经想杀了她。

    “我自有我的管道,你实在可以不用管我死活。”西门艳色有些恶意的说道,想激他发怒。

    其实,他生气的样子很有人样,不像知命的和尚,叫人很想毁掉他的冷静自持。

    萨胤风懊恼的手往下一击,木制地板当场凹陷一角。“我是杀手,你最好闭上嘴巴,以你现在的体力应付不了我。”

    他承认了,但也眼冒发赤的火焰,似乎她再多说一句废话,她就会如同凹陷的地板般少了个什麽。

    “你爱我。”她笑道,硬咬住盛粥的木匙。

    “这是我的致命弱点吗?”他表现得十分明显,用不着她一再提醒。

    “是的,你有可能为我送命。”身为龙门的一份子,等於和危险划上等号。

    “我命中带煞,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会死於非命,很公平。”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因为他不允许。

    “真的?”居然有这麽好玩的事。

    见她眼中迸出光彩,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似乎对别人的不幸非常感兴趣。”

    “不,只对於你,你不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情侣吗?”灾难情侣。

    “我们会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带着你。”他的语气强硬,但眼神却因她的一句话而放柔。

    “带?”日本住久了,感染日本人的大男人主义。

    西门艳色想把手举高,压在被子底下不太舒服,但她才稍一有动作,肩上的伤便痛得她有种皮肉被撕开的感觉,痛苦地拧起眉。

    她很意外,只不过是一点外伤而已,为什麽会痛人心扉,以往她曾受过更重的伤,甚至由高崖坠下断了几根肋骨,绷带包一包照样生龙活虎,能跑能跳的不觉得真的很痛。

    而这次她却异常虚弱,巴掌大的星镖能造成多大的伤口,那五十元硬币大小的血口,根本不能算是伤。

    “别动,小命刚保住就安份点,不要给我找麻烦。”他手上的伤药并不多。

    萨胤风色厉地一喝,按住她未受伤的右肩,不许她乱动。

    “我想摸你。”漫转明眸,她笑睇着他。

    “妖女。”他低嚷了一句,将素白葱指放在手心,轻轻一握。

    她呵呵地笑着,“我是指胸膛,你看起来很可口。”

    大男人也有可爱的一面,瞧他莫可奈何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逗他的感觉真的很好玩。

    难怪他们家的小玉三不五时找人陪她玩“游戏”,乐此不疲的拉他们下水,把别人的生命当成俄罗斯转盘,闲暇时转个两下,看谁是下一位幸运儿。

    唔?不对!小魔女怎麽没跟来日本,她一向最爱看热闹,不可能放弃这一次机会。

    她忽然心生不安,台湾那边不会出事了吧?为何其他几位使者都未跟她连络?

    “休想。”

    一句恶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笑眸轻扬地多了一丝狡色。“你是指现在,还是永远?”

    “不要玩弄文字游戏,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开不得玩笑。”萨胤风恼怒地轻弹她额头,警告她别把命玩掉。

    “听起来我似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真有伤得那麽重?”瞧他简直把她当小婴儿看待,不让她有自主能力。

    “重到足以丧命。”他抿起唇,神情冷峻得像要结冰。“日本忍者会在暗器上抹一种无毒素,但会破坏凝血功能的药草,只要一有伤口便会血流不止,直到流尽最後一滴血为止。”

    “原来……”西门艳色惊讶的咂咂舌,显得相当意外。

    难怪她明明上了药,点住主要三大穴位,但血珠仍是强行冲破封锁线,慢慢地由体内流失,消耗她仅存的体力。

    “等等,你懂药理?”

    “不懂。”他沉着眼,目露阴鸶。

    “那你怎会这麽清楚草药的药性?”习过医理的她听都没听过如此歹毒的草药。

    萨胤风猛然沉下声。“不要问。”

    “不要问……”西门艳色顿时明白其意。“是你们的人下的手?”

    难怪他懂得治疗方式,和死神抢人。

    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若是没在心里想着见他一面,不由自主的走到上凉寺,恐怕现在的她早已是一具失温的体。

    猛地打了个冷颤,她不知该庆幸,还是感激他的及时伸出援手,毕竟暗杀者和他隶属同一集团,彼此间可能互有往来。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他会替她讨回公道。

    “有危险吗?”她最先想到是他的安危,不愿他以身涉险。

    一听她关心话语,萨胤风手指轻柔地抚摸她微凉粉腮。“不会比你更危险。”

    她掌控他的心,他的灵魂,不用刀剑,不用致命武器便让他不战而败,主动竖起白旗。

    “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要知道……唔!”太卑劣了,居然使用……手段。

    充满檀香味的唇轻覆微带药味的绯色小嘴,以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阻止她开口。

    “嘘!乖一点,外面的事留给男人去负责,你乖乖养伤。”他又吻了她一次,眷恋不已地抚着她好不容易恢复生气的脸。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脸色苍白如鬼的她气若游丝,四肢发冷的逐渐僵硬,好像下一秒钟就会在他面前停止呼吸,不让他有爱她的机会。

    那种感觉比挖出他的心还痛,至今仍无法平复,那份掐心的恐惧犹留脑海之中,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珍惜所爱,是他此时唯一的念头。

    “胤风。”她低唤。

    柔媚如丝的声音钻入耳中,为之一僵的萨胤风头一次发觉自己的名字是如此动听,让他心口骚动。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的那句话,现在我要收回,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不会再逃避两人之间强烈的情感牵引。

    “我知道。”他笑了,眼含深情地放下吃完的空碗。

    “你知道?”他几时成了她肚里的蛔虫。

    “因为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尤其是她。

    “偏见,你……”她不服气的想辩解,一根粗厚的食指点住她的唇。

    “你来找我了,不是吗?”这就是证据。

    她哼了一声,认为他过於自大,但不可否认地,她确实想着他,在受伤的那一刻起脑子便容不下其他人,没想过向同门发出求援讯号。

    “我爱你,真心的爱着你,相信你亦然,然後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为我保重自己好吗?”他无法忍受失去她的日子。

    不知为什麽,她的眼眶湿润了,声音微哑的说了句,“好。”

    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吧!让人软弱。

    西门艳色眨眨眼,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觉得有个爱她的男人在身边真的很好,有个结实的肩膀可以依赖,夫复何求。

    一道轻如柳絮的叹息在头顶扬起,她泪中带笑的看着所爱的男人俯下身,温柔而疼惜的印下吻,她土墙一样坚硬的心彻底融化了,醉在他落下的轻吻中。

    她爱他,多麽简单明了的事实,第一眼她便被他和自己相同的沉稳气息给吸引,为什麽直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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