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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韦敏
更新时间:2017-11-20 02:00:00
inmydream(和你在梦里见)”,而我总是回敬她说“Seemeinyournightmare(和你在噩梦里见)”。到底谁是谁的dream(美梦),谁是谁的nightmare(噩梦),谁知道呢?

    我直接点击了一个全部删除键,然后,按下“ok”键。

    看那10封邮件顿时遁于无形,我长呼了一口气。

    我不是想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我只是想逃跑,跑得远远的,远得终于可以要回我自己。

    有了距离就是好,我做什么她都管不着。

    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还是给在美国的陈垣发了一个短信。

    陈垣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从中国到美国,我们有大半辈子的交情了。我来巴黎以后,除了家人,也就和陈垣联系过。我怀疑单亦欣就是找陈垣要到的我的手机号码的。

    我跟陈垣说,让他不要再告诉单亦欣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了,我不想还活在她的阴影里头。

    我知道,单亦欣是一个特立独行得可以的女人,除非她自愿,否则,没有人可以劝住她。

    ――就象她的历史,她结婚,她离婚;她忽略我,她在乎我;她放弃我,她纠缠我・・・・・・

    我惹不起了,我躲了,躲在9个小时的时差之外,还不能放我一马吗?

    我就真是从街上捡了一个女人回家又怎么样呢,就是为了报复她,难道不行吗?我又不是特意要找个女人去惹单亦欣生气的,但是我想换个女人来改变我的生活,难道这有错吗?

    我对单亦欣真的没有别的要求了,我只是希望她能松开她的手。我不是不肯跪地来求她――如果她需要我这样做的话,如果我这样做可以换来她答应我的话。怕就怕要是我跪下来的话,她会以为是我在向她求婚,而不是求她松绑。

    我把单亦欣的邮箱列入了“拒收邮件”的清单里。

    当然,我也知道,她一定还会换一个邮箱来给我发信。世界上有的是免费的邮箱,申请一个,10秒钟而已。哪怕我能多讨来10秒钟的清闲也好啊,我想离开她,能离多远就多远・・・・・・就算你象太阳那样强大和炙热,也总是会摊上个乌云或者下雨的时辰吧?!我批准――我的今天,可以是阴天,可以是雨天,唉!

    我搬家

    只要上班,我就必然地早出晚归。医生的那点薪水虽然高是比别人高一点,但也都有出处的,每个数字的背后都是有代价的。忙得连吃饭拉屎的时间都难挤出来,生活里也搁不下更多的东西。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个念头,突然地想到米卡,但是也就是一个念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到她。尽管我知道,只要我去香榭丽舍大街上的LV的店门口,一定可以在某一个时刻,遇见她。

    我不太喜欢太过人为和刻意的东西。

    周末,我搬家。

    在我清理好所有的东西最后一次环视旅馆里的那个房间的时候,竟然萌生出了一种怀念。我明白,在这个房间里,有一种东西是我带不走的,那就是米卡的气息。在墙壁上,在床榻上,在地毯上,在浴室的玻璃上・・・・・・在一切米卡接触过的地方,它们浅浅地留了下来,比风还无形,但是,它们留了下来。不是为了留给我,只是留给了记忆――如果我情愿记忆下来的话。

    我的新家,简单极了,房东提供了基本的家具,所以,安置问题一下子就初步搞定。

    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总算从旅馆出来了,就算是有了一个“家”了。

    这个新家里房东提供的唯一装饰,就是墙上的一幅壁画,也不是一个多有内涵的作品,法国人固有的那一点浪漫了,无非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有一对男女在携手散布于余晖之中。

    我凝视着这幅画,有一种格外的落寞慢慢衍生出来。然后,就开始想念起了一个人。

    我和她,也曾经像那幅画里画的那样。是的,我们也曾经憧憬过,我们可以这样并肩走着,走一辈子都不够。

    那时候,我们一起把所谓的爱情种在土里,后来我们又一起把长出来的果实吃进肚子里。可是,那果子一点也不像她跟我描绘的那么甜。但是,我饿,我还是需要吃。

    我不停地吃着那些果子。果子的味道越来越糟,把我的心情也弄得糟糕透顶。

    吃那些果子成了我生活中的唯一一个习惯,我曾经以为,这是天底下唯一可以让我来吃的果子。

    那棵爱情树上总有长不完的果子,它们铺天盖地的,等着我的每一个明天来摘取和摄食・・・・・・

    我知道,那铺天盖地的阴影,那棵长着难吃的果子的树,就是她的爱情――

    是的,我确实逃不出单亦欣的阴影。

    就算她不给我电话、不给我email、就算她永远都不再触动到我的生活,我也逃不掉她的追逐。

    没有办法,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念起一个女人,那就是她。

    有一种苦痛你不可能回避,因为那是你的历史。

    在自己的经历里,幸福的日子都是过去了的好日子,永远不能复制和再版,连回忆都是一种多余的灾难。

    你所以还活着,因为你要用痛苦来驱除你的幸福,让幸福成为越来越久远的历史。

    ――这就是生活。

    20年前,我认识单亦欣。

    10年前,我跟她说了那句三个字的、男女之间的、最没有新意的话。

    5年前,我和她一起去了美国。

    1个月前,我终于彻底离开了她。

    是的,我曾经说过,今生都要和她不离不弃的,当时我没有骗她,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确实做不到,我不能骗我自己啊。

    我不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把他最好的岁月都和一个女人牵扯在一起算不算忠诚,无论是明是暗;

    我也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把她的梦想和幸福都当成是一场赌博算不算是智慧,无论有意无意。

    我想说的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也许忠诚也许不忠诚的男人,单亦欣就是那么一个也许智慧也许不智慧的女人。

    我们历经坎坷地走到了一起,却没有走出未来。

    不能回想。

    不敢回想。

    还想遇见米卡

    我把房东留下来的这幅画摘了下来,放进了壁橱。

    我不想自己被无缘无故地刺激和蛰伤。没有人不怕疼。

    那幅画已经在墙上挂了很久了,取下来以后,经年累月的灰尘图穷匕现,墙上留下了泾渭分明的印痕。

    我看了看墙上斑驳的灰尘印记,又看了看那个挂画的钉子,我想,我应该重新买一幅我喜欢的画,挂上去。

    很自然,我就来到了香榭丽舍。我不知道巴黎的那些商店该怎么走,去香榭丽舍是我最方便的去处。在去往这个方向的途中,我就想着今天可能会遇见米卡。应该说,我是希望遇见的。也许,就是为了遇见?

    如果你和一个女人有过一段艳遇却没有下文,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嫖客所为。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你连嫖资都没有支付,我想,那岂不是连嫖客都不如?

    ――我当然不是这样的男人。

    所以我还想遇见米卡。

    何况,她的风情和骚情,从我身边离开得还不算久。我还想把它们找回来。

    这样的风骚,我从来没有遇见过。

    或者说,让我这样放松地、不计得失地去享受风情,以前,我没有领略。

    我想米卡了,为了想念而想念,为了风情而想念,为了可能的重逢――而想念。

    米卡就在路易・维登门口等着我。

    我把她的等待想象成就是只属于我的。

    看见我过去了,她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问:“真的吗?你那么自信啊?”

    她笑了笑,回答说:“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过了这么久。”

    “很久吗?没觉得啊。”我掩饰着说。

    “是吗?可能吧。你知道我天天在这里等你吗?”

    “你有那么想我啊?我以为就光我会想你呢。”

    “我天天都盼着想再遇见一个像你这么好的人,可以帮我买够4个店里的LV啊!”

    原来如此。我喜欢米卡的这种诚实。诚实不是这个世界通行的签证,但是我喜欢女人用它来进入我的城堡。

    我问她:“今天的生意好吗?”

    米卡说:“哪能天天遇到医生先生啊,找遍整个巴黎城,也没多少医生啊。”

    我说:“医生先生今天也不能帮你了。”

    米卡说:“是啊,一次都用够了,就没有第二次了。”

    我问她:“你说这话,没有双关的意思吧?”

    米卡白了我一眼,说:“你把我想得那么深刻啊?那我恐怕坐登月火箭也达不到你想的那个高度了。”

    我说:“男人看长短,女人论深浅。你的深浅――嗯,我知道。”

    米卡笑笑。象是既懂我、又懂事的样子。

    我喜欢看她笑的时候。

    我问米卡:“温州帮的‘压寨夫人’,你什么时候收工?”

    米卡说:“你约的是‘压债夫人’吧?”

    “随你怎么说了,反正就是约你了。我也弄不清该怎么称呼你。”

    “你喊我,‘喂’一声就够了。那么客气做什么?”

    “不客气点,人家还以为我是抢亲呢。约人要有点约人的诚意嘛。”

    “那・・・・・・要是你约我,我现在就可以赴约啊。”米卡故意装着迟疑了一下,然后,很爽快地就应承了我。

    我说:“那好,你陪我逛逛街吧,我想买幅画。”

    那幅画我终究是没有买到。

    后来也一直没有买。

    就让那墙那么秃秃地顶着一个钉子,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和我对视。

    很多时候我觉得那象是一个人的眼睛。不过,要是有一种眼神这么被定格,那有多绝望啊。

    什么东西能这样钉住一个人的注视呢?

    ――除了所谓的爱情?

    我跟米卡说,我的爱情早就死了。

    说完以后,我问自己,你的爱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只能摇头。

    一个人,若是对自己摇头的话,那他就是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有办法,真的无路可逃了。

    那天,我当然是把米卡带回了我的新家。

    是米卡提议说去我家的。

    米卡说:“你要我陪你去买画啊,那我得去看看你的屋子是什么格局啊。”

    于是,我们就去看“格局”了。

    谁都知道所谓格局不过就是一个借口,但是,我们就真的好象不过就为了这么一个借口而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们熟悉对方,不用试探,不用摸索,我们看得见即将的快乐,我们一起努力着,让快乐如约如期地降临到我们的身体里。

    那是真的快乐。

    我告诉米卡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米卡说她不信。

    我说:“有什么不信的,谁让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让我喜欢上了你呢?”

    米卡说:“中文有这么说的吗?”

    我说:“那就不说了,咱真抓实干还不行吗?”

    互相逗笑着

    那天晚上,我问米卡:“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住?”

    米卡显然掩饰不住她的兴奋,想都没想就说好好好好,好像百年难遇地攀了多高的一个高枝一样。

    接着,她又说:“你就这么放心啊,你不怕等你出门以后,我把你家洗劫一空啊?”

    “那我就再到香榭丽舍大街上找你去啊,反正你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香榭丽舍又不会搬家。”

    “看你说的,好像香榭丽舍是我们家开的一样。”

    “噢,原来它不是你们家开的啊?”

    互相逗笑着,我和米卡又抱成了一团。

    米卡身上的那种活力,旋绕着我也渲染着我,让我也觉得自己史无前例的年轻和有活力。这种简单的快乐,以前我在单亦欣那里从来没有找见过。难怪老男人还是愿意找小女孩子的,以我个人的经验看,就是要把以前“姐弟恋”的损失给找回来啊。

    我跟米卡说:“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你吧,也许会有用。”

    米卡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有了。那天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用你的手机给我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就留下了号码。”

    我一惊。真不知道米卡怎么还有这样的心机。

    我问米卡:“那天,你就起了心思要留下我的号码啊?”

    米卡瞪圆了大眼睛,点着我的鼻子说:“万一我要想你了呢?而你又一直不去找我呢?我总要给我们俩的未来留一个后路吧。”

    我说:“看来想要甩你还不那么容易啊。”

    “那是啊,你舍得甩吗?几千年才出我这么一个,甩了就没了,你知道吗?”

    我问米卡:“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

    米卡继续点着我的鼻子说:“嗯,等到我没有耐心等你来找我的时候。”

    这时,米卡的手机响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好像触动了米卡,她迅即把手机的电池取了下来。

    我问她,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米卡心不在焉地回答我说:“一个客人的。懒得接了。”

    我这人脑子里一根筋,就知道米卡是倒卖LV的主,所以我马上跟着问:“那你干嘛不接啊?帮你买LV的人,你还给人家留手机号码啊?都跟我似的?”

    米卡敷衍地笑笑,说:“你是例外了。”

    说完了,她又补了一句说:“你不是我的客人。”

    当时我很想接着问她,那我是你的什么人?你的主人?你的爱人?你的情人?

    好像都不是吧。

    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离得很近,身体亲密无间。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很远,远得我都没有资格问她一句,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就是互相认识的两个人,男人和女人。

    正在凝思的时候,电话又很不识相地响了起来。我想,这一定又是医院的急诊电话了,除了医院的紧急传呼,我没有给任何其他人留下我家里的电话。

    我倦怠而又别无选择地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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