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出发点并不坏,在我看来,你和阿珏订婚能让他欣慰开心对他的身体康复有好处,可对你也是一件可以彻底斩断过去的事,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没人告诉过我,就算做我认为为别人好的事也应该考虑下别人愿意不愿意……”
顾珩自嘲的笑笑。
“这件我认为对的事,我将所有得益的方面的考虑了进去,唯独遗漏了你的感受,你不爱阿珏,就算是没有蒋宴泽,你不爱阿珏就是不爱,我以为爱情也不过是人类七情六欲中的一种而已,只要理智足够,就可以控制,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并不是。”
梧桐哑然的看着那个难得服输的男人,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一个和他截然不同为了爱一直勇往直前哪怕头破血流也不怕的女生。
其实,顾嬨才是最勇敢的那个,比她比顾珩,比谁都要勇敢。
“对不起,小芊,或许有朝一日你可以放下蒋宴泽,可你还是不会爱上阿珏,若不是蒋宴泽,或许这个悲剧就被我亲手送给了你,我的妹妹。”
梧桐赫然抬头,不是为那个第一次听的称呼,也不是为他的道歉,只为了那三个字。
顾珩看懂了她的表情,幽幽的灯光下,他的叹息格外的清晰。
“或许你的眼光真的比我好,蒋宴泽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不值得爱的人,订婚没有完成,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他,比其他,我这个用交易来威胁你的哥哥更显得可恶,不是吗?”他笑了笑,“原谅我吧,小芊,也原谅你自己,爸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倒下,他的身体你和我都很清楚,你没有和阿珏订婚,他反而感到很庆幸。”
“他找过你们……”
梧桐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声音是怎样的,明明已经猜到了,可她仍然不敢去相信。
“是,他来找过我,就在订婚的第二天。”
“那欧阳家……”
“他说,作为破坏了订婚的道歉,所有的后果都由他来解决。”
梧桐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仰起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蒋宴泽,他到底想怎么样?他破坏了她的订婚,他解决了所有的烂摊子,他在她的无知的焦急中轻松的夺过了博锐,他对她说“等我”转头就立刻和董清雅结婚,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都当做蒋家大少爷对陪伴在身边多年忠心耿耿的属下的施舍才对?
“小芊。”
顾珩额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他默默的看着她如同一团乱麻的模样,轻声道,
“我想,或许,他是爱你的。”
“哈……”
这真的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是因为太好笑了吗?为什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315 无辜卷入么?
315
转眼间,两周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顾衍之的情况和刚出手术室时没什么两样,沉寂的病房里机械化的“滴滴”声已经让人习以为常,梧桐甚至唯恐哪一天这声音会突然消失,虽然不能说话,没有思考,但那起伏的胸口和细微的呼吸声还能留给人最后一丝安慰。
她请了假没什么事,所以基本天天守在医院里,顾珩则除了最开始的三天外,便开始公司医院两边跑,偌大的压力和顾衍之的情况让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时时紧绷的严肃模样让人很难在他身上找到曾经那个精明于心慵懒于外的影子。
顾嬨没有再回H国,就算顾珩对她的态度仍旧仅止于是哥哥和妹妹的关系,哪怕偶尔目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宠溺疼惜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若非梧桐一直都心细如尘,观察入微也会觉得那只是一个幻觉而已,但对于那两人之间复杂纠结的感情,她能做的也只有视若不见,一声叹息而已,顾珩不是一个需要她去提醒安慰开导的人,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晰明了,而且他们都流淌着带着同样固执基因的血液,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旁人的劝导根本不起作用,而对于他们自己都没有理清乱麻,旁人的建议同样形同摆设。
顾嬨哭着来医院的这天,正是梧桐准备回A市的这天,两个礼拜的假期已经结束,是要销假还是延长她都需要回去一趟,东西已经收拾好放在椅子上,顾衍之身上的薄被被她拉到肩上严严实实的盖好,加湿器里的水换了新的,窗户打开了一小半,飘窗被轻轻的吹起又缓缓的落下,她扫视了一周,确定已经周全后,打电话给了顾珩,忙音一直持续到门被人突兀的撞开。
在她以为是顾珩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率先钻入鼻中,紧接着一道紫色的身影飞快的跑了冲了进来,伏在顾衍之的床边,将脑袋深深的埋进臂弯,挑染得绚丽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很快,梧桐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顾嬨声嘶力竭的哭泣以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飞快在这件原本沉寂得有些可怕的房间里蔓延开来。
“顾嬨?”
梧桐试探着叫着她的名字,那个伏在床边的身影除了抽泣的耸动外没有任何反应。
梧桐见过张扬跋扈的顾嬨,见过羞涩怯懦的顾嬨,见过蛮不讲理的顾嬨,也见过勇往直前的顾嬨,可这样的顾嬨却是她第一次见,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凭她对顾嬨那不多的了解来看,这个行事大胆,好不做作的女孩若非遇到难以承受的打击是不会哭成这样的,然而对她而言,这连日来发生的事已经不算是小事了,还有什么事比顾珩总是回避她的感情用兄妹来当做借口以及顾衍之可能不会再醒来的事更严重呢?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更加悲戚的哭啼,仿佛要把这一生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似得,那种不管不顾一切似乎被上天所抛弃般的绝望梧桐这一辈子第一次所感受到就是在十九年前的那天,她心中一动,忍不住上前几步,轻轻的抚上了顾嬨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无比的轻柔。
“小嬨?是不是出了……”
“滚,不要碰我!”
被人一把掀开,梧桐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顾嬨,那力道之大很难让她相信这是顾嬨这样一个小女孩所发出的,她无所防备,这一掀,让她踉跄的倒退几步,步履不稳,一个趔趄便差点摔倒,好在一双手及时的稳稳扶着了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还未回头看去便知道是谁来了。
“小嬨,你在做什么!”
顾珩面带苛责,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疼惜,他眉头紧锁,双唇紧抿,面色铁青,面对毫无反应只顾嚎啕大哭的顾嬨,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梧桐感觉扯了扯他的衣袖,摇摇头,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紧接着便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关上的房门也关不住顾嬨的悸哭声,梧桐看着跟她走出来的男人,完全看不到平时那意气风发的影子,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烦躁在他的目色中交替。
“给她一点时间。”梧桐轻声道,“也给我一点时间。”
顾珩一手摁住太阳穴,微微闭上双眸,紧绷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以说了么?”
顾珩用力的揉捏着眉心,张嘴欲言又止,看着梧桐平静安抚的双眸,终于开了口。
“她……那个女人,她妈妈,死了,在H国,无辜卷入的一场车祸。”
梧桐的双目一点一点慢慢的瞪大。
“你是说,阮……”
“是。”
顾珩点头,目中说不出是悲是喜。
梧桐忽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耳旁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嗡嗡声,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诡异。
她痛恨的,恨不得亲手掐死却又被理智所束缚而无法付诸于行动但不得不面对的那个女人,居然死了?无辜卷入的一场车祸?就这么简单?
那个女人是梧桐如鲠在喉的一根刺,咽不下拔不出,她的所做在梧桐看来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够,她恨不得亲手将喉间的那根刺生生扯断,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即使她做过的事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个秘密,可时隔多年,没有证据,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承受一个甚至算不上惩罚的惩罚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顾珩却突然告诉她,那个女人死了?她梗在喉间的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措手不及,她甚至不知是否该扯动自己的面颊露出一个释然快慰的笑容还是应该对房间悲戚而绝望哭啼的女孩投一一个同情的目光。
无论如何,梧桐只知道,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的心真的带着一种负罪感般的的感到快慰,那口堵在心头的怨气随着生死的交替而缓缓的在消散,苍天有眼之类的话她无法说出口,却不能否认心中此时的想法,虽然,这让她对顾嬨感到很抱歉,毕竟,顾嬨虽任性张扬,但却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女孩,她天真简单,对她而言,即使那个女人曾犯过天大的错误,可她毕竟是她的母亲,血脉相通的母亲。
梧桐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不希望给顾珩留下一个恶毒狭隘的形象,可那种复仇般的快感是无法压抑的,她只能默默的低头,垂下双眸,轻轻的靠在墙上。
“其实……”
顾珩从她垂下的脑袋上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此时的心情。
“你感到快慰是正常的,我们没人有资格去指责你什么,如果换了当年被带走的是我,或许此时此刻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小芊。”
顾珩伸手缓缓的扶住她的双肩,宽厚的掌心隔着衣服带着一种无言的安慰。
“我不敢说我很了解你这个妹妹,但你此时的心情必定不会比小嬨好多少,复仇的快感只是一瞬间,你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