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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0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1-19 16:33:26
的来龙去脉,他尽收眼底,只也不点破,心底暗笑:看来文林斗争,尔虞我诈,卑鄙手段,只怕比武林更烈尤炽!

    他便用了这一招,打击冷血。

    他待冷血越听从、越信重、越亲密,便会使人对冷血越是生疑。

    ――所以,就算冷血个人洁身自好,不接受他的“好意”,也没有用,他一样能“腐化”得了冷血。

    能“腐化”一个人,便能“摧毁”那个人。

    他其实一照面就已经跟这年轻人“交手”了,只是这年轻人还不大晓得而已。――对他好。

    ――腐化他。

    ――再使他感到孤立。

    一个人一旦觉得给隔离了、孤绝了、失去人的信任了,他自己也会失去信心了,这时候,便会濒临疯狂――至少用疯狂或不理智的手段,来挽回自己的信心!那就对了!

    一个人一旦疯狂,就容易给击毁!

    ――击溃了一个人后,还杀不杀他,反而成了无关宗旨的事了。

    所以,真正有信心的人是不需要信心的。

    因为无论什么信心,都得要靠他人给予的。人家不给,或者忽然转向了,信心便不堪一击。

    是以只有压根儿就靠信心,以毅力、魄力和实力做事,才是真的有自信者的作为!大将军一直在等:等冷血――等他疯狂。

    玩残

    一个人全无斗志的时候,剩{365小说网}下的便是死志。

    有时候,死志会给装扮得也是一种斗志的样子。

    ――以杀人来作为解决方法,其实便是一种死志。

    这种法子求死多于求生、求快多于求功。

    冷血果然已开始沉不住气。

    他已开始“乱”了。

    他要当“杀手”。

    他要杀了大将军。

    ――这就对了!

    对大将军而言,他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要冷血前来刺杀他(以冷血之傲,必然不会也不敢在未定案前运用他手上御赐“平乱”的权力来“先斩后奏”,他只能用武林中、江湖上的解决方式:行刺、决斗或者拼命),他就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理所当然、为己为人的下令“铲除”掉冷血了!他像猫捕食老鼠之前,必先恣意玩弄一样――他要作弄对手,玩弄冷血。――玩残他!

    然后才杀死他!

    他在等。

    等冷血来杀他。

    等到冷血来杀死他,他就可以杀冷血了。

    冷血终于来了。

    ――他真的来了。

    来杀惊怖大将军。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已给敌人算定了,算死了,包括他这一场行刺!这当儿,不止是大将军在等冷血有所行动。

    另外一个人也在等。

    一个杀手。

    ――一个真正的杀手。

    不但这杀手在等。

    他手上的武器也在等。

    ――他手上的兵器永远是一个问号!

    如何杀死大将军?

    一,闯入“将军府”。

    ――不可,这样的话,摆明了目无法纪,就算冷血不在乎掷弃自己的名声与生死,但总不能不顾全请葛先生的威望。

    二,潜入“朝天山庄”。

    不能,因为“朝天门”门禁森严,而且,冷血此际,确是不想去面对小刀和小骨两姐弟――尤其是小刀,要是撞上了怎么办?(这时候,他并不知晓小刀久未见他,不是因为误会他,而是根本身遭大将军的软禁。)

    三,趁惊怖大将军出巡之际行刺。

    ――他只有这样了、“恰好”,大将军在十一月初八那天要上“佛祖庙”去烧香祈愿:他可没忘记当年曾得“菩萨庇佑、发出警示”,致使他能一举格杀佛相后的杀手。

    因为当天方位利于东南,不利于西,所以在进庙前一晚,先行入住“养月庵”,焚香吃斋诵经念佛一宵,再由“养月庵”大门出发,便是东南位,出门大利,是以借宿来改变方位,趋吉避凶。

    ――“养月庵”就是当日“太平门”梁家和“下三滥”何家发生过一次重大冲突,以致两派门下日后定下:“遇梁斩梁,遇何杀何”的生死约之所在。

    既然将军到了“养月庵”,这显然就是刺杀他的最佳时机。

    冷血半夜潜入了“养月庵”,掩至“水月轩”。

    他比时间的脚步还轻。

    比狐狸的身法还灵。

    比猫还无声。

    ――但他气势,要比豹子还更具杀力。

    在“水月轩”案前支颐的正是大将军!

    冷血的手,按在剑把上。

    只要他这一剑,往大将军的后脑刺出去,便可以结束大将军罪孽的一生了!――这一剑,他要不要刺出去?

    一直,似有一股很大的诱惑,要使冷血刺出这一剑。

    ――杀了大将军!

    ――杀了他!

    ――杀!

    但冷血的心里,却凉凉的掠过了一句话:“答应我,无论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都要给我爹爹一个分辨的机会。”那是小刀对他的要求。

    当时,冷血已答允了她。

    冷血不愿失信。

    ――何况,他也不愿自后出剑,而不先作警示:那就算是一个杀手该做的事,也不是他冷血会做的。

    所以他低比一声:“凌大将军,你做的好事!”

    惊怖大将军并没有回身。

    也没有动。

    ――甚至也不震颤!

    他这么定?!

    这般冷静?!

    冷血瞳孔收缩。

    心跳加快。

    手紧握剑。

    “凌落石,你还不回头受死!”

    大将军依然纹风不动。

    冷血忽觉心跳如雷般。

    他还闻到一种气味。

    死味。

    这时候,他就听见有人颇为惋惜的说:“可惜,你并没有刺出这一剑,否则,这假人就会吸住你的剑,并发出七十八种暗器,同时把你连同这地方一齐炸毁。可惜可惜。”

    语音相当无力。

    像一个人根本中气不足。

    又像小虫在学人说话。

    声音从案前那“大将军”传来。

    冷血知道不是。

    ――那确不是大将军。

    他知道他自己已经“中伏”了。

    他也感觉到来的人,便是当日一直迫踪他的人。

    ――“大出血”屠晚。

    他知道来的是屠晚。

    可是屠晚并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声音来自那“大将军”,人在那里,完全不可捉摸。

    冷血的眼神变了。

    他的杀志消失了。

    改成斗志。

    ――一种野兽落网负隅时的斗志。

    ――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力量。

    冷血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

    他的剑,没有鞘。

    他握得那么紧。

    那么实。

    那么用力。

    就在这时候,有一种细碎的、细微的、细沓的声,仿佛自亘古的夜暗里传来。不但传来,而且是直飞了过来。

    这样听来,这声音仿佛还带着岁月和死亡,一齐来造访。

    这声音不可抗拒。

    直至它击碎了窗:现出了它的原形――一个问号!

    这个开天辟地的大问号,正劈头劈面打向冷血!

    不能避。

    不能躲。

    无法避。

    无法躲。

    不能招架也无法抵抗。

    ――这天地间的大问号!

    怎的一个?字了得!

    你曾问过天问过地吗?也许天地间有些问题,你只能够把它交回给苍天大地,人是永远无法作答的。

    冷血没有避。

    也没有躲。

    ――事实上,他也避不开,躲不了,招架不来。

    “啪!”的一声,他已捏碎了剑柄。

    他的手一振,它已化作一道白龙,“嗡!”地疾飞了出去,还向着那“问号之椎”攻入之处――那儿正隐闪着两朵寂寞的红火!

    冷血中椎的同时,也听到对方的一声闷哼。

    “飕!”地一声,那问号神奇的出现,但也神奇地收回窗外的暗夜里去了。就像一头首尾皆不见的神龙。

    所不同的是,冷血的剑没有“收”回来。

    夜又回复了它的宁静。

    灯静。

    灯残。

    灯艳。

    冷血听到自己汗滴的声音。

    还有血滴的轻响。

    ――对方也受了伤。

    ――自己更受了伤。

    ――伤重。

    ――但敌人并没有走。

    ――敌手还在这里。

    ――因为他还听到鼓声。

    ――鼓声就响自自己的心里。

    ――他还闻到死味。

    ――死味就自自己身上发出。

    ――对手在等。

    ――等待下一次攻击。

    ――自己也在等。

    ――等待对方下一次的攻击!

    血在流。

    伤在烧。

    ――天啊!下一回的攻袭,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次第,怎的一个?字了得!

    “蓬!”地一声,冷血所站之处的屋顶上,突然击落一个大问号。

    冷血急速跃开。

    但那一椎却恰好击在冷血急跃的身形上。

    冷血身形一挫,突然跪蹲,左手如剑,一掌插入地下。

    ――他不向屋顶反击,而陡攻向地下!

    地下一声气若游丝的闷哼。

    “飕!”的一声,问号之椎也疾收了回去――它自屋瓦击下,却在裂开的地上收了回去!

    然后有一个声音,开始是响自地底,很快的便转到屋外传来:“交给你们了。”

    冷血轻吁了一口气。

    ――至少,对手也伤得不轻。

    可是,自己的伤更重。

    就在那时,那“大将军”疾转过身子来,一掌印在冷血胸膛上。

    冷血陡然受袭,看来要避,但没有避,看似要挡,但没有挡!

    他硬捱这一掌。

    他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一吐,他反而激出了斗志!

    ――一受伤,反而更加勇猛!

    那人一招得手,冷血立即反击。

    ――按照冷血反击之势,那人决招架不了三招。

    但那人足尖一挑,挑起地上一口痰盂。

    冷血一见,速退。

    因为他知道那是杨奸的成名武器:――痰盂一出,莫敢不从!

    来人正是杨奸。

    同一时间,屋子里五个方位,出现了五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除了凶狠的神情之外,相同的是:他们脸上,不是结满红斑,就是黑斑,不是满脸黑病,就是满脸脓疮,或是满脸汗斑!

    ――斑门五虎,五大皆凶!

    另一人自屋顶的破洞里徐徐落下。

    月色和着灯色一照,那人满脸胡碴子,沧桑中带点玩世不恭、讽世不羁,正是“有影无踪”崔各田。

    来了。

    ――都来了。

    冷血已经给包围了。

    要是他受伤不那么严重,或许尚可一战。

    ――此刻包围他的尽是武林好手,要活命已断无可能。

    ――除非是拼命。

    ――挤得一个是一个。

    “冷血!”杨奸铿锵有力,大义凛然的道:“你怙恶不俊,杀人灭口,行弑将军,罪该万死!我们在这里先诛杀你!”

    他一面说,一面扬起痰盂,就像一位得道高僧在宏扬他的法器一般。失血过多的冷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两椎伤得重!

    ――那一掌也伤得不轻!

    现在的他,只求杀得了一名仇敌,已是心平了。

    可是在此时此境,就算要杀却一名强敌,恐亦难以如愿。

    第一个发动的是崔各田。

    ――一直以来,崔各田都表现得跟他甚为友好。

    而今崔各田却抢先出手。

    他的拐杖当头劈到!

    冷血奋力招架。

    ――崔各田的功力绝对要比他一向估计的好!

    更可怕的是崔各田的腿。

    ???――崔各田原本是个跛子。

    ――就因为他是跛子,他的腿法越是难防。

    他的腿功远胜于他的杖法。

    冷血着了一脚,飞跌了出去!

    “斑门五虎”一齐窜了出去。

    ――奇怪的是,冷血却在这一刹间不见了人影,像是消失在夜空里。杨奸也掠了出来,下令:“追!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不管死的活的!”

    于是,杨奸、斑门五凶、崔各田立即分头去“追”。

    ――谁见着已身负重伤的冷血,都有足够的能力对付他。

    ――谁找到冷血,都得马上通知大家。

    重伤的冷血,是折翅的鸟――朝天山庄的主持“阴司”杨奸,负责这项诛灭冷血的行动,他有把握让冷血插翅难飞。

    他们各自飞纵搜索。

    ――他们谅冷血也逃不了!

    崔各田却是折返。

    他一脚把冷血自大门扫飞出去。

    他却转向庵后。

    他很快的就找到了冷血。

    冷血正冷冷的盯着他,眼神就似两道冷剑。

    他乍见崔各田,却不动手,而陡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着了对方的一记飞腿,飞了出去,但飞向甚奇:竟能藉力折入庵后,且身上全无因中脚而受伤!

    ――这说明了一件事:对方完全无意伤他!

    崔各田哂然一笑。

    淡月下,他亮出一物。

    冷血失声:“平乱!”

    ――那竟是另一面“平乱”!

    崔各田中指朝天,淡然地道:“神州子弟今安在?”

    那是诸葛先生的暗号。

    冷血吸了一口气:“天下无人不识君……你,你,你,你就是三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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