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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7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1-19 16:33:26
友,就算现在你不会武功,就算你是个女子,假如有一天你仍活着,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猫猫的泪在面颊流落。

    “所以我不得不杀你。”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

    “你知道,我一进来,就很喜欢你,我其实是很容易伤感的。我喜欢花朵,我喜欢月亮,我喜欢音乐,我喜欢一切能教我伤感的事物――可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那些都没什么,只有你是一切。”

    猫猫继续抽泣。

    “可是,我又不能不杀你,”屠晚很悲哀的说,“我是个好杀手。好杀手是绝不犯杀手的大忌的。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我不能违犯自己的规矩。”

    “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抵抗不了。”猫猫坚定的说,到了此时此境,她的纯良乖丽仍令人如此心动不已。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他的红眼睛流露出一种要打破一只自己最心爱的花瓶般的神情。而就在这一刹间,他大喝了一声:“椎!”

    他那“问号”嗖地越窗而出,直向黑风劲雨中打去!

    急若星火。

    快若奔雷。

    ――然而谁在外面?

    ―一外面还有谁?!

    摸到的是他的骨头

    “嗖”的一声,这只问号之椎,似从亘古里劈面而来,又消失在亘古的黑漆中去。

    屠晚突然向漆黑的窗外发出了他的椎。

    就在这时,窗外也精光一闪。

    屠晚的椎应手而着。

    当他收回他的椎之际,胸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血花。

    血花灿烂。

    ――灿烂的血花。

    他出手的刹间对方也出了手,他伤了对手之际对手也伤了他。

    屠晚在受伤的刹那,他已倏然出手。

    他向猫猫出手。

    猫猫叫了一声;“不――”

    他一出手,猫猫就哀然倒下。

    同一时间,他扶住她的纤腰。

    同时,他已拉到了屋外。

    屋外没有人。

    雨中漆黑如墨。

    窗前有两只脚印,旁有血渍。

    屠晚忽然捂胸,飞身掠回屋内,入窗前挥手汀出一蓝一白两道烟火。然后他把猫猫放在桌上。

    平放。

    动作十分轻、十分温柔。

    他的神情也似十分珍惜,也非常伤感。

    然而猫猫已失去了生命。

    他杀了她。

    ――他仍是杀了猫猫。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他沉痛的喃喃自语,“可是我不能不杀你。”“我知道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我也可以少杀一个你,照样拿钱;”他轻柔的拂去猫猫脸上的几绺发丝,“不过,我不能留着你活命。你一定会找我报仇的。”他虔诚得像不忍惊扰更不敢亵渎猫猫的尸身,“我不得不杀你,虽然你是无辜的,你本来是可以不死的,但偏偏却遇上了我,死在我手里。”

    他越来越伤感。

    火红色的眸子越来越有感情。

    就在他伤感得最高峰之际,蓦然乍问:“是谁?!”

    “兔子。”

    “狗。”

    进来的是兔大师和狗道人。

    ――大将军手上的两名心腹杀手。

    “一切都解决了?”兔大师问。

    屠晚没有回答,只问:“刚才有没有人闯入过久必见亭?”

    免大师奇道:“阿里、二转子和依指乙,都给引开了,小骨公子和小刀小姐更不会过来;冷血在子时便到――刚才还有人来过吗?”

    屠晚仍是不答,只说:“他们都死了。剽下的事,由你们来料理――我只杀人,从不嫁祸与人。”

    兔大师笑了一笑,露出了兔唇和兔龈,态度很有些无礼。

    屠晚无视于此。

    他红色的眸子根本没把这二人瞧在眼里。

    他只是这样说:“我有事,先去打个转。持会儿回来的时候,你们再带我去见大将军,然后再把剩下那个扎手的杀掉,就没我的事了。记住――这里谁都可以摆布,就是不准碰这小姑娘――你们最好记住这句话。”

    ――为什么要记住这句话?!

    (死了的小姑娘,难道还可以讨回来当鬼妻不成?!)

    狗道人和兔大师很不服气。

    他俩在大将军麾下身分极高。

    可是屠晚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在命令他们!

    而且,要是不动这小姑娘,便失去了嫁祸于人的最好证据!

    免大师不管三七廿一,决定要好好的“碰”一“碰”猫猫的尸身。

    狗道人皱着一张悲哀的狗脸:“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管他的!”兔大师说,“他只是替我们杀人而已,事情则由我们料理。有事,我自有担当。”

    狗道人仍皱着脸,像一只狗多于像一个人――因而他也很懂做一只旁观的狗,一个袖手的人。

    屠晚凭着嗅觉,追出老远。

    ――但没有结果。

    来人厉害,出手好快。他的惟明明击中了对方,但对手也立时还了他一记,以致他胸前绽开了一道血花。

    来人虽然受了伤。

    但仍是逃了。

    屠晚看着胸口那一朵血绽出来的花,哺喃自语:“……莫不是‘大相公’?”屠晚长吸了一口气,胸中一疼,令他想起了柔顺的猫猫。

    他再回到久必见亭的灯屋时,猫猫已给人剥光了衣衫,火晕下,一身血污。屠晚双目燃烧了起来。

    “谁干的?!”他疾问。

    “我做的!”免大师即道,“不这样,如何能嫁祸。”他裸着下身,露出兔性般的淫邪的肌肉。

    狗道人忙自后抓住了他的肩膊,和颜悦色也低声下气的道:“我已经劝他不要这样做了。不过,大师也无歹意,他只是想――”话未说完,“飕”的一声,一物自屠晚腰间暴出,急遽而至,“啸”的一声,劲风过处,那物又缠回了居晚的腰衅。

    狗道人只觉手上一空。

    他抓住的是模糊血肉。

    他再用手一探,摸到的是兔大师的骨头。

    ――在他身前的人,在这刹那之间,已给打得稀巴烂!

    这一下,委实令狗道人动魄惊心。

    “快把这里布置好,”屠晚似再无动手之意,只吩咐道:“事情一了,就带我去见大将军吧。”

    “就算是世上最好的人,一样会死,坏人也是一样;或许聪明愚笨、行恶为善,彼此不一,但对死而言,却都是一视同仁的;”他舒然立于窗前,望着绵绵秋雨,手捂胸口,多愁善感的道:“这真是令人伤感的时刻。”

    第十二章

    小相公今夜连星都烂了

    对冷血而言,今夜是连星都烂了,但对阿里和小含来说,更是连心都烂掉。有些痛苦,令人想到不如去死。

    有些痛苦,却令人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并又克服它。

    小刀和小骨一早就准备去“久必见亭”参加庆贺阿里的生辰了。

    其实,他们只不过是找个藉口来聚一聚。

    小刀知道冷血今晚也会来。

    ――这些日子以来,冷血好忙好忙。

    同时,似乎不十分方便见她。

    她也不十分方便见冷血。

    ――毕竟,冷血办的是她爹爹的案子。

    不过,“思念”这回事,是不理会“方不方便”这回事的。

    所以,小刀今晚也着实妆扮了一下。

    因而小骨笑她。?他才笑了两句,小刀反击了一句“舌刀”:“你呢?今晚也不是刻意穿得猪八戒迎亲一样,难道为的只是给阿里拜寿?”

    小骨几乎连骨头都红了。

    他骨笑肉不笑的说:“姐,咱们打和,以后互不侵犯,可好?”

    “好!”

    小刀爽快地答应了。

    出门前,宋红男吩咐他们:“你师叔要你们到偏衙去一趟。”

    他们的师叔便是曾红军,他跟宋红男是师姐弟,因而受大将军提擢,在危城当校尉。“偏衙”其实是县文案处,冷血在那儿设了个地方,处理公事。

    他们一向都不大方便到“偏衙”去看冷血。

    他们姐弟对曾红军的为人也一向不大喜欢――曾红军老爱向爹爹献媚,然后又喜欢对老百姓作威作福。有次,小骨还对小刀说:“看曾师叔的样子,好像巴不得去舔爹的脚趾,但又恨不得人人都来舔他的脚趾。”

    小刀当时还说:难听死了。

    可是,这回是宋红男叫他们去,而不是大将军:就算他们现在已对父亲有点怀疑,但对母亲却绝对是深信不疑。

    ――因为母亲一向都很反对父亲的所作所为。

    临行前,小刀还问了一句:“不知是什么事?”

    宋红男道:“不知道,听说是冷少捕头在那儿等你们――是你们约了他吗?”宋红男显然也不清楚。

    小刀和小骨到了“偏衙”,曾红军着仆役端上了许多蜜饯、甜点。

    小刀爱吃甜品。

    小骨受他姐姐影响,也尝了几口。

    片刻之后,他们就觉得仿如地转大战天旋、天旋力斗地旋。

    昏眩中,他们听到耳际传来一些对话:“冷捕爷,你为何要这样做?”

    (那是曾红军的语音。)

    “为何不能?抓了他们两姐弟,可以威胁大将军,不怕他不背黑锅!”(那仿佛是冷血的声音。)

    “冷爷,你到现在还找不到大将军的罪证吗?”

    “那有什么罪证!朝廷交代下来,要除掉此人,我们就得照办!”

    “是。”

    “所以我要――”

    “冷爷,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就喜欢这浪蹄子,不趁她昏迷,我大可……”

    (那是冷大哥的说话吗?)

    小刀在晕迷中掠过这个念头。

    “冷爷,千万不可以――”

    “好吧!要是不干也可以,我得要去泄泄这精气,反正,上面要我来铲除那些反贼,我就先找一家来开开刀、祭祭剑。”

    (那是冷大哥吗?)

    小骨在迷惚中也掠起过这个念头。

    “那冷爷要找的是――”

    “危城有许多名胜。”

    “小人不懂冷爷的意思。”

    “不是有一座久必见亭吗?”

    “啊!是,是是,是是是,我明白了……”

    可是小刀和小骨神智更迷乱了。

    小刀想到:冷血是这样的人吗?……

    小骨念及:冷血会是这种人吗?……

    然后他们就完全失去了知觉了。

    所以那一晚,他们并没有在子夜赴“久必见亭”之约。

    他们去的时候,已几近天亮。

    ――那时候,他们给上太师用药汁泼醒,赶去久必见亭的时候,苍穹若灰若墨,时晦时黯,连天空里的星子,都似是要发霉、发烂!

    阿里抱着小狗叭叭,心里一直在想:爹爹今夜回来了,还会不会走?娘好不容易才盼到爹回来了,会不会高兴一些?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实在有些过份。

    幸好他在半路遇上了耶律银冲,他便托转了几句话,好让久别重聚的爹娘放心。而他自己,还是先会合侬指乙和二转子再说。

    他知道怎样才找得到他们。

    可是当他找到他们两人的时候,那两人却正非常紧张。

    他们一前一后,盯住一口大箱子。

    箱子大若一间房子。

    箱子密封。

    而二转子和侬指乙的样子,就像已经饿了两个月的猫,发现那箱子里正有一只老鼠似的。

    阿里一见此情此景,便知有得玩了。

    他一向都极喜欢“玩”。

    于是他问:“什么事?”

    “冷血使张判通知我们。”二转子即道:“这箱子里有两个关键人物,足能破案,要我们一定要拿下他,不许让他们逃了。”

    阿里便问:“冷血呢?”

    侬指乙没好气的道,“鬼才知道。”

    阿里又问:“那么人呢?”

    侬指乙道:“还在箱子里。”

    “哗!太好玩了。”阿里兴高采烈的道,“我可不可以一齐玩?”

    “点子扎手。”侬指乙冷龇着牙道:“欢迎你来玩,玩死你!”

    想玩玩

    想玩玩,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

    真正把事情做得好的人,多半热爱工作;既把工作当作爱,也把工作视为娱乐。不过娱乐娱乐,只怕非要带点“愚”昧才有可能快“乐”得起来。

    “玩死就玩死!”阿里说:“这么好玩的事,没我怎行!”

    侬指乙绷着脸道:“并不好玩。”

    阿里低叫了一声:“抓人还不好玩,难道要给人抓才好玩!里面有几个人?”侬指乙伸出两根手指。

    阿里哈哈一笑:“两个?咱们有三个人呢!真没意思!”

    二转子笑眯眯的说:“人,倒不多,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多。”

    阿里怔了一怔:“什么东西?”

    “越国飞鹿青釉坛、青州虎子黑釉青斑腰鼓、鲁山花瓷羯缶、黑绿双定覆烧宝鸭枕、三国青釉龟蛇九尾跌碑铭。”二转子一口气的说:“还有寿州南青五花压手杯、刑窑北白蓝斑大青壶、汝窑龙泉宝烛烧、哥窑冰裂纹龙玉盏、耀瓷爪皮绿雉鸡牡丹碗、茄皮紫彩鹭立樽,等等等等。”

    阿里楞了半晌,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二转子居然连眼也不眨,从头再念上一遍,一字不漏。

    阿里问侬指乙:“那是什么东西?”

    侬指乙烦躁了起来:“宝物,反正都是宝物就是了!”

    阿里不厌其烦的问:“那是什么样的宝物?”

    侬指乙更是毛躁:“反正,他知道,我不知道,你何不去问他?他只听张判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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