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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19 08:00:00
五两银子吧!你还再多瞧瞧其它马匹吧!小的保证算您便宜一些。”

    他的眼光扫到大圈子里的畜牲,忽尔想到是否该为小鱼选购一匹代步用马。

    牢头替俘虏采买逃跑的工具?也亏得他有这一份好心。他哑然失笑。

    对了,小鱼呢?

    他纳闷地放眼打量了一圈,却不见她的身影。随口向马贩子交代几句,他转身就步入人群,寻找失踪的小逃犯。

    四周,马蹄扬起黄沙滚滚的烟尘。撒克尔隔着雾蒙蒙的视界望出去,来来住住的交易客、讨论声此起彼落,突然,几句令他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对话却克服总总干扰,飘进他的耳内。

    “哎哟!”一个小孩跌倒了。

    “啊……”一个年轻姑娘家轻呼,半晌,才以极端迟疑的语调开口:“小朋友,你摔疼了没有?”

    “哇--好痛。”小孩儿唏哩哗啦地痛哭起来。

    “别哭别哭。”那位语意轻柔的姑娘显然被她弄慌了手脚。“你的爹娘在哪里?”

    “呜呜……爹爹和娘娘在张铁匠的铺子里。”

    “走!姊姊带你回爹爹身边。”

    这串女音!

    撒克尔犹如五雷轰顶,动弹不得。

    这串声音分明属于和他一夜春宵的美佳人。

    她在这里!在他左近!与他相隔几十名过路人而已!

    他陡然发出莫名其妙的喝声,埋头朝声音的源处搜索过去。

    “姑娘!”他焦急地高呼,挡路的人客被他一一推开。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此时像蛮驴似的一股脑儿往前钻,声势更是惊人。

    “姑娘!”撒克尔顺利排开人群,却没见着任何佳人与小孩的踪迹。

    张铁匠的铺子!他们俩一定到那儿去了。

    他不暇细想,随手扯过一名路人。

    “张铁匠的铺子在哪里?”

    路人眼睁睁冲到一名凶神恶煞,命都吓走半条。

    “在……在下条街角转……转口。”颤抖的手指比向目的地。

    他扔下对方,继续不屈不挠地奔近。

    ※※※

    润玉扶着泪涟涟的小男孩打铁店,莫名的不安感却攫获她的理智。

    一路走下来,她总觉得身后仿佛掀起了骚动。然而杂沓的人声却掩盖了骚动形成的原因。

    八成是做贼心虚吧!她想。为了瞒过撒克尔的耳目而采选一些妇道人家的用物,她趁着他专心选马的时候,偷偷溜出马场,现下也不晓得他发觉自己走失了没有。时间不多,她必须趁早把握。

    打铁铺门外,一对粗布衣裤的庄稼夫妇正在寻找合适的镰刀。小男孩遥遥望见爹娘的形影,拔起小腿便冲过去。

    “爹、娘!”可怜兮兮地引人同情。

    她停下步伐,带着一抹不自觉的恬静笑容打量着一家三口。

    有爹、娘依靠的感觉真好。

    她和哥哥失踪了这许多时日,不知亲长急成什么样子了。

    她想回家……

    “姑娘!”熟悉而雄浑的嗓音一路追赶过来。

    撒克尔!他怎么来了?她大惊,赶紧弯进铁铺旁的小路。

    前进了二、三十尺,她的心猛然寒了下来。死巷!

    这下可好,没路跑了。

    巷子口,撒克尔伟岸的身形闪了过去。

    好机会。润玉来不及思忖太多,小心翼翼地溜出巷子,现下变成她留滞在撒克尔身后了。

    “姑娘?姑娘?”撒克尔没头苍蝇似地四处乱钻,眼角余光瞄见匠店门口的小娃儿。

    一家三口眨巴着眼睛畏觑他。

    “小朋友,”他突然蹲低在三尺小娃娃面前。“叔叔问一句话好不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庄稼妇人深怕冲撞了杀人不眨眼的番蛮。

    “我没有恶意。”他拚命放柔声音,以免吓了人家,啥也问不到。“我只想知道,刚才是不是有位姑娘领这位小朋友回到你们身边?”

    “我……我们不晓得。”庄稼汉哪敢和他多话,匆匆丢下几钱银子,拎起镰刀,拥着妻小就往外钻。“大王饶命,我们什么都不晓得--咱们快走!”

    “喂,等一下,等……”撒克尔气结地目送三个人逃离自己的视线。

    他只想问个话而已,有这么恐怖吗?

    好不容易追查到的线索,又断掉了。唉!

    颓丧的气息呼出他的牙关。

    一根指头从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

    “谁?”他大喜回头,又马上泄了气,换上一副阴沉相。“是你,小鱼!刚才你跑到哪儿去了?”

    --我去解手。她头低低地比划。

    “下回再乱跑,当心我一个不痛快,砍了你哥哥的头作数。”他怨怪的口气分明是迁怒。

    --天色不早了。她暗示。

    希望撒克尔能早早起程,她才能借故躲开他,省得自己平白地心慌意乱。

    撒克尔抬头瞄了一下天色,再打量周围的街道。

    正事办完了,他们确实该起程回营,噶利罕可能已经在村口等待他们会合。

    可是--那位佳人正与他站在同一处地点,仅仅欠缺临门一脚就能见着面。放过今日的大好机会,还不晓得要等到何年何月,他该离去吗?

    思忖半晌,他终于作出决定。

    “小鱼,你替我到马场取马,然后回村口和噶利罕碰头,今晚我要留在这儿,不回去了。”

    什么?她一怔。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回话。”他不愿再多化时间与她闲耗。

    今日,即使翻遍了整片村镇,他也要搜出那位美梦中的甜蜜佳人。

    ※※※

    银月悄悄移上中天。夜深了,青秣镇沉沉陷入无边无境的寂寞。

    润玉辗转在杂物帐的睡铺上,只觉得睡不安稳,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象少了些什么东西。

    撒克尔独留在市集小村里,不晓得如何度过今夜。他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大采香喷喷的“野花”?

    “活该他得花柳病。”她闷闷地翻了个身。

    撒克尔夜不归营,干她什么事,谁理他!

    “对了。”她猛然坐起身。

    大头头夜不归营,岂非她入帐搜索失物的大好良机。她还磋跎些什么?

    良机再不可得,润玉立刻捞过薄薄的外衣披上。

    今夜的巡索,应该不会再发生“意外”吧?

    思及上一回的“突发事件”,她清灵的容颜悄悄转红了。

    顺着熟悉的道路,她悄悄摸向中央的大头头营帐。幸亏今夜风平浪静,守卫们的警戒心稍微降低了一些,她沿路并未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来到主营帐口,轻巧的身影翩翩闪入。帐幕内的黑暗包裹住她。

    同样的夜访情节,这回的心情却比较松驰,因为她知晓,内帐里不会再同上一回一样,躺着一个令人心惊胆颤的男子。

    她不再花费时间在已经寻找过的地点,直接摸索向床榻。

    如果她料得没错,玉坠子应该遗失在铺榻的内侧角落,甚至隐藏在牛皮帐边缘的死角,因此撒克尔才迟迟未曾捡拾到。

    玉手小心翼翼的沿着床角往地下摸去……

    “喝!”一只突兀的巨掌却从寂静处捞抱起她的纤腰。

    背后有人!她先前竟未察觉。

    “你来了?”爱抚般的气息吹向她的鬓际。

    这是不可能的!撒克尔!他不是待在市集上没回来吗?

    “你……你……”闰玉抖颤着嗓音,霎时失了主意。

    “我早有预感,今夜应该会再度出现。”两片温热的唇贴向她的颊畔。

    “你……怎么会知道?”连她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

    下一瞬间,她的背脊已经躺靠在床榻上。

    还说什么历史不会重演呢!现世报,还得快!她又落入人家手里,任人“宰割”了。

    “小有灵犀吧!”他低哑的回答含着明显的笑意。

    话说他独自在小村落绕了两圈,依然遍寻不获佳人的芳踪,而村内的客宿又因为市集的缘故,已经住不到好栖所,他寻思了半晌,只得无奈地驱驾回到营地。既然夜色已深,毋须惊动任何人服侍。

    没想到外衣才刚刚解下,帐门即静静被人掀开。他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一抹极淡雅熟悉的体香。

    踏破铁鞋无觅处,谁想得到他回到自居后反而遇着神秘的芳客。

    幸好他今夜临时赶了回来。

    “请你……请你放开我。”润玉无助地抵着他胸膛,却撼不动他坚硬如山的铁躯。

    “为什么?”他好整以暇地反问,鼻端深埋进她的青丝中,嗅闻她清新自然的发香。

    “因为……因为……”这等暧昧的姿势,教她如何能清晰地思考和交谈呢?

    “是自个儿溜进我的帐子,可不是我强迫你来的。”他低笑。

    “不、不,你不了解--”她急切地想解释。

    “嘘,咱们待会儿再谈话……”

    极度幽暗中,他深沉的语调蒙上含含糊糊的轻哄。润玉无力地察觉,衣襟微敞的酥胸被他灼热的手心撩得更开。

    又来了!

    “别这样--”她的身子骨软绵绵的,无法抵御他的入侵。

    轻轻夜风,彷佛吹进罗帏中……

    ※※※

    暗潮汹涌的蚊帐内,终于平息下来。

    依然是绝端的黑暗,依然是娇喘细细的氛围。薄而湿濡的汗珠罩裹着两副紧密贴合的躯体。

    强猛的昏眩感依然在润玉的脑海内肆虐,让他暂时无暇去感应上方的重压。

    撒克尔紧紧拥着身上的温润女体,一股浓浓的满足充斥着心田。

    终于,终于再度拥住这副缠绕他数个无眠夜的女孩。她不意间流露出的娇弱,引起他从未有机会涌现的怜惜。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准许她再度离开自己身侧。

    他开始挪动身子,探向床角的小盏蜡烛。今夜非弄清楚她的身分不可。

    “别!”润玉发觉他的企图,连忙阻止了。

    “我要看看!”他很坚持。

    “不行!千万不行!”她着慌了,死命推开他的重量。

    “为什么?”撒克尔为她强烈的反抗而愕然。

    “我……我……”她一个翻身坐直了,卷起床角的小毯包裹住自己。“我有难言之瘾--求求你,不要掌灯。”

    撒克尔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男人,然而,在这样亲昵幽暗的时刻,梦中人柔弱而慌乱的恳饶却出奇地触动了他的心。

    “告诉我的身分,我就不燃灯。”他退而求其次。

    唉!润玉只能急得叹气,如果能让他知道身分,她又何必央求他保持黑暗。

    “我……我不能说。”她怯怯低语。

    “那就恕在下失礼。”他虽不愿破坏目前的亲密气氛。可是,今晚不弄清楚她的身分,谁晓得日后还有没有机会。

    “不要!”润玉大惊失色,紧紧地抓抱住他的手臂。“求求你,别再逼我了……”

    两颗水珠子沾上他的臂膀。今夜无雨,帐顶又没破孔,怎么会沁出水滴呢?

    克尔心头一紧,横强的臂肌软软垂了下来。

    她哭了?真的这般害怕让他瞧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吗?

    “嘘,别哭了。”他轻轻将佳人带进怀中。“我不掌灯就是,别哭了。”

    她一时止不住慌乱的啜泣。湿润的脸颊伏在他广阔结实的胸前,静静让他平稳的心跳安抚住惊臊的情绪。

    “多……多谢。”半晌,她低喃着感激的谢语。

    “起码告诉我住在何处。”他要求。

    润玉摇着螓首,无法回答。

    “这样神秘难测,教我将来如何寻找呢?”

    “你千万别找我。”她不能再接受他的质问了,弯身捡拾着自己的衣物。“我……我该走了。”

    “不行!”环绕着她柳腰的手臂又是一紧。“如果没能留下让我满意的解答,今晚绝对不放回去。”

    “你何必强求--如果我们有缘,自然会再见面。”天色即将转明,她不能再和他拗下去。

    “我不信汉人的那一套缘法宿命!”他的心意已定,不容她更改。

    第一声公鸡的鸣叫喔喔敲入两人耳际。

    她隐身的时间即将用尽,再不走就会暴露身分了。

    “你--你--”润玉又气又急,偏偏奈何他不得。这个人还真是坚如铁石,半点也讲不得情。“你先放我回去,我……要不然我入了夜再来找你。”

    撒克尔先是欢喜了一会儿,复又感到怀疑。说不定这是她随口哄哄他而已,一日纵虎归山,即使她没再出现,他也拿她没办法。

    “真的吗?”他仍然箝制住她的娇躯,不肯放人。

    第二声鸡鸣嘹响了她的惊慌。

    “真的。”她万般哀求的嗓声已经透露出哭音。“我发誓,今晚一定再来找你--求求你放我走吧!天色就要亮了。”

    她惶急的语调绝非作假,撒克尔的心登时软了。

    “不骗人?”

    “骗你我是小狗!”她保证。

    其实,他若真要留她下来,她也没法子反抗的,可是他不想。

    他宁愿怀中人儿是心甘情愿地伴在他身畔。

    “好,我让走。”撒克尔撂下一句但书。“如果今夜没有现身,明儿个一早我就差人将整个青秣镇翻过来,知道吗?”

    “你--”润玉无奈地叹气。这男人实在太难缠了。“我一定会遵守约定,可是你必须保证不会查探我从何处过来,或者遣人跟踪我。”

    “成交!”他终于满意,快速而猛烈地吻了她的樱唇一记。

    润玉悚然感到心惊。

    这个烙吻恍如封印一般,让她不知所措。

    这场与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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