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2

作者:暂无联系方式
更新时间:2017-11-18 20:00:00
没有移开眼眸。

    “这盛世皇朝,已是金玉其外……”

    她冷冷低喃,看着那飞焰横天,历经千万年的古城,在粗野的肆虐中沦陷,呻吟。

    “这些鞑靼人太过嚣张……见着几个土鸡瓦狗的王侯将相,便以为我中华无人么!”

    她目光转为幽冷,森然一瞥那惨境,终于跃下了树。

    延着小径走了几步,只见四周风景如华,鸟语花香,真是一派世外桃源。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真是虚伪……若真是心怀社稷,大可战死沙场,何必躲在这个别府里,一边享福,一边装腔作势?!

    她没有直进,而是无视守卫家人的鄙夷眼光,斜斜走到别府旁的小院里。

    ****

    “尘小姐,你回来了。”

    连寒暄也算不上,唯一的服侍婢女只是嘴上喊了声,懒洋洋的从椅子上坐起,回主宅去了。

    “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那婢女听了,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小主人。

    “虽然这边没什么油水,可也够清闲,也无打骂……可是,我明日会就让‘那边’换人来。”

    少女冷漠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最后一句,让她心惊。

    “你原先服侍的陈姨娘很不体恤人吧……”

    这关键的一句,终于让婢女崩溃,她哭着跪下:“小姐饶我,我再不敢偷懒怠慢了……求求你别让我回陈姨娘那里。”

    “要留在这里,就要安守本分,照顾好我娘既可……还有一点,”

    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只轻轻在那木椅上一按,它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婢女身体已抖得象筛糠,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我不敢,尘小姐……我不敢的。”

    她很快就离开了,少女就进屋里,看着一室寒沧简陋的摆设,再看着昏暗灯烛下,母亲那苍白憔悴的睡脸,想着‘那边’正是欢声笑语,慈孝天伦,愤懑如波涛一般,汹涌全身。

    她想着刚才婢女的称呼,更添一重悲恨。

    她轻轻的,对着虚无说道:

    “我叫林宸,不是那被人踩在脚底的灰尘。”

    她的眼,凛冽中透出火一般的自信,以及,由仇恨然就的……野心。

    可偏偏,那小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飘忽孤单,是别样的凄婉,和悲伤。

    ****

    林宸的出生是桩奇闻笑谈。

    她的父亲,是景乐一朝,大名鼎鼎的昭云公子,俊美不凡,又潇洒倜傥,于诗赋、书画、琴棋都很有涉猎,每当夜晚,这位有“潘安再世”的美男子,和一群青年俊彦,在“玉笙楼”上举杯停笔的盛景,几十年后仍被称为佳话。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以为无望,沮丧欲狂,放荡形骸,流连于青楼,一日醒来,竟发现和额刻刺青的“贱籍”娼女睡在一起。

    所谓贱籍,是本朝一些罪余孽徒之后,他们额前有刺青,世世代代都只能在官府管制下,从事妓女、王八茶壶、甚至娈童之类的下贱行业,若有脱离,绝对严惩。

    妓馆中,一般女子只须付出赎身钱,就可以大方离去,和爱郎到别处厮守,惟独这类身在贱籍的,只能世世代代,在十八层地狱里。

    林昭云是何等潇洒倜傥的人物,和这种肮脏女子有了一夜之欢,说出去也惹人耻笑。

    他慌忙跑开,之后几日,想起这件事就恶心后怕。

    他和延琳帝姬之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两个月后,喜结良缘,偏偏这时,那家妓馆中传来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原来那娼女事后就抵死不肯再接客,被毒打凌辱,也不改口,这两个月,她做尽了苦役,在馆里擦地板,洗衣裳,挨打,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抱着腹部蜷着身,不让人打肚子,老鸨发觉有异,这才揭了出来――竟是林昭云一夜风流后的孽种。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孩子出生时,延琳帝姬也怀了身孕――她因为终日哭泣,还是不免伤了胎气。林昭云在老父催促下,才万般不愿的来到那别院,等到稳婆报出是个女孩,他只瞥了一眼,就厌恶的说道:“就叫林尘,灰尘尘埃的尘。”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天宸

    她从小冰雪聪明,她知道,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从来不喜欢自己。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憎恨。

    她亦知道其他人家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个嫡庶亲疏,好歹是自己儿女,一家人。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她们俩,是林昭云心上的伤疤:丑陋肮脏的伤疤,一触动,就会流脓流血,既痛且臭,真想生生剜去。

    亦是延琳帝姬的耻辱,这是她夫君在新婚期间生下的贱民之子,是众人嘲笑议论的材料――她这样一个冰清玉洁,金枝玉叶的仙子,为何要承受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阖府上下嘲笑说嘴的对象――婢女婆子们嘴生的麻利,什么烂乌鸦想登上枝头啊,贱货自己爬上床啊,都会编派到头上,直到小女孩七八岁晓了事,又有了“那丫头一双眼睛象鬼,半夜三更走在坟地里”的谣传。

    林宸在幽幽的烛光下,想起儿时记忆,不由冷笑。

    那时候她才六岁,自师父那里习字,懂得“尘”字的涵义后,她不哭不闹,竟然取过匕首,在手腕一划,不顾血流如注,清冷童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今日还了那人的血……我的名字,不是灰尘!”

    “宸者,天地之交宇也。我相信,天地之间必有我,从此以后,我叫林宸。”

    仙风道骨,亦是离经叛道的师父那日道:“为何不改了姓,岂不更痛快?”

    她的黑瞳,冥黑中闪着残忍诡谲:“我爱记仇,师父。用这个姓,我一生一世都要怀恨。”

    她挺立着,直到失血过多昏迷,还最后坚持问:“流过一半了吗?”

    师父事后也不禁叹道:“好烈性!好煞气!”

    ****

    她站在窗边,看着天上星辰,想着旧事,终于等到寅时过半――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给母亲喂完药,换了身夜行衣,又取过黑巾蒙脸,无声息的出了门。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

    官道上只见荒凉和血迹,一些尸体胡乱横卧在地上,血腥中带着点腐臭,眼下已是六月初,已会腐烂。

    她轻功十分了得,若是有人在,只觉得眼前一花,连道黑影也不见。

    只得一刻,京城的轮廓就有些清晰了,林宸正在观察守城的卫兵,屈辱听得身后马蹄疾驰,听声音来势飞快,她避过一边,冷眼看着一个少年穿着黑衣,拉着手中缰绳,让马停在了路口。

    他身形挺拔隽修,也蒙了面,只看鼻子以上,就可知仪容清俊,周身气质极为雅逸。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只见那少年一会儿也爬到城头,他抓住青砖边沿,把身体重心移上就大功告成,只见上头忽然冒出一个头来!

    一个黑衣蒙面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模样十分古怪。

    他正悬在空中,电光火石受这一吓,反射性的一松手,整个人立刻向下滑落。

    那黑衣人轻“咦”了一声,很是清脆,依稀是女音。她连忙抓住绳子,有些狼狈的把人拉上来。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

    林宸虽然早慧,对男女之事却知之甚少,觉得受了他爪子“轻薄”,顿时大怒,啪的一声,就是一记耳光。

    少年傻楞楞受了这一掌,待要生气,却看着这黑衣人体态身形,立知这是个不晓事的丫头,只得苦笑一声:

    “小妹妹,你多大了?”

    他自觉纯良的笑容,在林宸看来却是口水滴滴的“狼”类“淫笑”,她拔剑出鞘,青年只觉得一阵凉风,等剑光消失后,才发现自己衣裤上全是窟窿,绝对是衣衫褴褛!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阵风过,再看,伊人已无踪迹。

    “好高明的轻功啊!就是脾气太辣!”

    青年缩了缩自己的衣裤,以免“春光外泻”,小丫头忽下毒手,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我的夜行衣啊!!!!”

    ****

    正是黎明时分,宫城中央的广场上却仍在狂欢。

    身着轻软皮甲的鞑靼将士在火堆边狂呼灌酒,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酒酣体热,把皮甲都剥下的,露出一身黝黑臂膀的,醉倒在同伴脚下的。比比皆是。

    林宸伏在宫墙的琉璃瓦上,静静的看着下方的肆意欢闹。

    她虽然不懂兵法,在驻扎的内城兵营走了一遭,却也暗暗佩服鞑靼军中的调兵布局。

    十人长,百人长,乃至几位万骑将,都是各自把营帐设成警戒状态,他们虽然以胜利者自得,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各处都守卫严密,若真要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够,看着这定时轮换的重重岗哨,林宸知道他们马上会发现――营帐看着散乱,一声叫喊,却能迅速聚集起兵士,平定事态。

    宫城前的这一众人马,能如此随意酗酒,是因为他们是最先攻入城的先锋,每个人的刀都砍卷了刃,他们已经杀红了眼,连神志都要狂迷了――这样的悍卒,需要醇酒妇人才能安慰。

    那坐在主位的大汉,估计是将领一般的人物,他头发焦黄,提起酒坛就是一阵牛饮,抹了抹髯须上的酒液,他的眼睛血红,喊道:“给我把那两个女人提过来!”

    立刻有人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从帐中拉了过来,她们背对着林宸,看着鬓乱钗横,狼狈不堪,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左边的一个,搂过微微瑟缩的同伴,一派镇定从容。

    黄发将领捏着她们的下颌,细细的看了一遍,眼里透出一种垂涎狂热的病态,挥手示意安静。

    “你们这些小崽子听着,我今天给你们每人尝个鲜――看看这两个小丫头,花朵一样的双胞姐妹,皮肤白的象牛乳一样,定是非常鲜美!这可是皇宫里搜出来的,今日就让你们享用了!”

    火堆边的兵士一听,狂呼叫好,口中赞颂着长官慷慨。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嗤拉几声,她的衣衫就被全数剥去,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火光照耀下,如同凝脂一般。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那些兵士啧啧有声,却并不上前奸淫,仿佛在等待什么。

    黄发将领一挥手,就有一个精瘦男子捧着一道盘子小跑上前,里面是一堆古怪的器具,锋刃上闪着幽光。

    他看着就是汉人,躬身不住谄笑道:“将军老爷,工具都准备好了,您看,这个是去毛发的,这钩是取肠和内脏的,这个铁丝是卷出脑髓的――那东西吃着最嫩不过……”

    他叨叨说着,那将领不由深深佩服:“看到没,这些汉人居然有这些门道……我们吃个‘人牲’,不过切块大嚼,他们做这个才精致!”

    林宸听着一棱,马上反应过来。

    吃人――

    狂烈冰冷的杀意,从她心底燃起!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姊妹

    那人凑趣,说起晋时有某高官,因侍妾小小不慎,就活生生把她蒸了,盛妆华服的放入大盘,宛然如生,主客于是就大啖一通。

    “可见我们中原的两腿羊(注),最是鲜美不过!”

    他总结道。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用战刀在女孩额前指点:“就从这里剥皮下刀――小丫头,你怕不怕?”

    他的刀上凝着血污,已经变成紫黑,粘腻腥臭,必有千万冤魂被它送入黄泉。

    旁边另一个女孩紧紧扯着她的衣袖,声音颤抖的喊着:“我的肉比较嫩,你吃我吧!放过姐姐!!”

    她扑上去凑刀尖,被姐姐一把拉回。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

    她声音淡定,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