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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7

作者:之上
更新时间:2017-11-18 18:00:00
”

    “你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你要信任我。”

    “连你都认为我疯了,我该怎么信任你?”

    这时候,他的同学开门示意我们进去,我穿好外套,漫不经心的问他:“那么,告诉我吧,我是有妄想症还是梦游症或是人格分裂之类的,或者脑子长了什么瘤?让我知道一下答案。”

    “不,都不是。”医生皱着眉头说。

    童义信看他的表情过于严肃,连忙拉起我来说,“我们先走,回头再来取结果。”我固执的坐着不动,问:“不走。到底是什么?医生,告诉我吧,我能承受的住。”

    医生停顿片刻,说道:“我看你也是个坚强的人,亲人又不在身边,不如实话实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脑衰竭,已经进入三期了,也就是末期。”

    他的话是那样的模糊又清晰,开始我听着他的话还一边点着头,眨着眼睛,鼻子里轻轻应着“嗯,嗯。”

    他好像怕我有什么奢望似的,又皱着眉头补充一句:“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文献可以查,世界上至今才有几个病例,所以没有专门的治疗药物,只有镇静剂可以暂时延缓……”

    他说完了,我发出一声:“啊?”

    我似乎没怎么听明白,是在说我吗,我歪了一下头,看了看四周,希望他能再清楚的说一遍。

    他依照自己的意思解释到:“配合治疗,应该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我乖乖的点点头,旁边两个护士好心的忙起身拥着我走,本来呢,我走的好好的,倒是它们这一扶,让我走的牵牵绊绊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挣脱开小护士的手,又回到医生办公室。恰巧童义信正在那里询问结果,我听到医生说了一句:“大概还有几个月吧。”

    我重新坐回他办公桌的对面,我认真的说:“我不能死。真的,真的,我绝对不能死的,我女儿才三岁,还有我妈妈,我死了,她怎么办呢?”

    那医生看看童义信,一丝无奈升到脸上来,他说:“许小姐,这些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这句话,仿佛一下揭露了事实的真相,我成了空心比干,我没有了心。

    三天后,我们重新返回童义信同学的那家医院,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认真听医生跟我解释:“这种脑衰竭分急性和慢性,你是慢性的,但已经到了末期。”

    “那这种有什么表现?”我不明就里,本来活的好好的,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其表现可能为记忆紊乱,无规律丧失,大部分是选择性失忆,在你受到一些自身的心理暗示的时候会挑一些不愉快的忘记。此外,你是不是非常容易冲动,喜欢在冲动下做决定?”

    “哦,不。”童义信说,“她是一个非常沉静的女孩子。很少有冲动的行为。”

    “当然,”医生说,“你平时会刻意压抑自己,那冲动起来就更加失去理智。但你冲动过后不见得会有记忆。”

    “有什么好办法吗,比如手术?”童义信问。

    “脑疾病各式各样,都会多少失去一些认知能力,通常与大脑皮层下生长出的异常纤维和蛋白质沉积有关。我说过,许默之小姐这种是比较罕见的,全国现在也几乎没有同期病例,所以,无法实施手术。也没有太有效的药物。”

    “我是不是跟梦游很相似?”

    “不,梦游是夜间无意识或潜意识的活动,你的症状就是不规律丧失记忆,不过你现在表现还不明显,随后会越来越严重。之前你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或者极度的悲伤下,无法承受思想和心灵的压力,便选择强迫自己去忘记,或者将不肯接受的记忆清除。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就很容易陷入昏迷状态,这也是脑细胞在死亡的象征。之后,你将大事小事都容易忘记,你可能连上厕所这样的事情也无法自理。”

    “我会出现幻觉吗?”

    “会。”

    “可我之前也不觉得我跟常人有什么不同。”我说道。

    “病人在发病期间是不自知的,鉴于容易忘记,就少了很多痛苦。”

    童义信用眼神示意医生不要说下去,我看到了,医生却没注意,他接着说:“随后,你也许又会忽然间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但那不是好转的表现,奇-_---*--网-QISuu.cOm反而是恶化的征兆。以后肢体可能会瘫痪,慢慢的,逐步的,会感觉到腿脚不灵便,到最后的最后,结局是脑死亡不能自主呼吸,窒息而死……,当然,我也是根据几个罕见的病例进行的推测,也许你的会有不同。”

    “我到底还剩多少日子?”我颤抖着问。

    医生要开口的时候,童义信忽然制止了,说:“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事情会有转机的,你会等贝贝长大,还有我陪你,不要怕。”

    医生看了他一眼,配合的说:“是的。因为没有文献资料和病例研究,只能如此定论,也不要把事情想太坏。”

    童义信去帮我取药的时候,我自己跑出医院。

    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我坐进了一趟陌生的公交车,不知道开往何方,突然一阵不能抵挡的伤痛感,重重的袭击过来,我伏在座位扶手上,无力再哭。

    下了一场雨,地面都淋透了,透过窗子,看到柏油路一处高,一处低,低处汪着水,雨点下在水洼上,溅出一圈一圈水波。这时,已到了黄昏,雨里的黄昏,有些凄凉。

    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车上就只剩我一个乘客。

    到了一个站,下了车,风冷冷的吹过来,我又登上一辆相反的车回去,结果又坐过了站,只好重新再上车,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坐车,象游魂一样永远飘飘荡荡,寻寻觅觅,象是永远也找不到家。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水落石出(3)

    贝贝成了我日后时时刻刻无法缓解的痛楚,想到将来她一个人无法生存,冲动起来会产生想带她一起毁灭的想法。

    那个下午雨下的很大,我心里也阴云密布的,四肢乏力的躺在床上,童义信来看我了。

    童义信问:“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我努力的想了想,抿着嘴,用眼睛告诉他,算不清楚。

    他说:“不过才一年多吧,感觉象有一辈子了。怎么一辈子这么短呢,一下子都把情感榨干了似的。”

    “妈妈和贝贝一老一小。如果我死了,谁来养他们呢。”

    我坐起来,回头看到落了一枕的长发,我看到了生命的枯萎和凋谢。童义信说:“即使你真的走了,还有我,这些你都可以不必再担心,只要好好养病,我们期待奇迹出现。”

    我已不相信奇迹。

    过些日子,我入院了,期间都是童义信在帮我照顾贝贝,碧月则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母亲并不知道我病了,趁着我还能说能动,我三天两头的给母亲挂电话,又不敢说太多,怕她怀疑起来。

    清晨醒来,听碧月说童义信带贝贝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据她描述是,卡车撞了他驾驶的一侧,贝贝只是伤了点皮毛,童义信已经完全好了出院了。

    我变的十分急躁,嚷着要见到这两个人,碧月却左躲右闪,两天过后,碧月终于答应把贝贝接来,我才稍微放了心。

    “你表哥呢?他那天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问。

    碧月说:“他今天来不了”

    “我等不及了,你让他来吧,他真的说有重要事情告诉我。”

    “他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为什么?”

    “也许他累了,也许是怎样,总之他说他不要见你。”

    “他真的这样说?”

    “嗯,是!”碧月没好气的整理我的被子。贝贝由恒美公司的司机送来,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妈妈!”

    “给妈妈看看,你哪里受了伤?”我斜斜的靠在床沿说。她举起小手臂,露出包扎的一块纱布。

    “你童叔叔呢?”我问道。

    “童叔叔留了好多的血。”贝贝话未说完,被碧月一把强行抱了出去,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躺在回到医院里,我不断的醒来,又不断的睡去,每一次在醒来又睡去的瞬间,都象要永远死去那么漫长和恐惧。我的脚下,除了深渊还是深渊。

    我一直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却没有勇气走出去看个究竟。直到第二天下午,碧月一进门,忽然对我说:“我带你去看我哥。”

    我兴奋极了,精神也好了很多,用一个漂亮的红披肩裹住自己,又非要拿镜子化点淡妆。意识到自己微微失态,不禁脸红耳热,欲盖弥彰的解释说:“脸色太憔悴了,总要讲点礼貌。”

    我竟是盼望见到他的,是牵挂,是担忧,难以名状。我拒绝想下去。

    叶恒永驾车,爬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在半坡的地方停下。只有我和碧月带着贝贝下了车。

    夕阳映照在稀疏的树林中,昏黄的下午,昏黄的落日,昏黄的光照在这片静谧的地方,我拉了拉披肩,走了几步,很累,听到碧月说:“他说要在这幽静的地方等你。”

    “怎么忽然这样诗情画意?”我抬起无力的手臂,轻轻擂她一拳,“老童在哪里?”

    碧月不作声,我看到她忽然掩住脸,正在莫名其妙的瞬间,我凝冻在原地了。在我的右前方,有一座小小的墓碑,后面隆起一座新坟,碑石旁边放了一大束鲜花,就是这鲜花把我的眼光吸引过来的。

    我颤抖的走向前去,这里的确太幽静了,只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落叶把地面铺的很厚实,踩上去,暗哑的沙沙声,传递着压抑和悲凉的气息。

    阳光不偏不倚的照过来,几个鲜红的字反射出逼人的光忽然刺痛我的眼睛。

    童义信之墓。

    旁边小小的还有一行字,好像有我的名字,我慢慢蹲下去,抚摸着硬冷的碑石,看到一行:“爱你的许默之 立”

    碧月走上前来说:“是我代你立的碑,一切遵照我表哥的意思。请原谅他的一厢情愿。”

    几分钟巨大的悲伤过后,我释然了,说道:“不,不是他一厢情愿。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贝贝背着身子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站在她身后很久她都没有意识到,她越来越沉默,显得更为孤单和凄凉。

    “贝贝,以后你想妈妈了,可以来这里看我。无论你什么时候来,妈妈都在这里等着你。”我伸手抚摸她的头。

    贝贝转过头来,脸上有两道泪痕。不知道她是听懂了我的话还是看懂了墓碑上的字,她说:“我不要来这里看妈妈,我要在家里看妈妈。”

    她扑在我的怀里,我们相拥哭成一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可以在哪里再与你相见?

    回去的路上,我了解到:童义信死前咬著牙说了几句话:“把这个本子亲手交给默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然后,www奇Qisuucom网问她……将来是否愿意跟我葬在一起。”

    他躺在血染的病床上从容地说完这些,扶著他的是碧月。

    第一百二十章 灵异芭比

    回到医院,我打了镇痛的吗啡针。看着贝贝默默无语的守在我身边,猛然想起燕飞说过的话。

    她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娃娃吗?如若不是,为什么每次死亡都要跟她关联呢,即使那样大的一场车祸,童义信都无法逃生,她却只是擦破点皮。

    贝贝到底为什么这样痛恨这些人呢,只要跟她接触的都一个一个遭遇了不测,连那么疼爱她的童义信她都没有放过。

    难道只有贝贝死亡,一切才会结束吗?

    我强打着精神,带着贝贝,偷偷溜出了医院,来到童义信原来的同学那里。我下狠心要给贝贝做个详细检测,如果真的是大家猜测的那样,我得采取措施。

    我把贝贝推到医生面前,说:“她行为比较怪异,我怕遗传给她什么了。”

    又是一系列的检查和检测,这次非常全面,从上到下,五脏六腑,骨骼血液,包括各类心理测试,没有漏掉一个。

    说好第二天来取结果。

    我领着郁郁寡欢的贝贝,绝望的走出医院,走着走着,我停下来,对她说:“贝贝,你不该这样做。”

    “不该怎样?”

    “不该伤害无辜。”

    “我听不懂,妈妈。”贝贝抬头看着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生气的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徒然的害怕起来,我看不懂她,猜不透她,她有时是那样诡计多端,心口不一。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恨他们?”

    “妈妈……”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

    “妈妈快死了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还这样让我这样操心?”贝贝扯着我的衣襟,眼泪被她偷偷抹干了,她倔强的说:“因为妈妈恨他们。”

    我闻声,心头一颤,无力的蹲下,掩住面孔哭了出来,“不,不,不,妈妈已经不恨了,孩子,求你停手吧……”

    “不,妈妈恨的,妈妈一直恨的……”

    “不恨。”

    “恨。”

    我惊讶的看着她,是什么原因让她固执己见,认为我没有消除心中怨恨呢?我无力的说道:“贝贝,你若不说实话,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要跟着我了。”

    贝贝站在原地,我转头就走,她有些慌神,弱弱的在我身后喊:“妈妈!”

    我没有理,继续向前走,本想让她服软说出实情,她却始终不肯出声,我便又加一句:“妈妈怕了你了,再也不想要你了。”

    这是天下最残忍的语言,对一个人说,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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