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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丁千柔
更新时间:2017-11-18 16:00:00
推定死者死亡的时间?”方商律并未多加辩解,只是顺着她的话问。

    因为这种事徵律才是专家,而且是个第一流的专家,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的推论,准确度往往高得令人“不可思议”。

    徵律拿出她随身携带的工具,挑出一把解剖刀。因为泡过水的尸体很容易切开,她只是这么轻轻一划,尸体的胸口就像吸了过多水的西瓜,“剥!”的一声就开了一个大洞。

    “现在也只能从胸中的血块凝固的程度大略估算一下了。”

    “发现五号公园的女尸到今天才不过两个礼拜,不到两个礼拜就杀了两个人,这凶手根本就是个丧心病狂!”方商律挫败的说。

    整个案子扑朔迷离,情形又教人难以理解,清查比对一堆资料,到现在忙了半天却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想这凶手真的是想玩‘一个游戏’。”

    徵律举高了手中的镊子,镊子中夹着一张由尸体心脏部位取出的扑克牌――一张红心九的扑克牌。

    ※※※

    也许是因为这案子实在是诡异得紧,也或许是收到那颗在她回家时,已证实为五号公园死者的心脏,徵律怎么也睡不着。

    这些天,为了这案子她已经够累的了,可是不管她多需要睡眠,只要一闭上眼睛,红心三和红心九的纸牌就会在她的脑中不停的交替浮现,弄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静下心来睡一觉。

    她起身扭开床头灯,发现现在是半夜两点钟,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一切都沉睡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孤独的醒着。

    那个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杀人,而又为了什么要把那颗心脏送给她?还有,他会再次把心脏送给她吗?他还会再杀人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徵律的脑中不停的出现,弄得她几乎想要放声尖叫,她头痛的吞了两颗止疼药,然后坐在床上等待药效发作。

    铃!铃!铃……

    阵阵刺耳的铃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响亮,也让原本就皱着眉头的徵律,一双黛眉锁得几乎要纠缠在一块。

    “喂?”她的声音是谨慎的。

    “是不是吓到你了?”骆天恩温柔的声音由话筒中传了过来。

    “你半夜不睡觉,打电话到我房间做什么?”

    对于徵律不甚友善的话,骆天恩仍是十足的有耐性,“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好一会儿,是睡不着还是作噩梦?”

    徵律这才想起,她的房间和骆天恩一样都在三楼,中间就只隔着一条马路,难怪他可以看到她房间的灯是开是关。

    她用肩膀夹着电话走到了窗边,将窗帘掀开了一角,就看到骆天恩在他的窗前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还用力的对她挥挥手。

    “你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我就是要问这个?”徵律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人在深夜醒着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胡思乱想?你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徵律的心一下子漏了一拍。

    “你从小就不爱在深夜醒着。”

    骆天恩的话让徵律的眉头微微的松开,她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有好一阵子很怕黑,可倔强的她又不肯承认,只好开着灯睡觉。而骆天恩也不知道从哪儿发现了这一点,就天天打电话到她房间陪她聊天,直到她入睡为止。

    不过,这样的记忆随着她克服了对黑暗的恐惧后,就在她心中渐渐消失了踪影。直到刚才,熟悉的片段才又唤回她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影子猜谜!”一闪而过的印象让她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骆天恩的语气是惊喜的。徵律竟然还记得他们之间小小的游戏,而且,他竟然能在徵律的声音中听到一丝丝的笑意。

    天知道!他多希望徵律能开开心心的笑一次,而不是用冷漠冰封她那该是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

    “我记得我睡不着的时候,你就会要我躺在床上,看着你弄在窗帘上的影子,猜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曾几何时,她都忘了自己童年也曾这样幼稚过。

    “我们再来玩一次吧!”骆天恩突然提议。

    “嗯?”

    “你不是睡不着吗?或许这有效。你小时候都是几个谜题后就会睡着的,比起吃药好用多了。”

    徵律原本想拒绝,可也许是他话中那掩不住的热切,也或许是因为这夜真的让她的心变软弱了,那到嘴的话硬是出不了口。

    “你如果不嫌幼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丢脸的人又不是我。”

    骆天恩轻笑出声,他怎么会不明白徵律的性子,她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让他陪她度过这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偷来的幸运了。“看到了吗?”骆天恩把窗子打开,然后把台灯放在自己的身后,将自己的影子长长的越过街道,投影在她房间的窗帘上。

    “看到了,来吧!”徵律关暗了房间的灯,拍了拍枕头后,躺上床,将电话在耳边,然后专心的看着窗帘上的影子,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噙着久违的笑意。

    “好,这是什么?”骆天恩声音轻柔的由话筒中传过来。

    “狗嘛!三岁小孩子也看得出来,左手握上右手而已,这种我也会。”徵律对自己翻了翻白眼,天哪!她半夜不睡觉玩这种游戏,这要是传出去,迟早会被笑死。

    “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那这个呢?”

    徵律犹疑的看了影子一眼,“是孔雀还是鸵鸟的头?”

    “是鸵鸟,孔雀的头上会有三根立起来的羽毛,就像是这样。”他将原本拳缩起来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张直了起来,投射在徵律窗帘上那只有点笨拙的鸵鸟,一下子变成了胜高气昂、神气巴拉的孔雀。

    “我知道了,还有更好玩的吗?”徵律渐渐的也玩出了兴趣,由原本的意兴阑珊变成了兴致勃勃,还不停的要求骆天恩变出更好玩的影子让她看。

    骆天恩轻笑出声,“好!我弄个不一样的给你看,不过,这很不一样,有背景音乐的。”

    “背景音乐?”

    “听好喔!”

    一阵阵像是远啸又像是儿童娇柔的声音由话筒中传了过来,而且隐隐约约中,好像有海浪的声音和偶尔几声像是海鸟的低鸣。

    “这是海?”

    “嗯!你听到了吗?这是白鲸的歌声,你知道吗?白鲸是所有的鲸鱼中最会唱歌的了,它们在不同的场合会唱不同的歌哟!你看到了吗?这是一只在海中唱歌的白鲸。”他巧妙的让徵律的窗帘上出现了一只在海中的悠游的鲸鱼。

    “我看到了,真的是鲸鱼耶!那它在唱些什么?”徵律轻轻的打了个呵欠。

    这轻柔的海浪声、鲸鱼远鸣声和骆天恩轻柔的语调,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放松,心情一放松,人也就跟着渴睡了起来。

    “因为它发现了自己的同伴呀!所以就唱着很快乐的歌。”骆天恩又在她的窗帘上变出另一只的鲸鱼。

    “快乐……那很好……”徵律的回答已变成了模糊不轻的喃喃自语。

    “徵律?”骆天恩轻柔的声音像是珍珠滑过了丝绸,低低柔柔的,像是爱怜也像是宠溺的唤着她的名字,“睡了吗?你好好的睡吧!”

    在熄灯前,徵律窗帘上的影子,是一个一如扑克牌上红心般完美的心型……

    第五章一阵风吹过午后的街头,一张被人丢弃的报纸在空中几度盘旋后,无声无息的飘落,终而静止。

    偷心杀手真盗心失心女孟无心

    斗大的标题横跨在有些皱褶的报纸上,耸动的文字教人看了怵目惊心。但街上来往的人群依然视若无睹的移动,因为这样的事件早就渲染得人尽皆知,算不上什么新闻了。

    徵律将手中的饮料空罐以一个完美的弧线抛了出去,准确的落在距她约两公尺处的垃圾筒中。她没有为自己这精准的一手多看一眼,整个心神全放在这个已连续几周成为媒体头条的案件上。

    被害者的年纪皆为女性,二十出头到三十岁之间,而且是高学历的职业妇女,这是在两个被害人之间目前所能找到的相似之处。

    这相似度少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表示能掌握凶手的资料就少,相对在人们心中所留下的恐惧会愈大。

    根据她现有的报告来看,死老的死因皆是因为心脏剥离而死。但就她成为法医的这些年,光怪陆离的死状她见得不算少,这两个被害人的死状算得上是相当完整的,只除了她们被刻意处理的方式。

    那种媲美外科手术的缝口手法,那种呈十字形僵直的尸体,还有被用以代替心脏的红心扑克牌,这都显示了凶手事前精密的计算和冷血的手法。

    凶手这些异常的举动又有什么含义呢?

    一个能用如此冷静的态度来面对他所杀的人,这绝对不会只是偶发的杀人事件,这牵扯出了一个问题――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又会出现在哪里?

    “真巧,怎么会在这儿遇到你?”

    一双看来所费不赀的意大利进口鞋进入她的视线,她向上一看,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在五号公园侦办的另一个检察官,可她仍是面无表情。

    她这样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热切的向她靠了过去。“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关渡呀!关渡大桥的那个关渡!”

    “你总是没事就到别人的面前自我介绍吗?”徵律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距离,她脸上的表情让她的四周一下字降低了好几度。

    “那是因为我对你有兴趣。”关渡勾起了嘴角。“你的姐妹全都是司法界的一分子,以你的聪明才智,如果想加入司法界,就算当个法官、检察官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当法医呢?”

    徵律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我喜欢看笑话,可不一定想当笑话。”

    她的话让关渡脸上的笑容几乎僵在脸上,“你的话真够毒的,原来我这个检察官在你眼中只是个笑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徵律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的说。“我倒很少听到有人承认自己是个笑话。”

    “没关系,只要你听了对我这个人有印象,就算是个笑话我也认了。”

    “你这个人倒挺看得开的。”她仍是面无表情。

    “不看得开又如何?反正我早就习惯当司法界的一个笑话。”

    他这话倒引起了徵律的好奇,她挑起了一边的眉头,“是吗?”

    关渡对徵律总算出现的反应微楞了一下,旋即赶出一抹兴味的笑容,“你不知道吗?这个笑话早就不是新闻了,这要怪就得怪我老爹给我取的名字。”

    “你的名字?”

    “你一定看过检察官尸检所开具的死亡证明吧?”

    “那又怎么样?”徵律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知道的,如果死者家属想将领回的遗体火化,是要经过检察官的签名才能火化的。”

    徵律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如果你只是想说这种无聊事恕不奉陪。”

    “等一下,精采的就要到了,我包准你一定会笑的。”关渡自信的说,从他说这个笑话以来,还没有一个人不笑的。

    “是吗?”

    “你知道那张检验单上最后不是有一行字写着‘准于火化’,然后检察官就要签名吗?结果有一次我签完了后,那家伙看了看,很为难的拉着我。”关渡叹口气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哦?”

    “那个家属对我说:‘检察官,我家在屏东,可不可以在屏东火化就好,关渡实在是太远了。”关渡还双手抚着太阳穴,做出一脸要昏倒的样子。

    他用眼角余光偷看徵律的反应,他相信徵律这块冰就算再冷,也会迸出一丝的笑意,华竟他的这个笑话早被认为是司法界的‘经典’了。

    不过他可能要大失所望了,因为,她只是冷冷的一整黛眉,脸上的恶意不减。

    “你该庆幸你不叫‘福德坑’,不然家属不会只是为难而已,他们会直接把你抓去火化了事。”

    关渡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你真是够冷血的,我哪里不够好?多的是女人对我投环送抱,你却用这样的态度来对我?”

    “我没请你来烦我。”徵律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

    对她来说,只要是她不在意的人,她从不放在心上,不然她也就不会拥有“蓝血美人”这样的封号了。

    “该死!难道我得把心挖出来给你,你才会有一丝丝的反应吗?”关渡忿忿的说。

    徵律的心一下子颤了一下,他的话让她想到了那颗送到她办公室的心脏。

    因为指定管辖的关系,这件“偷心杀手”的杀人案件,最后由方商律全权侦办,所以关渡只在最初五号公园的案件中参与过,照道理说,他不太可能知道凶手把心脏送给她这一件早就被列为极机密的事。

    他的这句话是巧合,还是……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她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我到底哪儿不好?你倒是说出一个理由来!”关渡不服气的说。

    他是那种从小功课一流、家世一流,长大一流大学、一流前程的幸运儿,人人都把他捧得半天高,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也难怪他就是不能接受徵律对他的态度。

    “很简单,对我来说,你是个瑕疵品。”

    “我是瑕疵品!”关渡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听到的话。

    “对我来说,你比刚刚从我身旁走去过的八十岁老头还差。”徵律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关波这下真的火了起来,她如果指得是一个可以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也就算了,她竟然拿他来和一个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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