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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玖公子
更新时间:2017-11-16 12:00:00
远处。

    “王爷,王妃领着小公子都迎出这样远来,你倒是没个表示。”

    朱棣默了一瞬,继而道:“不必多言,我心中有数。”

    芈不再搭理他,只等到了城门处,看一场久别重逢的好戏。

    果不其然,朱棣将戏演得足足的。

    他策马先行离了队伍,在徐氏跟前翻身下马。遂一手抱住年幼的儿子,一手牵住王妃,嘘寒问暖。

    徐妙贤笑意盈盈,挽住朱棣缓步走着,实在是羡煞旁人。

    芈坐于马上,乐呵呵地瞧着,未见半分妒意。

    怀仁在一旁却是越看越心慌,他无论怎么琢磨,都觉得芈是笑里藏刀,眼见爷就要倒霉。

    “姑、姑娘。”怀仁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叫公子。”芈目不斜视,于是更加坚定了怀仁心中的猜测。

    “公子,您确定要搬进王府住?”颤颤巍巍,再颤颤巍巍。

    “唔,”芈低声应着,“你家王爷盛情难却,而我也向来是个懒散的人,不住进王府,又要住到哪里去?”

    怪事!怀仁兀自琢磨着,这女人话里话外全然没半点醋意,可神情为何那般冷漠?

    芈跟着护卫们进了王府,自然少不得要去拜会燕王妃。

    她大大方方到了前厅,朱棣与徐妙贤正端坐于厅堂之上。

    “民女见过王妃。”芈徐徐拜下,可还未及徐妙贤开口,朱棣便淡淡道:“往后不必这许多虚礼了。”

    芈默默地横了朱棣一眼,他却恍然未觉般地又叫人赐座。

    “妹妹这一路长途跋涉的,身子可还吃得消?”徐妙贤张口便给了芈一个合理的身份,妹妹,何其暧昧的一个词汇,明摆了是承认她为朱棣的侍妾。

    “多谢王妃关心,民女这身子尚算硬朗。”芈顿时有种被噎了一大口黄连的感觉,看着朱棣事不关己的样子,她狠狠地咬了咬牙。

    “往后妹妹便住在墨竹苑罢,那儿环境也清净些,该能合了妹妹的心意。”徐妙贤果然是聪慧,一猜便中。

    “谢王妃。”芈又福了一福,这才踏踏实实地坐下。

    随便徐氏如何猜想,她自是清清白白。日久见人心,还怕不能澄清个小小的误会?

    于是,因着朱元璋的一句话,芈便堂而皇之地到了北平,进了燕王府,成了王府里最是奇特的一个女子。

    奇在她的身份虽没人知晓,却发觉她在府里的地位几乎不亚于王妃。

    她许多不合规矩的行为,在王爷与王妃眼里却稀疏平常。

    流殇大人自打她来了后,便只跟在她左右,连王爷都不理不睬,实在是怪异极了。

    怀仁大人也是时常就跑去了她的墨竹苑,一脸八卦地进去,再满面沮丧地出来。周而复始,孜孜不倦。

    王府的下人们对这女子津津乐道,实是有不揭她老底不罢休的架势。

    芈也任他们去猜测,自个儿在燕王府过得是不亦乐乎。

    但,平淡之中,却有一人始终叫芈不安。

    他便是大庆寿寺的住持,道衍。

    自打朱棣回了北平,道衍便成了王府的常客。他不仅跟王府的一众下人关系颇好,就连王府侍卫也都敬他几分,是以他很是具有群众基础。久而久之,大伙对这个经常上门来找王爷的怪僧,也就见怪不怪了。

    芈之所以略略不安,只是因着道衍每每来王府,都要与朱棣在书房中密谈一个多时辰。

    而道衍在应天府时那句话,则时常在在芈脑海里徘徊。

    送王爷一定白帽子。

    将皇位送给王爷。谋反、举兵,芈一念及此,就觉得头疼不已。

    倘若这注定了是个乱世,她又怎能逃得开?

    作者有话要说:悲摧地收藏,悲摧地点击,悲摧地评论……

    主啊,原谅我的碎碎念吧,阿门

    ~~o(>_<)o ~~

    27

    27、北平城,燕王府(2) ...

    道衍和尚是燕王府的常客,芈是燕王府的住客。她二人倘若在府中碰上,那就当真不稀奇。

    可偏偏这正常的事,却一直没能发生,直到一个细雨连绵的清晨,芈才在出府的路上遇见道衍。

    道衍和尚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老远瞧见芈时,只是略略颔了首。但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道衍忽然开口道:“芈施主,恐怕你一心盼望的奇人,在往后的几百年都不会出现了。”

    芈蓦地顿住脚步,回首去看道衍,她微眯了眸子,装作诧异地道:“大师说的是何意?”

    道衍轻哼一声,“你是楚哀王的女儿,施了血咒的不死人,贫僧说的没错罢?”

    芈暗暗心惊,面上却依旧平和,“大师怕是认错了人。”

    言罢,她便兀自离去。

    道衍在她身后低颂了声佛号,道:“姑娘莫要执着于仇恨,倘若能放下执念,你必定能得另一番境遇。”

    芈顿了顿脚步,遂头也不回了出了王府。

    道衍自然在是告诉她,她所等待的能助她回到楚国之人,将永世不会出现。所以,她对于负刍也的仇恨也不必再紧抓着不放,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流殇跟在芈身后,双眉拧在一处。方才道衍的话,他字字句句听在耳中。对于道衍的身份,他不得不质疑,甚至在一瞬间动了杀意。

    芈久久沉默着,可她惆怅的却不是道衍,而是朱棣昨夜的话。

    朱棣昨日坐在墨竹苑里,一脸懒散地说:“过两日便是王妃的生辰,你代我去为她挑件礼物罢。”

    芈不愿,可也无可奈何。不知朱棣究竟动的是何心思,明明她的妻是徐妙贤,却整日弄得仿佛芈才是他的贤内助一般。

    芈与流殇二人各怀心事,溜溜达达地就到了一家玉器铺子。

    她抬首看看店铺的招牌,实在是破旧了些。但放眼望去,店里玉器却与那破木牌的不济模样是天壤之别。

    芈当下便不再犹豫,步进店内小逛一圈后,手里捻起个雕芙蓉的碧玉簪,对着角落里兀自低头翻书的伙计道:“这玉簪要多少银两?”

    那伙计迷迷茫茫地抬了头,看着玉蝉,半晌才讷讷说:“二百两纹银。”

    芈闻言,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说:“傍晚前将玉簪送到燕王府上,寻怀仁怀总管拿银两。”

    伙计低低地“哦”了一声,对燕王府三个字似乎根本未放在心上。

    芈言罢,便转身离去。可她走了两步,忽又念及一事,就复又对那伙计道:“怀总管倘若叫你卖的便宜些,你就说芈姑娘说了,这玉蝉一文钱也少不得,少了一文便是少了分诚意,王爷定是不愿意的。”

    “记下了。”伙计头也不抬,颇有些不耐烦地架势。芈也不同他计较,施施然出了铺子。

    芈唇角挂着满意的笑,流殇望着她愉快的背影,大惑不解。

    他跟上芈的步子,问:“姑娘,你当初十两银买个碧玉箫还要同人划价,怎的今日这二百两的小玩意,反而叫那店家不许少一文钱了?”

    芈嘿然一笑,“反正王爷有的是钱,叫他多花点也无妨。”

    谁让他整日地给我找些劳神的事,害得那知书达理的王妃险些就要垂泪,也该让他得些教训。

    她兀自在心底碎碎念,流殇却在一旁纠结着。但终是话到嘴边拦也拦不住,只听他问:“姑娘,那道衍和尚……如何处置?”

    芈顿住脚步,回过身望着他,轻叹道:“他是王爷的座上宾,你我总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何况,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总归是为了我着想。”

    流殇急道:“可他知道了姑娘的身份!”

    芈无所谓地笑笑,“知道了又怎样,莫说他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就算他同王爷讲了,王爷也只会当他是个疯子。此等荒谬的事,世间之人又怎会相信?”

    她的眸子倏地黯淡,流殇看在眼中,只喃喃唤了声姑娘,便再无下文。

    燕王府在元朝皇宫的基础之上建成,是以面积并不小。芈每每从王府门口走到所住的墨竹苑,都要费些时候,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在往墨竹苑去的半道上,芈发觉一件奇事――王府大院里赫然立着十几匹高头大马,远远望去,其姿态甚是喜人。

    她招招手,叫过来一个内侍,问:“这些马匹缘何带到了院子里?”

    内侍低眉顺目地道:“回姑娘的话,马匹是蓝玉将军带来的,说是要送与王爷。”

    蓝玉将军?芈微蹙了眉,蓝玉曾随大将常遇春征战北元,是不可多得的军事人才。但为人极是张扬跋扈,朱元璋几乎视其为眼中钉。

    他奉皇命主持北方军务,此番将名马送与燕王府上,其拉拢朱棣之意不言而喻。

    芈拢拢袍袖,若无其事地走回墨竹苑,心间却期望朱棣莫要一时糊涂收了这些名马。

    回到墨竹苑小坐一阵,芈原是想睡个回笼觉,却没料又被人从塌上叫了起来。

    而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朱棣。

    朱棣悠哉地往她心仪的那张梨花木雕牡丹椅上一坐,斜睨着芈道:“听闻你用二百两换了个小玉蝉,还威胁怀仁不准讲价,可有此事?”

    芈索性在塌上倚着,说:“你既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那又何必来问我?”

    朱棣闻言,忽而笑得贼兮兮的,“我叫你帮我去跑腿,可是生我的气了?”

    “我怎敢生你的气,不过是觉得你抽空总该多陪陪王妃的。平日里无事就往墨竹苑溜达,算是怎么个说法?”

    “你到底是生了我的气。”朱棣望着芈,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玩笑。

    芈一瞧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便适时地不再接他的话茬,话锋一转道:“听闻蓝玉将军来了府上送马,你不接见宾客,反而跑来我这里,如何说的过去?”

    朱棣眯了眯眸子,“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她扬眉看着他,道:“你莫不是将人赶出了府罢?”

    “虽不是赶出府去,可也差不了多少,”朱棣投向芈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之意,“他乃是朝中名将,手握重兵。我戍守北平,府上护卫人数众多,且与北元多次兵戎相见。倘若我此时与他结交,那父皇该作何想法。”

    芈微微叹了口气,“如此听来,我对你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朱棣挑了挑眉,“你担心我?”

    芈摆摆手,无奈地看着他,“你总是抓不到我话里的重点。”

    朱棣不置可否,他凝眸看了她一瞬,道:“你可知济南指挥佥事李彬?”

    芈垂眸想了想,敛去唇角的一抹笑,“在娘娘身边时,曾听说过此人。据说他英勇多谋,立下过擒获之功。”

    朱棣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欲将他请至府中做客,你以为如何?”

    芈侧卧着,不以为意地动了动枕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们朱家的事,自行解决便好,莫要来问我。”

    朱棣眸色渐深,眼中毫不掩饰对芈的情意。倘若说这世上能有一女子与他共进退,同掌大业,这人,只能是她。

    朱棣得了芈的意见,便着手去办此事,而芈则懒懒地倚在塌上,舒爽地准备小睡片刻,却不料她又迎来了另一位贵宾。

    燕王妃徐妙贤。

    徐妙贤对于芈一向是客客气气,她今日来寻芈,不过是为了那件始终未提上台面之事。

    “听闻妹妹今早便出了府去为我挑选庆贺生辰的礼物,实在是有劳妹妹了。”徐妙贤在芈身旁款款坐下,柔声道。

    芈心头咬牙切齿,不知是该赞许朱棣聪明,还是狠狠咒他一顿。

    “民女不过是奉了王爷之命,王妃不必客气。”还是将此事推回去的好,省得惹出些事端。

    芈的想法始终抱着丝侥幸,可现实不会给她真正逃避的机会。

    “自打妹妹入了王府,我便觉与妹妹十分投缘,况且王爷对妹妹……”徐妙贤顿了顿,并未将话挑明,“想必妹妹心中也是明了,不知妹妹可愿嫁进王府,与我一道侍奉王爷?”

    原本徐妙贤一口一个妹妹,便听得芈颇是无奈。此时又忽然提出将她纳进王府,就更是叫她恨不得立时打包袱离去。

    “王妃对此事怕是有何误会,”芈笑若芙蓉,“民女尚在家乡之时,便已订下了亲事,不过还未过门就克死了夫君,亲事只得不了了之。”

    芈语气淡淡,徐妙贤却听得冷汗涔涔。

    克夫?亏得她没自作主张将芈纳进王府,否则当真是害了王爷呐!

    徐妙贤勉强扯了扯唇角,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再议罢,再议。”

    “多谢王妃。”芈起了身,福了一福,颔首微笑。

    送走了徐妙贤,芈总算是得了空闲,能躺在塌上小憩片刻。

    梦中,她瞧见了容珏。

    容珏问她:“儿,我予你的象牙簪,还留着么?”

    她答:“来世今生,我芈嫁的,唯你一人。”

    容珏的面容在梦境中模糊不清,芈抬手想要抚摸他的面容,却是抓到了一片虚无。

    一个声音不停在她耳边回荡:傻丫头,容珏死了,他已经死了!

    “不!”芈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额头已渗出薄汗。

    她下意识地望望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府中一如往日地宁静,但芈却觉得,这平静,持续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玖万分对不起,昨天坐火车到家晚了。今天又出去忙事情,一天。额……回来再码字,就好晚啊……哎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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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北平城,燕王府(3) ...

    济南指挥佥事李彬几天后便到了燕王府,朱棣以藩王的身份,朋友的姿态与这位佥事一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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