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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

作者:玖公子
更新时间:2017-11-16 12:00:00
你栽的,你看着,可满意?”她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房间,“他日日亲手打扫那屋子,只为叫边边角角都不染纤尘,你听着,可舒心?他从不许我踏进那里半步,只说你不喜旁人动了你的东西,芈,你凭什么?他是我的夫君!”

    芈眸色淡淡,未有一分波澜,“他做的,都是他心甘情愿,我从未迫他替我做任何事。”

    沐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泪水顺着颊边淌下,“他为你而生,为你而死,你怎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可他娶的,却是你。”芈定定地望着她,沐枫瞪大了眸子,眼中涌上恨意。

    “你不是人!”沐枫抬手一巴掌甩在芈脸上,可打完了,她又慌乱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怔怔出神。

    芈大伤初愈,被这一打之下,便觉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她勉强定了定神,理理微乱的发丝,冷声道:“我今日来,不是为了看你如何成了怨妇的。我只是问你一句话,愿生,还是愿死?”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沐枫已然是绝望,她依稀记得王玉临行前对她说,他不是不能爱她,而是他的心早已不肯去爱旁人。

    芈定能救了你出去,你等着她来。这是王玉最后一句话,他决意赴死时,仍旧坚定不移地信着这个冷艳的女子。

    如今,她等来了芈,看清了他倾注全部的女人,却只觉悲凉。

    芈看着她瞬息万变的眸子,轻轻叹息,“沐枫,你的执着,终是用错了地方。你一心牵挂王玉时,可曾看到始终在你身后的流殇?”

    “我与流殇,只能是有缘无分。”沐枫面色一片黯然,身上笼着扫不去的阴霾。

    芈望着她,久久地,才吐出一句话,“王玉,不该娶你的。”

    言罢,她便转身而去。沐枫的答案,她已然明了,无需再多问。

    一场输了的情爱纠葛里,赔上的,又何止是心殇。wωw奇Qìsuucòm网

    沐枫会爱上王玉,芈毫不意外。

    公子如玉,惊才风逸,世间有几个女子能不动心?

    作者有话要说:梦里欢颜千百回,醒来几度相思泪。

    额,小玖写的都有些郁闷了~~o()o

    24

    24、叹人世,太匆匆(3) ...

    流殇在缀云院外候着芈,见她出来,赶忙迎上去。

    芈顿住脚步,对着身后的两个婢子说:“你二人先行回去,转告王爷稍等我片刻。”

    “是。”她二人福了一福,转身离去。

    芈缓步往前走着,流殇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半晌,才听芈淡然道:“你过几日便去北平,跟在燕王殿下左右。”

    “我不走。”

    “流殇,你何时开始要忤了我的意思了?”芈回眸看他,脸上无甚表情。

    “我要留在应天等着姑娘,而且……沐枫这也少不了人帮忙。”流殇垂下头去,后一句话低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我在宫里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来的。至于沐枫,”她幽幽叹了口气,“她大约是再不需要你了。”

    “姑娘,我知自己是一厢情愿,可我也当真不能置她于不顾。”流殇急道。

    “两日后,你离京去北平,莫再多说了。”芈转过身,掩去了眸中的一丝不忍。流殇,叫你离开是因为我太懦弱,我不忍看你再痛不欲生。

    流殇咬咬牙,攥紧了拳头,许久才沉声道:“是,姑娘。”

    芈告别流殇,一人闲逛着回到周王府。

    朱早已在前厅候着她,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品着杯茶,极是烦闷的模样。

    “王爷怎的没精打采的?”芈步进屋中,含笑问他。

    朱闻声抬起头来,见是芈,便扬起抹灿烂的笑意,一指身旁的檀木椅道:“姐姐,坐。”

    芈坐下后,随手替朱将茶沏上,说:“阿,你闲下来的时候,便进宫去瞧瞧娘娘。燕王殿下就藩后,娘娘就愈显思念儿子们,倒是憔悴许多。”

    朱看着她,沉默半晌,才道:“姐姐,母后要你留在宫廷十年,你心里就不怨么?”

    她轻笑,“娘娘待我不薄,我有何可怨的?”

    “可母后这般,实在是说不通。”

    “阿,世上之事,往往不可只看一面。”芈垂眸叹息,她确实没有怨恨的立场。以她的所作所为,若换了旁人是皇后,恐怕早就要了她的命了。但马皇后却一再容忍,用她的宽容去原谅了芈的一切。

    朱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门外冲进来的一个侍卫打断了到嘴边的话。

    “启禀王爷,宫里来报,皇后娘娘忽然病倒,陛下传王爷进宫。”

    “什么!”朱猛地起身,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茶碗。

    芈紧蹙了眉,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坤宁宫里,宫婢内侍们一路小跑着出出进进,个个面色慌张。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着步,眉头死死纠结在一处。

    “父皇。”朱一个箭步跨过门槛,直奔朱元璋而去。

    “儿。”朱元璋瞧见朱似是略略松了口气,太子如今不在朝中,老二、老三、老四也已就藩而去,能陪在马皇后床前的便只有老五了。

    “母后病情如何?”

    朱元璋沉沉叹息,“你母后的病是痼疾了,太医先前已说过要按时服药,可你母后却始终不肯,只说是小毛病不碍事。”

    朱沉吟一瞬,说:“儿臣进去看看母后。”

    “去罢。”朱元璋轻叹着,一双眸子望向立在门边的芈。

    “奴婢给陛下请安。”芈遥遥拜下,该有的礼节是滴水不漏。

    “丫头,免礼吧。”朱元璋缓步走到她身侧,看了看她说:“陪朕出去走走。”

    “是。”

    宽敞的步道上,除了朱元璋与芈,便再无他人。芈落在朱元璋身后三尺远的地方,缓缓跟着他。

    “丫头,你走得近些,朕不会吃了你的。”朱元璋微叹,芈恍然觉得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芈跟了上来,朱元璋接着道:“你可知道,在这朝廷之中,有人说朕残忍霸道,有人说朕刚愎自用,可也有人说朕是治世明君。”他顿住脚步,侧首看看芈,“依你看来,朕是个怎样的人?”

    “治世不易,陛下所作之事不过是情理之中。”芈垂首,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情理之中?”朱元璋轻笑着,“恐怕是旁人的意料之外。”

    “人人都愿君主仁厚,却不知仁厚的君主难治群臣,朝纲易乱。”

    朱元璋眼中不经意地掠过丝杀气,“丫头,你这话指的可是太子?”

    “奴婢不敢。”

    朱元璋冷哼一声,“有何敢与不敢,朕的儿子,朕心中自然清楚。”

    两人就此陷入沉默中,直至走进了御花园,朱元璋才复又对芈道:“朕可以放你离去,但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

    “陛下,自由之身于奴婢来讲,并不是必要的。”

    “你这丫头,还是恁多的猜忌。”朱元璋叹息,“朕只要你终此一生,不再踏入大明国土半步,便任你离去。”

    “是谁令陛下改了主意?”芈望了眼东边初上的月,无所谓地道。

    “一个故去多年的女子。”

    “陛下倒也是念旧情之人。”

    “朕这一生,独独是对她不住。”

    “陛下的条件,实在算是宽厚,奴婢没有说不的余地。” 芈话锋一转,不再追问。

    朱元璋默了一瞬,道:“倘若你无处可去,不妨往北边走。”这一世,他已害了凝香,害了王玉。作为补偿,他便为老四多做些罢。

    芈深深一福,垂眸道:“奴婢告退。”

    朱元璋颔首,算是应了。

    芈缓步走着,终是沉沉叹息。

    人世间,拗不过的就是一个情字。

    朱元璋几乎是不眨眼地诛杀着功臣,排除异己,为儿孙的天下扫清道路。他不放过任何一人,哪怕只是个弱女子。

    在他眼中,一切可能成为隐患的人,都有必要除去。她芈,自然是朱元璋的一个心结。

    但他终究还是做了违背意愿的决定,只为那份欠下的情。

    芈不清楚那是谁,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与王玉有关。他步步设计,倾尽所有,只为还她自由身。

    马皇后此次一病,便再未好起来。可她却执意不肯服药,不肯祈福。

    马皇后遣散了坤宁宫几乎所有的宫婢内侍,唯独留下芈、璎珞、川子三人。

    芈虽答应了朱元璋离去,但却一拖再拖,直到马皇后缠绵病榻,再起不了身,她也仍旧侍奉左右。

    洪武十五年的中秋前夕,皇宫里一反往常的喜庆,一派肃穆景象。

    三个月前,皇长孙朱雄英病逝。朱元璋下旨取消一切庆典,哀悼早夭的皇长孙。

    如今,马皇后亦是到了弥留之际。

    坤宁宫里,仍旧是灯火辉煌,但却显得压抑。马皇后的病榻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太子朱标跪在众人之首,默默地拭着泪。

    朱元璋侧坐在凤塌旁,紧紧握着马皇后已如枯柴的手,忍不住湿了眼眶。

    马皇后艰难地看了眼跪在一旁的芈,费力地说:“陛下,臣妾一走,便叫那孩子离宫罢。”

    朱元璋强忍着泪水点点头,他懂她的心意。

    “臣妾福薄,不能再陪伴陛下走更远的路,请陛下一定珍重。”浑浊的泪顺着马皇后形容枯槁的脸颊滚滚淌下。

    “看着孩子们都已成人,臣妾颇感欣慰,只是老四……今日不在呐。”马皇后闭了闭眸子,眼前似乎又晃过那个玉琢似的孩子,晃着小手叫她“娘亲”的模样。

    “老四就回来,就回来了。”朱元璋抹抹泪,辛酸不已。

    马皇后双眼直直望着一片虚无,眼中似有幸福的痕迹。朱元璋在她耳畔一直唤她,她却没了反应。

    “皇后薨了――”内侍的声音划破长空,坤宁宫内哭声一片。一时间,阴霾笼罩了应天府。

    各亲王奉旨入京奔丧,太子朱标、太子妃常氏于坤宁宫为马皇后守孝。朱允为表孝心,亦跟随父亲一道长跪灵前。

    坤宁宫不起眼的角落里,芈久久跪着,她眼中噙了泪,却未垂下。

    时隔千年,她重又穿上这身素白,却为的是一个她爱不起来亦恨不起来的人。

    彼时,父亲被负刍门客所杀,她也是这般在灵前守着。可还未守足七日,叛军便杀进了宫门。母亲死在她的手中,祖母李氏遭满门抄斩。

    如今,在这太平盛世的大明,可还会出些乱子么?

    旧历九月二十四,马皇后下葬。

    这日天空乌云密布,就在下葬之时,忽然雷声震天,雨泻如注。入葬时辰被耽搁,朱元璋雷霆震怒,就要将相关大臣斩首。

    宗泐不卑不亢地出了人群,对朱元璋说:“雨落天垂泪,雷鸣地举哀。西方诸佛子,齐送马如来。”

    朱元璋闻言,方才消去了怒气,放过众人一马。

    芈远远地看着宗泐,总觉他与往常不大一样。虽是几年未见,生疏了些,但宗泐眼中的那份犀利却是极不似当初那个羞涩的小僧人。

    马皇后离世,朱棣自是痛难自抑。朱劝说芈去看望他,芈却一再拒绝,是以他二人根本就未曾说过半句话。

    倒是朱允难过得不行,坚持搬到了坤宁宫与芈同住。这个五岁的孩子,对芈的依赖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朱元璋疼爱孙儿,就也不再追究。但是隐隐地,他总觉不安,便打定主意,速速送芈离宫。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在这样惨淡的情况下还会掉收,小玖好想弄块豆腐撞,望天ing

    25

    25、莫相失,莫相忘 ...

    应天府阴雨绵绵数日,直到旧历九月底,天才放了晴。

    坤宁宫里,芈蹲在允跟前,摸摸他柔软的黑发,说:“殿下,您往后要用心念书,不可再顽皮了。”

    允垂了泪,小手摩挲着芈的脸颊,“姑姑当真要走了么?不能为了允而留下来么?”

    芈含笑摇了摇头,“奴婢也舍不得殿下,但须知人生必不能事事如意。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殿下要保重。”

    朱允柔柔软软的小身体拥住芈,用小脸蹭蹭她,耳语道:“姑姑,待允长大了,就再接你回宫。到了那时,谁也不能欺负你。”

    芈闻言,轻声应了,说:“姑姑等你。”

    如果这能成为一个信念,一种寄托,那么谎言也将是美好的。

    川子自殿外步进来,远远地对芈垂首道:“姑姑,时辰到了。”

    芈放开允,定定地看了他一瞬,遂在他光滑细嫩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说:“殿下,珍重。”

    言罢,她便起身离去,任朱允在身后不依地哭闹,都恍若未闻一般。

    川子与芈一路无话,直到了西角门,芈才顿住脚步,回首望望巍峨的宫殿,心下叹然。

    “姑姑,多多保重。”川子湿了眼眶,他对着芈深深行礼,却没再多说。

    芈看着这个相伴了她多年的小侍从,浅浅笑着。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孩子,宫廷生活教会了他太多。或许他不能成为个中翘楚,但他懂得的,已足够他安度此生。

    “川子,东配殿里的那些个零碎,你惦记着拾掇拾掇。”芈随口说着,似是在交接工作一般。

    川子闻言,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再次躬身,“姑姑走好,望姑姑福寿安康。”

    芈还了一礼,便不再停留,转身步出宫门。

    此地,但愿此生不必再来。

    马车早早就侯在了宫门外,怀仁恭谨地在车旁立着。

    他见芈出来,赶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包袱,问:“姑娘,咱是先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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