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总在姜起山面前打了保票的，说这次设计的非常好，即使捆绑销售，肯定也会夺了天一的主软件风头。
姜起山并不相信，毕竟专八针对的英语大四专业的学生，受众人群是小之又小，他买中泽的软件不过因为我当初是学英语的，而且专八还考了全校第二的面子上，反正就把几百万套，也没多少钱。
签订了合同，交货成功以后，我才拿起这套软件仔细地看了起来，毕竟是学英语的么，看到专八的辅导软件还挺兴奋的，所以，我披着衣服坐在书房的电脑上看这套软件，可是我发现有一个错误啊，很大的bug，就是有一道历年真题，好像是我考试那一年的试题，因为后面写着这道真题我那一年的，而且，我对这套题还有深刻的印象，是作文，作文的分数是30分。
自从考过这道真题以后，我还从未详细地看过。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身冷汗。
因为题目是subject，在题目中的意思，应该理解成功课，可我记得我当时理解的是“项目”，英语中一个单词有很多解释，这都是正常，可在作文给出的语境中，意思就是功课，两年前我怎么会理解成项目？
我浑身冷汗涔涔的，按照这种逻辑，我这道题应该得零分的，或者，如果老师慈悲的话，最多给我得5分，可是，我记得我那年的作文，得了29分，几乎就是满分了，可是如果去掉这二十九分的话，我只得50多分，根本不及格，我不会拿到专八证书的。
没有专八证书，对于一个学英语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当然了，我现在已经工作两年了，从事的工作虽然和英语有关，但英语并不为主，所以，关系并不是很大。
而让我奇怪的是，这套专八题的讲解中，也把subject当成了“项目”来解释，这是一个超级大的bug，即使是配套销售的软件，被人发现出来，那也会闹大笑话的，而且，会重伤天一的声誉，本来天一软件现在旧伤未愈，再加上新伤，那会一蹶不振的。
我把这个bug告诉了姜起山，他的反映绝对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以为他只会退货，赔偿违约金的，可是没有，他一直在打电话，而且是去卧室打的，给谁打的我不知道，反正他眉头紧锁。
而我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是和我有关系的，因为周驭曾经问过我当年的专八成绩，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和天一软件有什么关系，只是心里有一些隐隐的不安。
最终，这批软件姜起山没有发售，而是捆绑了其他的软件，搭配了天一的办公软件一起销售了，等于白白损失了买专八软件的钱。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周驭在这其中开始推波助澜，我才知道，我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周驭身为渝都软件的销售总监，渝都作为这批软件的总代理，周驭大肆销售这批专八软件，在全国各地销售的很火热。
刚开始，并没有人反馈什么，毕竟subject作为“项目”或者作为“功课”意思都是可以的，即使偶尔有小范围的声音，也淹没了。
这批软件销售势头很好，加上捆绑销售的软件，销售额达到了好几个亿，这几乎创了中泽软件的新高。
后来，祁总因为个人原因，要找公司并购中泽软件。
祁总首先找到了姜起山，说两个人是好朋友了，问可不可以天一把中泽并购，毕竟是并购到老朋友的公司下面，他也不会心疼。
姜起山问现在中泽正是最好的时候，为什么祁总在这个时候急流勇退。
毕竟，祁总和姜起山是好几年的朋友了，都在软件界打拼，彼此也很熟悉。
“你也知道的，起山，自从那个帖子爆出来以后，我已经没脸做人了，背叛师门，盗取情报，这是无耻之徒才做的事情，你看我最近跟没事人似得，其实，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躺下就看见我师傅的那张脸，英俊的，光明磊落的，看看我----”
他请我和姜起山吃饭，我一直在细细地听着，祁胜春说道“我师傅”的时候，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扇自己的耳光，让我心惊肉跳。
“你心理素质太差。”姜起山带笑地说了一句。
“也许你说的对，起山，这一行真不好混，软件这东西，日新月异，今天你做了软件能扬名天下，可是第二天，你一旦败了，没人认识你，有的人跳楼，有的人自杀，不好混哪。”祁总摆了摆手说道。
言之凿凿，声泪俱下，我和姜起山都一致以为这是祁总的肺腑之言，毕竟他先前和姜起山的关系，应该说是很好的。
可是，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起山，天一现在发展得很好，你就把中泽收购了吧。”祁总乞求道。
“我想想看。”姜起山说道。
“我给你三天考虑时间。”
姜起山答应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抚摸着我的肩膀，问道，“中泽，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呢？”
“收吧，中泽毕竟是我第一家从事软件开发的公司，而且，这次他们做的专八的软件我还很喜欢的，还有，我也很喜欢教育软件，以前我就是做学前英语教育的嘛，而且，中泽我熟人很多，关系到现在都很好，所以，收吧，收吧，起山----”我抚摸着他的胸膛，说道。
姜起山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好吧，看在老祁的面子上，收了。”
收购的手续办得相当快，几乎五天就办完了，姜起山成为了中泽软件的董事长，不过他很少去中泽软件，每天还是在天一办公。
这就跟孩子一样，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后来才收养的，即使亲生的再不好，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我很理解姜起山的心情。
大概是从二月中旬开始，慢慢地收到投诉的电话，原因就是我刚开始发现的那个bug，然后这拨投诉如洪水般袭来，姜起山本着商人的原则，给别人退了软件，可是，这拨声潮越来越大，到后来，姜起山甚至都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借这事儿整他。
有人要把这事儿捅到教育部去，我一听这话就吓了一跳，捅到教育部，这不是要把我当年的专八成绩给翻出来吗？当然，那件事情，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可是，毕竟这事儿是我做贼心虚，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姜起山，先前我只告诉他了这个bug，没有告诉他我的事情。
姜起山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中计了！”
我心一慌，“中什么计？”
姜起山没说话，迅速召回了这批软件，可是，这需要大量的钱，天一刚刚收购了中泽，已经付出了好多好多的钱，如果再召回了这批软件，根本不够日常的预算。
姜起山去银行贷款，银行拒绝。
其实，姜起山早就知道是这种结局，姜万年已经知会了所有的银行，不贷款给姜起山。
直到现在，姜起山才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等的就是看到他跌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这一天。
而我，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里的负罪感更是无以复加。
我只能说，这真的是一个好局，我和姜起山都根本意料不到的好局。
第129章 永隔天涯
我只能说这个设局的人，智商之高，思维之缜密，战线之长，对我和姜起山的了解，甚至关系的四通八达，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很显然，这个人已经把祁胜春收入囊中，甚至周驭，甚至郑炜中，都听命于他，而之前曾经爆出祁胜春的帖子，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操作的，为的就是让祁胜春在姜起山面前说那些话，又或许这个帖子还有另外的作用，只是这个作用我现在还没有看到；他甚至拿到了我当年考试的试卷，因为我和姜起山的关系，只有我试卷中丁点的bug才能够让姜起山人仰马翻，因为他知道，姜起山不可能放任购买者闹到教育部，那样就会把我当年的事情牵出来；让姜起山收购中泽，不贷款给姜起山，这一步一步，都在这个人的安排之中。
我脊背发冷，我从小都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智商如此之高？
或许他的智商不如姜起山，可是，他知道姜起山的软肋是什么，所以，抓住这个软肋，狠命打击，让姜起山一蹶不振，智商情商双高，而且相当冷静，是一个太可怕太可怕的对手。
而且，他甚至利用了周驭为他做事。
又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可是究竟是谁呢？我不知道。
周驭找到我的时候，我正陷在人生最低潮的低谷，姜起山陷入低谷，我亦然。
我已经动了要和他分手的念头了，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和他分手的话，无疑是抛弃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局面，我很心疼，想到他日复一日地抽烟，我的心痛得都能够拧出水来，可是，我也知道，我一旦离开他，他的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善，他很快就能够东山再起，发展得比现在更好，毕竟中兴在中国响当当的名头。
我很矛盾，非常矛盾。
周驭还是开着他的车来的，他好像很乐见看到我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这事儿还没有意会过来？”
“想开了。”
“其实暖暖，你又何必呢？你原来找的是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住地下室，上班坐公交车，你找了姜起山，和你的差别，无异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你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们俩，不光是我，所有知道你的人都认为不可能，就连成钏，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姜起山，她条件在我看来就是中上了，是你自不量力呢？还是什么？我不了解姜起山，原本以为他只是玩玩的，现在看起来又不像，所以，暖暖，我奉劝你，何必为了自己，把姜起山搞成这个样子，老说爱情至上，爱情至上，可是爱情值几个钱？他的天一，中兴，那才是真正值钱的地方。”周驭说道。
我印象当中，这好像是他和我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当然，热恋时期除外，我不知道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还是替谁当说客，要劝我和姜起山分手，可是，这次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除去那些小女子的浪漫想象，我实在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比起普通女子，我还显得寒碜――我离过婚。
而且，只要我和姜起山在一起一天，他的这种状况就永远不会改变，我觉得我太自私了。
我曾经和姜起山说过，即使他破产了，我也会跟着他，不过是因为那时候，心里存在侥幸心理，往好处想，不会破产罢了，可是事实上，他现在走一步，就会离破产更近一步。
窗外，迎春花开了，春天要来了。
我的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去年，我也是刚从美国回来，然后就看到了他和曾华芳的照片。
在一起，一年了！
我给廖兰发了一条短信：我想和姜董事长谈谈。
廖兰的短信马上发过来：董事长不是谁都肯见的，于他而言，你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只是一个寻常的涟漪而已，有什么话，我转告他吧。
我心里冷笑了两声，她这是在告诫我注意自己的身份吗，我什么都不是，未来的亲人都算不上，我回：我想见见董事长。
她答：不需要。有什么话，告诉我也一样，上庄加油站的事情，他不出面，就是让我出来的，我就是他的传话筒，不用害怕你的决定我不告诉他。
我回：告诉董事长，我决定了――和姜起山分手。
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无论如何都打不出来，几次写错了字，又重写，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斑驳的痕迹。
掉泪了。
要离开这样一个人，我又怎么舍得？
我想念他的笑，想念他的怀抱；
我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味道；
我想念他的冷，想念他的美好。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
他已经点点滴滴都融入到了我的生命中，我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如今，这种骨肉剥离的痛感，刺激了我的大脑，让我心生疼生疼的，恨不得把我的心拿出来，好停止这种疼痛。
他，在寒冬腊月的天把疲惫不堪的我从外面接到了温暖如春的家里，那时候我烂醉如泥；
他，给我买了一套房，让我有自己的家；
他，在我例假来，疼痛难忍的时候，给我煮红糖水；
他，曾经在周驭出轨，我最难受的时候，拍着我，让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