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2

作者:齐晏
更新时间:2017-11-15 19:21:15
情,这样很要不得的。”博果尔正经地说道。

    “我绝非有意撩拨。”他肃然解释。

    “你呀,成天只懂得吟诗作画,都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出在哪里?”博果尔啧啧摇头。

    “我性情好、脾气好、待人也好,有什么毛病?”他的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你就是太好了,所以是最大的毛病。”

    博果尔吃着菜,撇嘴笑叹。

    永心下一怔。“此话怎讲?”

    博果尔放下筷子,轻笑道:“从小看着你长大,没见你发过一次脾气,也没看你特别在乎过什么事。你这个人过于温柔体贴,个性太小心翼翼,也太懂得照顾朋友,所以你的人缘好,知交满天下,可是你对于不喜欢的人或事却狠不下心肠来拒绝,因此会让朋友对你予取予求,对倾慕你的女子造成多情的误会。”

    “我本性如此,而且很少有机会可以让我找到理由去拒绝。”

    永浅笑,对博果尔指出的毛病不甚在乎。

    “永,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平顺了?”博果尔注视着他脸上始终悠哉无谓的浅笑。“认识你这么多年,很少看你大怒、大笑,你非但没有脾气,甚至连情绪都少有,你还真是个怪人。”

    “我只是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罢了,怎么会是怪人?更何况,围在我身边的人,谁敢惹恼我?谁敢令我伤心?”

    他的笑意加深,不在意好友的评语。

    “也对啦,你天生就尊贵,以前跟在你身边侍候你时,只要你皱皱眉头,服侍你的奴才们就得先挨老王爷一顿骂。有一回你染了风寒,你的贴身小丫头们全被打通堂,要是你发了火,还不知道他们得受什么罪呢!”

    永自打进王府的第一天起,就被定太妃和老王爷捧在掌心里疼爱,宝贝得不得了,所以虽然永的脾气很好服侍,但下人们还是视为最难侍候的差事。

    “所以你总该明白我为何必须喜怒不形于色了吧?”

    正因为他在王府里受到比在皇宫中还要珍视的地位,他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定太妃和老王爷的情绪,所以他才会感到压力沉重。

    也因为如此,他更难恣意表达他的心情,渐渐地变得愈来愈沉默、内敛,对任何事情都淡然处之。

    “你太为人着想了,所以才会这样。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赶快娶妻生子,最好生愈多的孩子愈好,把老王爷的注意力从你身上分掉。”

    在永身边守护十年的博果尔,当然了解他的心情。

    “我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是在为履亲王府传宗接代而已。”永苦笑。

    “哎,大男人想这么多做什么?就算现在你没有看中意的女子又有什么打紧?大丈夫何患无妻?反正你就先随便挑选一个娶进门,先把儿子生一生,了却老王爷的一桩心事,日后倘若看中更喜欢的女子再纳为妾也行啊!你是堂堂的皇四子,又是将来履亲王爵位的承继人,想要多少女人没有呀?担心什么?”

    博果尔是一介武夫,想法自然不像自小就爱作诗写词的永那般敏感纤细。

    “好吧,那我就随便挑拣一个娶进门。”

    永端起酒杯缓缓饮尽,虽然感到无奈,但是为了让逐渐老迈的老王爷安心,他也别无选择了。

    “我劝你挑貌美的吧!女人要是不美,男人很难有“性”致的。”博果尔倾身贴在他耳旁窃笑。

    永知他一语双关,但男女之事对于他仍是陌生的,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博果尔,我得早点回府,今晚玛法等我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走?”他边说边站起身。

    “不用了,你先走吧,今晚我要留下这个弹琵琶的姑娘。”博果尔压低声音笑道。

    “你是有妻室的人,把妻子丢在家里不好吧?”

    永微讶,斜瞟了正在弹琵琶的乐伎一眼。

    “你不懂,我老婆刚生完孩子不久,她许久都不准我碰她了,我已经禁欲太久了。”博果尔摆出一张委屈至极的脸。

    永皱了皱眉。自从博果尔成婚之后,就会大剌剌地跟他谈论起夫妻间的闺中秘事,让他颇觉尴尬。

    “好吧,那你留下来,我先走了。”

    永放下二两银子,走出包厢,慢慢下楼。

    店伙计立刻把马拉来,送他上马。

    “客倌,小心慢走。”

    永抬眸看一眼天色,见远方有一朵浓重的乌云,说不定很快就会下雨了。

    他轻夹马腹,催马往前急奔。

    ※※※※※

    胡同内有一处极大的四合院,后院厢房中堆放了许多香烛,隐隐散发出高雅馥郁的檀香气息。

    一个纤柔的身影捧着一本帐,雪白的手腕轻扬着,慢条斯理地清点着厢房中的香烛。

    “可恶的刘雨扬,居然耍贱!”

    突然一声雷吼,破坏了这一份优雅与柔美的氛围。

    “怎么了?君天?又跟刘师哥吵架啦?”

    纤柔的身子旋转过来,有一张甜美长相的女子惊讶地望着闯进厢房的孟君天。

    “娘,我真的快要被刘雨扬给气死了啦!”孟君天对着长相甜美的女子气冲冲地大嚷。

    “什么事呀?怎么气成这样?乖啊,先别气了,好好地跟娘说,到底什么事?”孟夫人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孟君天的个子比孟夫人高些,一头长发随便盘成一个髻,只用两支竹簪固定,身上穿着工作用的粗布袍,看起来脏兮兮的,上头还沾满了各色的蜡油,而孟夫人身材娇小纤瘦,穿着丝质的浅色绸衣,发髻上簪着几朵小花,搭配上本来就甜美的长相,看起来不像孟君天的娘,反倒像她的妹妹。

    “娘,“洪府”下个月要办喜事了,前几日特地跟我订了二十对龙凤烛,言明了每对烛身上的龙凤都要贴上金箔,我好不容易都做好了,就摆在前面铺子里等洪府的人来取,没想到刘雨扬居然没问过我,就把二十对龙凤烛拆开来全卖掉了!害我现在还得重新做二十对龙凤烛,简直气死我了!”

    孟君天当真是气坏了,拚命用脚尖踹着墙角出气。

    “这样啊……”孟夫人轻蹙柳眉。“雨扬也真是的,怎么要卖也没先问清楚呢?那雨扬跟道歉了吗?”

    “道歉有什么用啊!贴金箔的龙凤烛有多难做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要整我!”孟君天气恼地喊。

    “不会啦,老是把雨扬想得很坏,娘瞧雨扬平日很照顾的。”

    孟夫人柔声轻哄,她的嗓音又软又绵,说起话来总像在撒娇似的。

    “才没有呢!他什么时候照顾过我了?”孟君天激动地气嚷。“爹跟娘都这样,雨扬做什么都是对的,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是不是巴不得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该有多好啊!”

    “想到哪儿去了?君天,就算爹想收雨扬为义子,但才是爹娘的宝贝女儿呀!”孟夫人连忙安抚。

    “每次跟刘雨扬吵架,你们都护着他,我这样算什么宝贝女儿啊!”孟君天气恼地往墙上了一拳。

    孟夫人骇然瞪着被女儿出微微龟裂的墙面,连忙轻柔地拉住她的手。

    “君天,乖乖的呀!听娘说,其实雨扬待是挺好的,每次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他都没有还手过,这样还不算照顾呀?”

    “不是他不还手,而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我!”她轻哼。

    “只有会这么想,唉……”孟夫人叹息连连。“真可惜跟雨扬总是吵吵闹闹的,要不然不收他为义子,招他为婿也是不错”

    “什么招他为婿?我才不要呢!”孟君天急吼,像看见妖怪上门似的。“我早说过了,我要当孟家的儿子,绝对不嫁人!”

    她跟刘雨扬从一见面就很不对盘,加上爹老是说女儿将来都是要嫁给外姓的,因此孟家的“檀香烛”做法不能传给她,有可能会收刘雨扬为义子后再将秘方传给刘雨扬,所以她只要一看到刘雨扬就有种莫名的恼怒和讨厌,无论如何都不让他有机会拿到孟家的“檀香烛”秘方。

    “君天,娘好自责,把生得像个男孩儿。一定是娘在怀孕时老是想着要生儿子,才会让变得这样,说到底都是娘的错。”

    孟夫人愧疚地抽出手绢,轻拭爱女脸上的蜡油。

    “没这回事!绝对不是娘的错,娘不要想太多了。”

    孟君天缓下怒气,转为安慰娘亲。

    “瞧瞧,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也都打结了。”孟夫人怜惜地瞅着她。“怎么头发这么脏呀?有几天没洗头了?”

    “大概有五、六天没洗了吧……”孟君天心虚地抓了抓头。

    这几天忙着做龙凤烛,根本累得不想动,而且她最讨厌洗头发了,工程浩大又浪费时间。

    “怎么可以这么久不洗头发?头会发臭的!来,娘帮把头发洗干净。”孟夫人拉着她的手走向后院。

    “好啊!”

    从小到大,孟君天最喜欢让娘帮她洗头了,因为娘总是会把她的头发洗得又清爽、又干净,而且还会用香香的发油替她抹头发,让她的头发可以维持好几天的清香柔顺。

    “都长这么大了,还老是要娘帮洗头发,真是爱撒娇。”

    孟夫人一边打井水,一边笑说。

    “才不是撒娇,我只是懒。”

    孟君天把凉榻拉到井栏旁,然后很习惯地在凉榻上躺下。

    “是姑娘家,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对,不能把自己弄得像个男人一样又脏又臭,知道吗?”

    孟夫人拆掉她发髻上的竹簪,用十指轻轻梳开她打结的长发。

    “我也不愿意呀,谁叫爹开的是香烛铺而不是胭脂店,如果开胭脂店,说不定我就会学着怎么涂抹胭脂水粉了。”孟君天舒服地闭上眼睛。

    “都是自己性子太好强,脾气又太硬了,明明可以陪着娘守在铺子里做买卖,就非要亲自去学做蜡烛不可。”孟夫人十指轻柔地搓洗她的长发,一边温婉地说着。“像那些榨蜡、煮蜡的工作又粗重、又伤手,让雨扬带着师弟们去做就行了,何必偏要自己下去做,把一双手弄得都长了茧?一个姑娘家的手长了茧,说有多难看呀!”

    扬高的尾音,让她的嗓音更添几分娇气。

    “会很难看吗?”孟君天摊开自己的双手仔细看着。

    确实,在掌心上有些粗粗的薄茧,指甲前端有裂纹,指甲缝里还卡着蜡油。

    “娘不是前些日子才帮修剪过的吗?真是白费娘的功夫啊!”

    孟夫人蹙眉眼望着她的双手,心碎地大叹着。

    “娘,这双手是要用来做蜡烛、搬东西、还有揍扁刘雨扬的,修得漂漂亮亮的就啥事都做不成了!”

    孟君天不痛不痒地笑笑。

    “唉……是娘的小宝贝,可偏不让娘好好的打扮,娘实在好孤单呀!”

    孟夫人舀水冲洗她的发丝,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天哪,“孤单”两字都出笼了!孟君天深深吸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这个家里最会撒娇的人,实在莫过于她这个甜美得不像中年妇人的娘亲了。

    “娘,我不是娃娃,不能任摆布呀……”

    “君天,让娘好好替打扮起来,好不好?”孟夫人用她懒洋洋的腔调笑问。“相信娘,打扮起来肯定比娘还要美上十倍呢!”

    “怎么可能的事!”孟君天捧腹大笑。“娘可是公认的大美女呢,我能比娘美十倍?那不是成了天仙?”她笑得喷出了眼泪。

    “是我的女儿,这世上没有人比娘更清楚自己的女儿了。”孟夫人捧着她的头,俯首在她额上亲了亲。“乖宝贝,头发洗好了,现在进去把脏衣服换下来,然后把身子洗干净了以后再过来,娘要好好把“整理”一下。”

    又来了!孟君天暗暗叫苦。

    每隔十天半个月,娘亲心血来潮就会动手“整理”她的门面,不过很可惜,通常“整理”完不到几天功夫就会回复原状,让娘亲白费功夫。

    “娘,不用麻烦了……”

    “不行!要乖,听娘的话,去把身子洗干净了就过来。”孟夫人摆出当娘亲的威严来。

    孟君天虚弱地叹气过后,缓缓站起身,任一头湿濡的长发披泻在肩背,乖乖地听娘亲的话洗澡去。

    只要娘亲玩娃娃的瘾头上来了,她就得认命地由娘亲摆布,如果没有让娘亲过足瘾,她会被闹到苦不堪言的地步。

    ※※※※※

    孟夫人一边读着诗集,一边等孟君天沐浴,见她沐浴完毕走出来,立即开心地放下诗集伸手招唤。

    “来,快过来娘这儿!”

    孟君天只着一件单薄的绸衫,湿发垂垂曳曳,走到凉榻前躺下。

    “瞧呀,眉毛都多久没修了,长得像杂草一样。来,娘帮修一修、画一画。”

    孟夫人兴致高昂地开始修起她的眉,细细地画着。

    孟君天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可不能睡着啊,头发还湿着,睡着了容易害头疼。”

    孟夫人替她修完了眉,接着开始修剪她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十指搽上凤仙花的汁液,让她的手指染上淡淡的粉红。

    “娘在看什么?”

    孟君天百般无聊,用染成了淡粉色的手指拿起一旁的诗集来看,见封面用细楷字写着:《寄畅斋诗稿》。

    “我昨儿个买的,是个年轻诗人写的。”孟夫人转过去梳理她的湿发,一边说道:“我刚读了一首,写得还真好,我念给听啊!“一度花时两梦之,一回无语一相思,相思坟上种红豆,豆熟打坟知不知?””

    孟夫人的声调娇细,吟起诗来别有一番温柔情调。

    “这首写得很好吗?诗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