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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齐晏
更新时间:2017-11-15 00:00:00
更衬出他的霸道、贪婪和虚假,与她的善良美好相比,他根本是个可怕的邪魔歪道。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她干净无邪的眼神和笑容,莫名的厌恶。

    “好,我就等着看你如何补偿我。”他蓦然甩开她的手,心头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怒潮。

    “大哥……”月音茫然地看着他恼怒的眼神,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沁风苑’到底在哪里?我累了,想休息。”他语气中满是厌烦。

    “好,我带你去,穿过后花园就到了。”月音不安地在前头领路,暗暗揣测着他为何突然发怒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额娘和兄姊们对他的态度不好,所以他也不相信她会待他好?

    一定是这样!她对这个猜测深信不疑。

    “大哥,你放心,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骗你。”她回首,认真严肃地对他说。

    月音的话重重地扎在永琅的心头上,他错愕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她不会骗他,而他却与她正好相反。

    他的出现,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沁风苑”布置得很简单舒适。

    这是永琅撒了瞒天大谎之后的结果。

    有了一个高贵的身分,有了一个豪华富贵的家,还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撑着头,侧躺在柔软的床上,怔怔盯着玉匣内的一对宝珠和长命锁,陷入无垠的沉思之中。

    自从离开“虎跑寺”后,没过多久,他就花光了从西湖畔救了一命的男人身上偷来的钱,开始过着有一餐、没一顿的日子。后来走到了扬州,就在扬州留了下来,因为他的母亲就是扬州人,虽然他很怨恨母亲把他丢到了“虎跑寺”,但内心还是很想念她,渴望能再见到母亲一面。

    留在扬州的几年当中,他都和乞丐混在一起偷拐抢骗,吃不饱也饿不死。不过就算他日子过得再怎么饥饿困苦,却始终没有动过变卖长命锁、梅花簪和玉匣内两颗珍奇宝物的念头。

    这些宝贝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愈久,他依赖的感情就愈深。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身藏宝珠的秘密终于被老乞丐发现而曝了光,为了怕乞丐群起抢夺,他立刻逃离扬州,开始四处漂泊流浪。

    一日,经过镇江一间酒楼客栈,闻到一阵阵肉香扑鼻,他站在门口看着酒楼内众酒客们欢快畅饮,吃着丰盛美味的佳肴,他愈看愈饿、愈看愈馋,最后实在饿到无法忍耐了,便不顾一切地闯进酒楼,决定不管要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只要让他狠狠吃个痛快!

    酒楼掌柜见他衣衫残破,硬要他拿出银子来才肯招呼他,他掏不出银子,于是心一横,便在酒楼掌柜面前亮出了那一对宝珠,还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编造了一个荒诞的传说――这宝珠乃是天上龙神配戴在颈上的宝珠,不小心遗落到了人间,凡人只要双手摸一摸宝珠,便可解诅咒灾殃、治百病。

    由于宝珠本身能自行放光,尽管在白日里仍能清楚看见霞光艳艳,因此凡是见到如此神异宝珠的人,都几无例外地相信了他编造的谎言,更将这个“传说”快速地传出酒楼,传遍镇江。

    见到他拥有如此稀奇的宝贝,酒楼掌柜动了贪念,硬是将他留下来,以好酒好菜款待。

    在他刚刚饱餐完一顿后,有求而来的人便将酒楼挤得水泄不通了,纷纷前来乞求能摸一摸那一对宝珠。

    他走脱不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宝珠做起生意来,凡想摸一摸宝珠者,需付银一两,趁势赚上了大把银子。

    当晚,酒楼掌柜苦求他住下,他在市井混日子那么多年了,岂会看不出人性的贪婪和邪念?酒楼掌柜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他一早就看出来了,于是趁着深夜里四下无人,他带着大把银两偷偷溜出酒楼,连夜离开镇江。

    虽然靠着宝珠赚来的银两,让他过了一段不必饿肚子的轻松日子,但是他所编造的宝珠传说早已飞快地传遍了大街小巷,不管他走到哪里,都可以听到他胡编的传说,为了怕引来强盗土匪夺取,他从来不敢在同一地久留。

    直到来了苏州,巧遇上皇帝銮驾,看着浩浩荡荡的圣驾排场,还有几百名亲兵随扈护卫,所到之处皆悬灯结彩,偶尔皇上下令一声“赏”,亮晃晃的乾隆制钱便一把一把地撒向老百姓。

    这些属于皇室的气派,吸引了他一路跟着銮驾走。在百姓的谈论声中,他无意间听见了爱新觉罗是皇室才有的姓氏,这个姓勾起了他的记忆,他想起童年时在“虎跑寺”见到的那封信,信中因为出现的名字太特殊,所以深深印在他脑中,没想到那个他认为奇怪的名字竟然是皇族所有,而那件唯一的信物,正好在他的身上。

    当下,他便动了邪念,决定假冒早已夭折死亡的永琅。倘若成功了,他不但可以轻轻松松地远离江南进京,说不定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打定主意后,他想尽办法接近随扈,没想到上天助他一臂之力,竟让他意外见到了永琅的生父――允禧。

    接着的父子相认戏码,他演得极为成功。当他终于顺利住进了王府,躺在这张华丽的离花木床上时,乾隆皇帝的那番话忽然跃进他脑中――

    冒充王室血脉,可是诛九族的欺君大罪。

    他这一把是赌得太大了,但是他并没有后悔,反正他也没有九族可诛,就算将来东窗事发了,要命就是一条,没什么可怕的。然而,如果一切顺利,没有被揭穿身分,那么他的命运将彻底翻转了,怎么说他都相信自己赌得很值得。就算王府里那些假额娘、假弟妹们不接受他,他也丝毫无所谓,反正他要的从来不是感情,他真正在乎的是能不能拥有荣华富贵的生活,让他从此不用再颠沛流离。

    “大阿哥,王爷请您到前厅用晚膳。”

    门外响起小丫鬟如燕的轻唤声。

    “你去回禀王爷,说我身体不适,可能是水土不服,没办法去了。”他慢慢将长命锁和宝珠收入玉匣内。

    “是。”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唤道:“我不去吃饭,你仔细看看福晋有何反应,回来告诉我。”

    “是。”

    听如燕的脚步声走远,他不禁在心中冷笑。

    不和“家人”一道吃饭并不是他害怕看见福晋那张晚娘脸孔,而是有心想试探她对自己的忍耐限度。倘若她不在乎,表示她根本无惧于他的存在,也意味着或许愿意试着接纳他,那么他就会安安分分地住在府里,不玩花样,与这些假亲人们和平共处。不过,福晋要是震怒了,并且在王爷面前敷落他的不是,那就表示她非常在乎他,在乎到将来有可能想尽办法都会把他赶出王府去,那么,为了保住自己在王府里的地位,他势必得倾全力对付她,看看鹿死谁手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如燕捧着一篮食盒回来。

    “大阿哥,这是四格格亲自给主子装的饭菜,主子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四格格?”永琅微愕地坐起身。“你是说月音吗?”

    “是呀!四格格听说主子身体不适,很担心呢,吩咐奴才一定要请主子勉强吃一点东西再休息。”如燕边说边把食盒一一摆好在桌上。虽然如燕才十三岁,但已经被训练得手脚俐落了。

    永琅看了眼桌上的菜肴,冷笑。这小姑娘倒是很认真地在“补偿”他呀!

    “对了,四格格还吩咐奴才把这个小人偶交给主子爷。”说着,如燕从怀里取出一个掌心大的布人偶,双手呈上。

    永琅皱眉看着孩童模样的可爱人偶,肚子鼓得大大的,胸腹上还绣两个字。童年时,如虚长老教过他识字,但离开“虎跑寺”后,他就没有碰过书本、写过字了。不过,人偶上绣的“欢喜”两个字,他碰巧识得。

    想像着月音用温柔的嗓音对他说着“欢喜”的模样,他的心底竟泛起了奇异的骚动。

    “这小人偶是从哪儿来的?”他的手指忍不住用力捏住小人偶的肚腹。

    “是四格格亲手缝的。”如燕笑答。“四格格手巧得很,能用丝线绣出一幅山水画,缝个小人偶对她来说简单着呢,用不着一个时辰就能缝一个出来。”

    永琅低声哼笑。原来只是她随手缝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

    他把小人偶往床角一丢,起身坐在桌前吃饭。

    “我问你,福晋有什么反应没有?”他问道。

    “有,主子没去用膳,福晋可生气了。不过王爷很着急,一直问主子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瞧瞧?奴才回了主子交代的话,说也许是水土不服,应该不太要紧。”小如燕如实说着。

    “嗯,你回得很好。”他点点头。

    如燕开心地笑笑。

    “你说福晋生气了,她骂我什么了吗?”他问。

    “福晋骂主子……”如燕犹豫着不敢说。

    “没事,你尽管说,我不会责骂你。”

    “可是福晋要是知道奴才乱传话,会把奴才打死的。”如燕年纪虽小,但是在王府严格的教导下,知道奴才们不许向主子乱嚼舌根的规矩。

    “王爷要你来伺候我,你难道不该向着我一点吗?福晋骂了我,我要知道她骂了些什么,以后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

    如燕听着,觉得也有道理。更何况王爷十分心疼眼前的新主子,若把新主子爷照应好了,王爷说不定会大大赞赏她呢!

    “主子听了可别恼,福晋骂主子……给脸不要脸……”她只拣了一句说,其实福晋还骂了些更难听的话,可她不敢照实说出来。

    永琅听了不怒反笑。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厨子精心烹调的菜肴。

    “是。”

    如燕一走,永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看来福晋确实非常憎恶他了。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臭虫那般的厌恶,谁会喜欢臭虫整天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赶出府去。

    这场赌局都已经玩得这么大了,他怎么能输呢?

    “有没有看见大阿哥?”

    月音问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仆役。

    “没有。”仆役摇摇头。

    月音又往后花园寻找永琅去。

    虽然大哥对她说话的态度十分冷淡,浑身又充满一股邪恶妖魅的气息,让她想亲近他却又感到畏怯,但是她才对他说过要好好补偿他失去的一切,怎么能因为害怕靠近他而毁坏自己对他的承诺?

    今日正好容音过寿,府里大大小小都聚在前院看戏玩乐,独独没见到大哥永琅。阿玛派下人们去找,竟然到处都找不到,问守门的仆役,也没人看见永琅外出,他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看着全家人和乐融融地聚在一起,一片欢笑热闹,她觉得永琅也应该分享这一份和谐欢乐的气氛才对。

    趁着一出戏唱完,众人忙着品茗聊天时,月音悄悄起身,从人群里溜出来,四处寻找永琅。

    “大哥――”

    月音一路找到了堆满杂物的后院,四下张望着。

    忽然,一个人影从后院一棵榕树上跃下来,落在她身前。

    “啊――是谁?”月音吓得惊叫出声。

    “是我。”

    “大哥?!”月音吃惊地呆看着永琅。“你……你在树上干嘛?”

    “休息。”他淡然瞥她一眼。

    “在树上休息?”她瞪大眼,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他低下头揉着眉心。

    “今天容音姊姊过生日,前院很热闹,你怎么没过去?”

    “我去,应该会坏了不少人的心情,还是不去也罢。”他双臂环胸,懒懒地抬眸盯着她。

    “可是……你不在,阿玛他一直惦记着你,老是心不在焉的,你就去热闹热闹吧?一会儿上的是我点的戏――‘鸿鸾禧’。一起去看吧?”她那双晶莹大眼充满了热切之情。

    “‘鸿鸾禧’?”永琅挑高了眉。“是那出金玉奴棒打薄情郎吗?”

    “是呀――”月音点点头,蓦然想到了什么,惊愕地捣住了口。老天爷呀,她怎么会点了一出乞丐戏?

    “月音妹妹是专程为我点的吗?”他倾身注视她,故作惊喜状。“若是月音妹妹专程为我点的,那我非去欣赏不可了。”

    “不、不!不是的!”月音吓得连忙澄清,慌张地扯住他的手。“不要看了,其实那个戏班子演得不太好看,咱们不要去看了!”她懊恼地蹙起秀眉,极力阻止,就怕永琅真的去了,岂不是正好给额娘机会对他指手划脚,把他给讥嘲死吗?唉,她怎么会蠢到点了这出戏呢?

    “你紧张什么?”永琅哼笑。“我不会傻到去听你额娘冷嘲热讽,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在多了。”

    月音悄悄松了口气。

    “那……我陪你吧。”虽然戏是她无心点的,但是内心还是对永琅感到十分抱歉。

    “你陪我?”他忽然漾开一抹醉人的浅笑,眼对眼地看着她。“你要怎么陪我?”

    月音被他魅惑的笑容迷得恍神了一瞬。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跳微乱。永琅是哥哥呀,她在想什么?

    “大哥,咱们去阿玛的书房好了。”她深吸口气,毅然抬头挺胸正视他。“阿玛的书房里有不少藏书,咱们可以在书房里待一个下午也不烦的。”

    永琅光听见“书”这个字就烦了。他是从来都不读书的人,能读会写的字都是在“虎跑寺”时从经书里学来的。小时候如虚长老要他诵经,根本就像要剥他的皮那么痛苦,现在要他进书房念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见永琅一脸毫无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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