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朝臣也都没想到司以佑会忽然间失控,不禁愣怔了起来。
司予述转身怒目盯着了司予赫。
司予赫神色淡漠,仿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目光从司予执那满是忧虑的脸上划过,看向永熙帝,“母皇,便是没有二皇兄的证供,可单凭那些书信也足以定雪家之罪!母皇,通敌卖国罪大恶极,绝对不能姑息!”
“母皇……”司予述也开口,只是却没有机会说下去。
永熙帝怒喝一声,“都给朕闭嘴!”随后,拂袖而去。
司予赫垂下了头。嘴角微微勾起。
……
司以佑冲出了正宣殿没多久便遇见了赶来的蒙斯醉了,蒙斯醉没想到自己少看一会儿儿子便跑了,而且还跑来了正宣殿。
“佑儿……”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司以佑对着蒙斯醉喝道。
司以佑不是傻子,那般异常他如何能够安心休息!之所以忍了一晚上那是因为他不想父亲为难,可是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蒙斯醉也下了封口令,可是司以佑不是司以,司以毫不知情,也并未参与其中,而且他此时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担心,有怀着七个多月的孩子,自然能够被瞒过去,可司以佑是当事人,便是流云殿的宫侍得了封口令他也一样可以撬开他们的嘴。
“父君你担心什么?你害怕什么?!”
“佑儿……”蒙斯醉看着儿子这样子心里顿时慌了,他不会是以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司以佑对着他吼着,泪水滑落了脸庞,“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说让我好好的过日子!你说的!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司以佑崩溃了。
他是怀疑这件事蒙斯醉参与了这件事情。
“佑儿,我没有……佑儿……”蒙斯醉慌了。
司以佑却凄厉地笑着,笑的极为的可怕。
“佑儿你不要这样!”蒙斯醉双手都开始颤抖了,“你不要这样……”
司以佑停下了笑容,然后,转身继续往外走。
“佑儿!”蒙斯醉急忙追了上去。
司以佑往宫外走。
蒙斯醉追上了他,“佑儿,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的妻主,我的儿子!”司以佑对着他吼道,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蒙斯醉的心里有种绝望的悲伤在迅速蔓延着,脚步都因此而顿了顿,他的妻主和孩子,现在在他的心里便只有妻主和孩子吗?那他这个父君?他和他的母皇一般不要他了吗?
“主子,二皇子不能这般出去!他身子不好!他还怀着孩子!”
蒙斯醉的魔怔没有维持多久,疼爱孩子的心随即占了上风,抬脚追了上去,“佑儿,父后备轿辇送你去!父后送你去!”
司以佑不理会!
“佑儿,你便是恼父君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你还怀着孩子,御医说你的胎相不稳!”蒙斯醉继续劝道。
司以佑停住了脚步,双手护住了腹部。
蒙斯醉忍住了悲痛,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儿子搂入怀中,“父君让人去备轿辇,去被轿辇……”
司以佑没有推开他,合上了眼睛,只是却止不住那泛滥的泪水。
……
雪暖汐并不知道正宣殿上的纷争,自从那所谓的证据被找到之后,他便一直寻找着救雪家的办法。
可是他却一直想不出!
直到了他几乎要用以死想求的方法之时,方才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永熙帝给他的一样东西!
可是,这样东西如今不在他这里!
十七年前他失踪之前将他和暗卫统领的手札收在一起,如今这东西极可能在蜀羽之的手上,他去找了蜀羽之,可是蜀羽之却毫不知情。
“当日陛下的确是有将暗卫统领手札交给臣侍,可并无皇贵君所说的圣旨。”
“怎么可能?当日我将那圣旨和手札以及官氏的供词收在一起的!”雪暖汐呼吸有些不稳,“怎么可能会没有?!难道是涵涵拿了?可若是涵涵拿了,她为何不跟我说?还是……”
她后悔了,要收回?
“官氏的供词?”蜀羽之沉思会儿,“当日发现官氏供词的人是凤后,若不是在陛下手上,或许在凤后手里。”
雪暖汐闻言当即起身往外走,便是连告辞都忘了。
蜀羽之没有追上去,只是奇怪那是什么圣旨让他如此的紧张。
雪暖汐直接找上了水墨笑,开口便要圣旨。
水墨笑静静地看着他,却是道:“本宫为何要给你?”
雪暖汐面色大变,“你……”
“当日本宫的家人若是有这般一道圣旨便无需在漠北苦熬多年,如今轮到你的家人了,难道便要例外吗?”水墨笑缓缓道。
雪暖汐没想到水墨笑竟然会这般说,“你以为你不给我便无法了吗?!”
“当然不是。”水墨笑轻轻一笑,“你可以去像陛下再要,只是,你觉得如今的陛下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陛下吗?她还会给你吗?”
雪暖汐的脸色顿时便的很难看。
“你之所以这般急着找这份圣旨便是知道她不会因为你而放过你的家人吧?”水墨笑继续道,似乎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出口气的机会似的。
“你――”
“我为何要给你?你算是什么?你是什么?本宫为何要帮你?”水墨笑站起身来,一字一字地对雪暖汐道,仿佛恨不得将他击的崩溃一般。
雪暖汐气,可是,他更是着急,他不知道水墨笑为何要这般,可是,不管如何,他一定要那份圣旨!便是不能让雪家全身而退,至少能够让她们保住性命!他跪了下来,用雪暖汐的身份,而不是全宸皇贵君,“我求你!”
“求我?”水墨笑笑了,却比哭还难看,“那我求谁?我求谁?”
“凤后……”
“你的家人都还没死,你这般着急做什么?!”水墨笑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起步离开。
雪暖汐起身想追上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双脚却不听使唤了。
……
蒙斯醉陪着司以佑去了刑部大牢。
司以佑也没有在失控,可是,眼中的光彩也渐渐淹没。
蒙斯醉有种即将失去这个儿子的感觉,一路上他想解释,可是看着儿子的神色,他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当年,他得知了女儿算计儿子之时,满腹的愤怒,可是如今,便是没有真凭实据,可是他心里明白,然而这一刻,却没有了当年的那份愤怒。
这种认知让蒙斯醉更是难以面对司以佑。
到了刑部大牢,正巧遇上了下朝归来的刑部尚书,刑部尚书欲像上回水墨笑见雪凝之时一般,将司以佑引到后堂,可司以佑一下轿辇便问牢房在哪,便是刑部尚书如何劝他都不愿意顺她的主意。
刑部尚书只好顺了司以佑的意思,亲自将他带到了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的条件和宗亲大牢差远了,司以佑却丝毫没有感觉似的,一进大牢便四处寻找着雪家人的身影。
终于,在尽头的一间牢房找到了她。
司以佑脚步顿了顿,随后,冲了上前,“妻主!”
雪凝似乎没想到司以回来,愣愣地看着他。
“妻主……”司以佑声音哽咽地叫着,随后便又四处找儿子的踪影,可是却找不到,“恩儿呢?恩儿呢?他在哪里?!”
蒙斯醉听了儿子这话,面上更是难堪。
他一直担心之后儿子,一直守着儿子,可却没有想过外孙。
他就这般憎恨雪家的人?
“恩儿和父亲在另一边的后眷牢房。”雪凝站了起来,声音却是冷凝,面容,也转为了冷漠。
另一边牢房的雪砚和雪倾也站起身来,却没有开口。
司以佑一怔。
“你来做什么?”雪凝冷漠问道。
司以佑怔住了。
“既然做了选择,还留恋什么?”雪凝继续道。
司以佑明白了,一抹凄厉在面上蔓延,“你也不信我?”
“那密室……”雪凝一字一字地道,“那密室是祖母生前设下的,原是用来收藏祖父的遗物,祖母离世之前留下遗言要姨母将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合葬,然后将那密室封了,祖母去世之后,姨母便依照祖母的遗愿这般做了,后来,祖母的院子也甚少人去,渐渐的,连姨母也忘了那密室的存在,而我,则是有幸在祖母去世之前随祖母进去过一趟,那密室里面充满了祖母对祖父的思念以及爱意,当时,我极为羡慕祖母和祖父的这份情意,而你……再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之后,你也这般说!而这件事,这个密室,我只和你说过!只和你一人说过!”
司以佑无言以对。
是啊。
他还能解释什么?
去报案的是他的贴身小侍,那密室只有他知道,书信在他身上找到,他还能说什么?!
“那些书信……西戎国国主的亲笔如何弄到我不知道,可是我的字迹印章,姨母和母亲的字迹印章除了亲近之人,何人可以弄到?!那般相似的字迹,那般隐秘地将封了的密室重新开启,你们谋划多久了?是不是从你嫁给我开始便已经在谋划了?你那般不顾一切地嫁给我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日!”
“雪凝!”蒙斯醉无法忍受儿子受这般的侮辱。
“够了!”司以佑却厉声喝止了他。
“佑儿!”
“够了!”司以佑看着他,“我说够了!都够了!”
蒙斯醉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啊,是够了。”雪凝轻轻开口。
司以佑转过身看着她。
“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是陛下不杀我们,往后雪家在京城也再无立足之地,所以,对你来说,的确是够了。”雪凝继续道,似乎要在司以佑的心头狠狠插上一刀看着他鲜血淋淋方才觉得解恨,“我欠你的,如今也什么都还了。”
司以佑静静地站着,任由着悲伤浸染着每一滴的血液。
“可恩儿始终是你的孩子,不管你是真心疼爱还是做戏,他始终是你的骨血,身上留着你一般的鲜血,你若是还认这个儿子,还念着这一丝的父子之情,就将恩儿带走,将他好好抚养成人,往后帮他找个好人家嫁了。”雪凝继续道。
司以佑双脚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你便真的不信我?一丝也不信?”
“信?”雪凝嗤笑,“我信你,我就是太过于信你了,所以才会让整个雪家落得如此下场!”嘲弄,更加的尖锐明显,“相信你?到了现在还要相信你?!司以佑,你将我当成傻子吗?!”
司以佑没有说话,只是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转身离开。
“若是佑儿有什么事情,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蒙斯醉搁下了这句狠话,随后追了上去。
牢房,恢复了平静。
雪凝仍旧站着,低着头,双拳死死握着。
“凝儿。”另一边牢房内,雪砚缓缓开口,语带叹息,“这事和二皇子没有关系。”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是假装,什么人是真情流露,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此事与二皇子无关。
雪凝抬头看向她,“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如今我们这样了,难道真的要让他陪着我死吗?”
雪砚沉默。
雪凝看了看母亲,再看了看姨母,随后,跪了下来:“雪家落得如此下场一切皆因雪凝当日自作主张!累及母亲姨母以及雪氏一族,雪凝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雪砚叹息一声,“与你无关。”看了看雪倾,继续道:“这是雪家的劫,是劫便躲不掉,便是当日你没有那般做,没有娶二皇子,是雪家的劫难便怎么也躲不掉。”
雪凝无法原谅自己。
“你姨母都这般说了,起来吧。”雪倾叹息道,“好在你娶了二皇子,便是我们死了,恩儿也应该可以活下来,雪家也算是留了一丝血脉。”
雪凝合上了眼睛。
……
司予昀没有去旁边的牢房将儿子接回,他无法去面对雪家的后眷,更无法面对儿子,他直接回了宫,然后去了交泰殿,跪在了交泰殿前。
蒙斯醉试图劝,可是司予昀一番话却让他哽咽无言。
“我一直以为不管皇妹如何对待我父君总是会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