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个多时辰了,这天都要黑了,怎么还不过来?
冷雨闻言,忙道:“凤后,奴侍去找找三皇子吧。”
水墨笑想了会儿,“嗯。”随后又补了一句,“若是儿不想过来,你也别逼他,这孩子的性子本宫是清楚的,本宫明白他的心意就是了。”
冷雨点了点头,随后焦急离去,他心里也是担心司以会不会又想不通。
水墨笑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长长叹息一声,“这孩子……”
上回的事情他知道他心里有疙瘩,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想到去化解,只是却想不到好方法,又担心弄巧成拙,因而只有一直放着。
方才冷雨前来告知他他待会儿会过来给他请安之时,他的心里很是高兴,只是,却一直苦等不来。
水墨笑以为司以是不想见他,又或许是和永熙帝说话说过头了,所以一直没来,然而,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之时,他仍是等不到司以的到来,即便是冷雨也没有回来,水墨笑开始不安,即便司以不想见他,或者是和永熙帝在一起,但是也不会这般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正当水墨笑欲派人前去打听打听之时,蜀羽之匆忙而来。
“凤后,儿可在这里?”蜀羽之神色不安地问道,身边跟着同样神色的冷雨。
水墨笑面色一凛,“怎么了?”随即看向冷雨道:“你怎么在这里?儿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冷雨回道:“回凤后,奴侍未曾找到三皇子!”
“未曾找到?”水墨笑声音厉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找不到?!”
“奴侍离开交泰殿之后便去了御花园,但是未曾发现三皇子,随后便以为三皇子和陛下回了交泰殿,便让交泰殿而去,只是到了交泰殿之后,守门的宫侍说陛下是回来了,但是三皇子却未曾和陛下一道!”冷雨回道。
“陛下如何说?你见到陛下了吗?”水墨笑随即问道。
冷雨摇头:“守门的宫侍并未让奴侍进去,说陛下下了旨意,谁也不见……奴侍以为三皇子是自己出宫了,所以便未曾打扰陛下先去了宫门处打听,可是宫中四门的守卫都未曾看见三皇子出宫……奴侍最后便去了翊君宫中,可三皇子仍是不在……”
“为何不早些来通知本宫?!”水墨笑大怒。
“奴侍该死!”冷雨随即跪下,虽然有理由,但是却未曾开口,他心里也是以为三皇子不愿意见凤后罢了,即便三皇子连陛下都不愿意见,但是也不会出事的,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
蜀羽之开口道:“凤后,现在还不是责备谁的时候,先将儿找到最要紧!”
水墨笑压下了怒火,看向蜀羽之:“你让人去找了吗?”
“嗯。”蜀羽之点头,“还请凤后也让宫中的侍卫宫侍去找。”
水墨笑当即让近身的宫侍去传了话,随后又道:“本宫去一趟交泰殿。”
“凤后可是要去通知陛下?”蜀羽之问道。
水墨笑看着他,“儿在宫中无端端不见了,本宫不能不去通知陛下!你不要拦我了,这般大的事情,我们不能瞒陛下!若是没事便好,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宫里面四处都是侍卫巡查,儿不会出事的!”蜀羽之攥紧了拳头道,“也许儿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罢了……”
“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即便真的不想见本宫和陛下,出宫便是了,怎么会在宫里面躲起来?”水墨笑沉声道,“不管如何,本宫先去通知陛下,你那里若是有消息便立即去交泰殿通知我!”
“臣侍陪您一同去!”蜀羽之正色道。
水墨笑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便匆忙往交泰殿而去,冷雨也随行。
而此时,交泰殿的暖阁内,冷雾第五次劝着永熙帝让御医前来诊脉,“陛下,即便陛下如今未曾感到不适,可为了陛下的圣体着想,还请陛下让简御医前来诊一下脉……”
他不知道豫贤贵君究竟跟陛下说了什么,让陛下便是连御医的诊脉都不让。
永熙帝躺在了窗边的榻上,合着眼睛未曾回答冷雾的话。
“陛下……”冷雾沉默了半晌,随后又开口。
“下去。”永熙帝开了口,却是驱逐。
“陛下……”
“下去!”
到了这一步,冷雾也只得退下。
然而,他方才退出了暖阁,便见宫侍来报说凤后和翊君求见,冷雾听了之后,便立即进去禀报,不过得到的回应却还是不见。
冷雾无奈只得退了出去,然后亲自去见了水墨笑和蜀羽之。
“回凤后、翊君,陛下正在休息,不见任何人。”
水墨笑一愣,“不见任何人?”
“是。”冷雾垂头到。
水墨笑吸了口气,“冷总管,儿下午进宫,可是如今却不见人影,本宫为了这件事而来!”
冷雾一惊,“三皇子不见了?”
“去禀报陛下,本宫必须见她!”水墨笑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道。
冷雾不敢耽搁,转身便前去禀报。
永熙帝听了禀报猛然睁开眼睛,旋即坐起了身,眯着眼盯着他,“你说什么?!”
“陛下,凤后说三皇子下午进宫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冷雾再次道。
永熙帝幽暗的目光中闪过了一抹寒芒,随即着了鞋便往外走去。
冷雾紧跟其后。
水墨笑脸庞绷的紧紧的,在见了永熙帝出来之后,便快步迎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永熙帝不等他开口便厉色问道。
水墨笑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臣侍以为儿和陛下在一起,可是如今……”
“翊君!”永熙帝看向蜀羽之,沉声道。
蜀羽之忙道:“臣侍已经让人在宫中四处寻找了!”
永熙帝的面容在红色宫灯之下显得阴沉无比,随即喝道:“来人――”
这一夜的皇宫注定了不平静。
永熙帝下令侍卫在宫中四处找寻,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却仍是没有消息,而永熙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水墨笑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即便司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孩子,可是他若是拗起了性子来却也是会做出一些常人激烈的行为来!可是水墨笑也想不通,若是司以还在意着司予执那件事,也不该现在方才来发作,而且用这般沉默的方法。
他害怕司以真的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永熙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水墨笑想开口安抚,可是,喉咙像是哽住了什么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暖阁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有过半晌,永熙帝倏然起身,然后便大步往外走去,不过却还未踏出暖阁便见冷雾匆忙进来禀报,“陛下……陛下,观星殿走水了!”
永熙帝脸色又倏然一变。
水墨笑倏然起身惊呼:“什么?!”
永熙帝脸庞扭曲了一下,随即快步往前走。
水墨笑随即跟了上去。
蜀羽之也起步跟上,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感觉,观星殿内并无人居住,虽然每日都有人打扫,但是烛火都是不点的,在这样的时节中,如何会走水?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观星殿。
而此时,在观星殿寝殿外,司以手提着方才从一侍卫手上夺来的刀,面色狰狞地盯着眼前赶来救火的宫侍和侍卫,他的身后,是正在被烈火吞噬着的寝殿,脸庞被越燃越烈的火光映照的酡红一片,更显狰狞,“不许救!谁若是上前救火,我便要了他的性命!”
冰冷狠戾的话一字一字地从他已经失去了血色的双唇当中挤出!
他的面前那些赶来救火的侍卫和宫侍呆愣地站着,神色惊慌,他们根本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害怕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见到了火光赶来救火之时以为只是寻常的走水,可是却不想见了这般的场景。
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司以放火,可是,单凭司以阻拦,便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可是,没有人想得明白三皇子为何要这样做!
火越少越旺,伴随着木头坠落地的声响,随着秋风的吹拂,火焰开始向旁边的宫殿蔓延。
“三皇子……”一个侍卫壮着胆子上前,“三皇子,请让臣等先救……”
司以没有回话也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抬起了手中的刀便砍向了那侍卫,幸好那侍卫身手不差,多了过去。
而这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众侍卫宫侍听了这话,当即推到了一旁。
不过会儿,永熙帝等人快步走了过来,在看见了提着刀的司以之后,永熙帝的身子猛然一颤,脚步也听了下来。
“参见陛下……”
在场的侍卫宫侍纷纷行礼。
永熙帝没有回应,而是盯着前方的司以,夜色之下的面容一点一点地苍白了下来。
“儿?”
水墨笑和蜀羽之同时惊呼。
他在做什么?!
水墨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走到了司以的面前,“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火……”他的话没有说话,一股慌意笼罩着他的心头,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火……
还有儿……
他的目光从燃烧着的烈火移到了司以身上……
司以的脸庞仍是狰狞,眼中之内仿若也同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儿……”蜀羽之没有上前,只是脸色却也是白了起来,他到底怎么了?
司以没有理会水墨笑也没有理会蜀羽之,目光始终盯着不远处的永熙帝,相互僵持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地清晰无比,也冰冷刻骨,“既然母皇心里早便没了父君,那留着这观星殿也没有意思,母皇不愿意揭开这层虚伪的遮羞衣,那儿臣便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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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晕厥过去
没有人想到司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永熙帝也未曾想到。
之前司以的一切她不是不知道,可即便是知道他的那些行为,即便是知道他心里对她有着恨意,可是,她却还是没想到他放火烧观星殿。
她没有回应司以的话,只是安静地凝注着他。
他的身后,烈火烧得更加的旺,仿佛欲将一切都给吞噬了一般。
司以的面容仍旧是扭曲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从小一直敬仰,即便后来心生了怨气但是却从未真正地放弃过对她的敬仰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扶持礼王,甚至放过司予执,他虽然不愿意原谅,虽然恼恨她,但是,却从未想过伤害她,可是,他接受不了她对皇姐下手!
她怎么能够下得了手?!
怎么可以!
从御花园逃开了之后,他便来了观星殿,这个曾经给予他许多欢乐,后来浸染了他许多思念与悲伤的地方,他原是想来寻找安抚,想找寻父君的气息,想向父君倾述。
可是拿着那些仍旧熟悉的装设,那样未曾蒙上岁月痕迹的富丽堂皇,都像是有了人性一般,在极力地嘲讽着他!
也嘲讽着已经不见了十二年的父君!
即便父君还活着,他也不希望他回来!
他回来,只会痛苦,比生不如死更加的痛苦!
没有了父君的观星殿,不该继续存在!
更不该被她用来欺瞒天下的工具!
她没有资格再留着观星殿,再也没有资格!
这座观星殿,已然成了对父君的亵渎!
永熙帝沉默。
司以也沉默。
其他的侍卫宫侍更是压低了头连口气都不敢大喘。
许久之后,水墨笑打破了沉郁的沉默,“儿你……”
“你闭嘴!”司以当即怒然喝道。
水墨笑一惊。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的是我父君吗?”司以声色俱厉地喝道,双眸通红,“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父君,不要总是端着一副父亲的态度教训我!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你没有!不管你如何费尽心思,你都永远不可能取代父君在我和皇姐的地位!即便你可以取代父君在她心中的位置,我也不会将你当做父君一般看待!不要再摆出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