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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王雪梅
更新时间:2017-11-13 14:00:00
的。

    王亚军在此后的补充审讯中终于供出了事实的真相。

    妻子李芳最近在外边有了情人,越发地看不起他。那天居然手拿屠刀冲向楼上

    儿子明明的房间,叫嚷着王亚军再不答应与她离婚,她就杀死他们的儿子明明。

    王亚军知道坠入情网中的李芳干得出这种烂肠子的事儿来,于是不顾一切地拼

    命与李芳争夺屠刀。二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终于屠刀被王亚军夺下,但同时精疲

    力竭的李芳也倒地身亡。

    吓昏了头的王亚军根本就不知道妻子是怎么死的,他只知道妻子是在二人相互

    厮打中气绝身亡的。

    当时,王亚军惟一的念头,就是赶快把尸体藏起来。

    可这么长的尸体塞到哪儿呀?昏头昏脑之中,王亚军将妻子的尸体拖到床上,

    重新拾起丢在地上的屠刀,开始干一件对他来说十分棘手的事――把妻子的尸体肢

    解成可以盛在一个容器里的碎块。

    王亚军的手可以用来熟练地绘制建筑蓝图,但要用来肢解尸体,却不免显得太

    笨拙。折腾了半天,只剁下一小节拇指。他焦躁万分,于是开始挥刀在尸体上乱砍

    乱斩乱剁。他砍头、斩手、剁手臂……越来越多的血四处飞溅,却什么也没有砍下。

    他绝望了,干脆抬起尸体,挣扎着把她背到了地下室,再把尸体放在地下储藏室的

    一口箱子里,然后把箱盖紧紧地盖上。

    于是,李亮的妹妹李芳从此失踪了,直到警察把她的尸体从箱子里拖了出来。

    案子虽然了结了,李芳的死因也有个说法了,但“鼻涕王”李亮却因此大病了

    一场。据说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他一连大骂了三句:“他妈的,臭法医韩嵋!”

    嘿,这个“鼻涕王”,整个儿一个没文化!也不好好琢磨琢磨,你妹主动脉上

    长了恁大一个瘤,不好好在家歇着,还那么玩儿命地去找死。就这,你能怨得着我

    吗?

    25

    护士的“特别关照”

    也许李宏伟对这一切真的一无所知,也许郑晓敏只想凭自己的技能做一件只有

    她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她只是迫不及待地要和心爱的人早日成婚,因为她已经有了

    身孕。

    那天下午临近下班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韩嵋,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吧?”

    听声音,对方像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

    “我是李宏伟。”

    这个李宏伟是我的战友,那时我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因为文革没有书读,

    于是我们这帮在部队长大的孩子小小年龄就都跑到解放军这所大熔炉里锻炼去了。

    “哦,有事吗?老李。”

    “啊,对,有点事儿。这事儿我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求你呐,是丁红让我打电话

    给你的。是这样,我爱人昨天去世了,是恶性淋巴瘤,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了。还算

    不错,医院尽全力治疗,又维持了一年。我爱人生前特别爱打扮,人长得也还算漂

    亮。这不,过两天人就要火化了,亲朋好友们都希望与遗体告别时,能把她打扮得

    漂亮些。今天大家商量这事儿时,丁红就想到了你,她说你肯定会帮这个忙。”李

    宏伟吞吞吐吐地说完了这段话。

    第二天一早,我匆匆赶到了中亚医院的太平间。谁想,这一去,可把事情给弄

    大了。

    一看到尸体,凭一种职业敏感,我就觉得哪有些不对劲。我用疑惑的目光扫视

    着站在死人旁边的那些人。

    果然,我发现了一双惊慌的大眼,我的目光与这双惊慌的大眼对视良久。

    “韩嵋,这是郑护士,她对我爱人特别的关照。”李宏伟有些不自在地向我介

    绍着这个有些失态的女人。

    丁红在我的身后悄悄地捅了我两下,不满地对我说:“干吗呀你,这眼神多不

    礼貌呀!”

    我只好将疑惑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等着我“打扮”的死人。

    一个拖了一年之久的晚期恶性淋巴瘤患者,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可能随

    时发生死亡,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我这个验尸官往这个死人面前这么一

    站,立马就看出了问题。

    我伸出双手,在死者略显不对称的左右颜面部位仔细地触摸起来……肯定有问

    题!因为我的左手与右手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来自左手的触觉告诉我,在死者略

    微肿胀的左颜面部的皮肤下面,肯定藏着一些外来的气体。这些异常的气体是从哪

    里来的,它们与患者的死亡有什么内在的关系?

    根据大力他们的调查,死者是前天凌晨2 时死亡的。当时,死者的丈夫李宏伟

    正在病房的陪床上熟睡,陪伴在死者床前的正是那位郑护士。

    护士――静脉点滴――注射空气致人死亡?我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出一个又一个

    的镜头。解剖时,我手拿放大镜,仔细地检查着死者右上肢的肘弯处。在相当于贵

    要静脉处,我发现了一个与其他注射针眼相比,最为新鲜的针眼。我毫不犹豫地用

    解剖刀剖开了此处的皮肤。

    死者右侧静脉一旦暴露出来,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原来,死者右侧静脉内充满了串珠样的气泡!

    医学知识告诉我,气体进入右侧静脉后,首先在静脉管道内产生了大量的空气

    栓子,这些空气栓子顺着静脉血管的血流方向,通过右侧腋静脉,右侧锁骨下静脉,

    右侧无名静脉,上腔静脉而入右心房。当大量的空气随血流进入右心后,由于心脏

    的收缩,一方面,空气受到了心脏收缩力的冲击,形成了无数的小气泡,妨碍了静

    脉血液向心脏的回流和向肺动脉的输入,造成了严重的循环阻塞,加之还有一部分

    气体进入了肺动脉,造成肺动脉的空气栓塞,致使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紫绀,最终

    造成人体突然死亡;另一方面,那些没有进入右心房的气体在心脏收缩力的作用下,

    顺着上腔静脉被挤向左侧的无名静脉,左侧的颈内静脉及左侧的面总静脉,最终气

    体出现在左颜面部下的血管内。死者正是利用这些气体对面部形成的特殊的形态学

    改变,将她所走过的这段不同寻常的死亡之旅默默地告诉了我。

    至此,死者生前被人注入大量空气而亡的死因鉴定,已经确定无疑。

    这时,一个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郑晓敏,就是那个郑护士上吊自杀了!

    在未婚的郑晓敏子宫内发现了一个不满两个月的胎儿。经亲子鉴定,李宏伟是

    这胎儿的父亲。

    自从李宏伟的夫人住进了这所医院后,郑晓敏没少给他们夫妇俩帮忙。郑晓敏

    被李宏伟对妻子的那份真挚的爱所感动,这个近30岁的老姑娘不知不觉地就投入到

    了对病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中,不知不觉地投入到了李宏伟的怀抱里。

    在李宏伟的细心照料和大笔人民币的投入下,妻子的生命一天天地延续了下来。

    可郑晓敏对他的爱也一天天地愈演愈烈,终于,有一天,二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

    化。

    李宏伟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郑晓敏怀孕了,更不知道郑晓敏居然会用这么恶毒

    的手段杀害了他的爱妻。

    也许李宏伟对这一切真的一无所知,也许郑晓敏只想悄悄地凭自己掌握的技能

    做一件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坏良心的事儿。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承

    受良心的责备,但她又迫不及待地要和心爱的人早日成婚,因为她已经有了身孕,

    这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情。

    2004-11-4 12:53:00

    26

    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市委组织部下派干部勾根云的尸身与尸首,分别被人在两地发现。

    勾根云,36岁,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据说在永清县和几个女孩子关系暧昧, 

    那片苗圃幼林地没准是他偷情的地方?

    1998年8 月13日,市委组织部下派干部勾根云失踪了。

    三天后,勾根云的尸身与尸首,分别被人在两地发现。

    尸身在距县城不远的一片苗圃幼林地里;

    尸首在远离尸身的一条干枯的水沟里。

    永清县公安局立即派员赶赴现场。经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认定此案系他杀无

    疑。

    杀害勾根云的凶手是谁?

    近一年来,勾根云在永清县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县委大院里几乎

    每个人都成了杀害勾根云的嫌疑对象了。

    经过公安人员对众多的嫌疑人进行分类排队,最后将县委副书记江瑞洲以及江

    瑞洲的表弟江大勇、江瑞洲的司机吴宝银捉拿归案。

    在拘留审查期间,三犯供认:是江大勇在江瑞洲家的酒桌上将喝醉了酒的勾根

    云勒死后,再由吴宝银手持匕首,割掉了勾根云的头。当然,整个事件的主谋是江

    瑞洲。以江瑞洲为首的杀人团伙,杀人后一直等到午夜,趁着天黑人静,开着车将

    勾根云的尸体拉出了犯罪的现场。他们先将尸身扔到了苗圃的幼林地上,然后又将

    人头扔到了远离尸身的一条干枯了的水沟里。

    公安机关将此案移送到检察机关后,检察机关在对文证资料进行审查时发现此

    案有许多的疑点,不仅案犯的口供很不稳定,供词中的矛盾也很多。据此,检察机

    关认为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于是,永清县公安局请

    求我们市局对勾根云的尸体进行法医学复核鉴定。

    此案的初检鉴定人,永清县公安局的黄石法医向我介绍了初检鉴定的情况后说:

    “韩法医,依我看这个案子定他杀致死绝对没有问题。您看,”黄石指着鉴定书附

    本的照片对我说:“死者仰卧于地面上,尸身已经腐败,头颅从颈部与尸身完全分

    离。您再看这张,肛门在相当于表盘12点处还有一处刀伤呢。哦,您看这张,这个

    头颅是在距尸身一公里处的干沟里发现的。根据现场没有发现血泊和喷溅的血迹,

    尸体周围的幼苗枝条完好,地面上也没有发现挣扎搏斗的痕迹,我们认为抛尸和抛

    颅的现场都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根据勾根云身材高大,一人难以制服,我们分析

    罪犯系多人作案;根据死者身上的钱物仍在,我们分析作案动机不是图财害命。这

    些分析都与罪犯的交代相吻合。”

    “嗯,听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不过,咱们还是先看看尸体再说吧。”凭感觉,

    我认为这事儿并不像黄石说得那么简单。

    果然,我发现死者颈部及头部断面的边缘并不整齐,断端没有切割伤的特征。

    再仔细检验离断的头颈部骨骼,经过肉眼及借助于仪器观察都没有发现颈椎骨上有

    锐器留下的刃痕。

    “这一检验结论强有力地说明,死者的头颅不是被人割掉的。”我肯定地说。

    “韩法医,这个结论下得是不是太绝对了,连凶手都承认人头是吴宝银用匕首

    割掉的。再说不是被人割掉的,又是被谁割掉的呢。死者的头颈分离是客观事实,

    对这一现象,总该有个说法吧。”黄石有些急了。

    我把黄石带到我的标本室里,那里并排挂着一男一女两副完整的人体骨架。

    我让黄石仔细观察人体脊椎正常的骨性结构,婉转地对他说:“看到了吧,黄

    石。人体各颈椎之间骨性结构的连接是非常非常紧密的,上下颈椎是相互镶嵌在一

    起的。这样的结构即使是熟悉解剖学的人,包括我们法医自己,在解剖时要想分解

    头颈,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不伤及颈椎的骨质。如果硬要说这颗人头是人割的,

    那这割头的人可就成仙了!”

    黄石抚摸着那具男性骨架的颈椎,深有感触地说:“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

    看吓一跳。别说勾根云的颈椎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肉了,就是只剩下一堆白骨,也没

    法不在颈椎骨上留下任何的损伤,就用刃器把头颅从颈椎上给割下来。”

    我又指指人体骨架的下颌骨,示意黄石注意观察:“人的颈椎总共有7 个,从

    上到下第1、2、3颈椎的前面都有下颌骨掩护;第4、5颈椎的前面有甲状软骨掩护。

    因此,在正常体位下,如果砍切第1 至第3 颈椎,肯定会伤及到下颌骨;如果砍切

    第4、第5颈椎,则难免要损伤到甲状软骨。黄石,我不是说你,当时你发现勾根云

    的下颌骨及甲状软骨都是完好无损的,就应该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想到了这个

    问题,你就会仔细地检验颈椎骨上有没有刃器的痕迹,还会注意观察头、颈断面的

    边缘是否有整齐的刀切平面。如果你真这样做了,你就会从科学的角度上对嫌疑人

    的口供提出质疑,而不会轻易地被口供所左右了。”

    黄石面带惭容:“哎,大意啦、大意啦。当时我一看到现场上躺了这么个断头

    的尸体,腐败得也挺严重,臭气熏天的,加上天气那么热,就没有太仔细的检验。

    怪我,怪我,全怪我。”

    那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得勾根云的头颈在死后分离两地呢?

    2004-11-4 13:00:00

    我发现死者颈部及头部断面的边缘并不整齐,断端没有切割伤的特征。

    那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得勾根云的头颈在死后分离两地的呢?经过仔细的检验,我们在死者的左耳边缘上发现了像是犬类啃咬造成的缺损。

    我心中暗暗窃喜。为了进一步查找证据,我们又认真检查了死者的衣着,我特别留意观察其衣裤破损的情况。终于,我们在死者的衣领及裤筒下边发现了一些类圆形的破口。这些类圆形的破口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间距,经过测量及比对,我们认定这些类圆形的破口是犬齿的咬痕。此外,我们还在勾根云的衣服上发现了犬爪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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