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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2

作者:春风榴火
更新时间:2017-11-13 12:00:00
跄浦合成申江,直向海口去。又疏浚咸塘港、虬江、北沙港、蒲汇塘、吴淞江、顾浦、大瓦浦……一并归向申江,奔腾人海,一个混沌世界终分出经纬来。嘉靖年,申江两岸设了六处官渡,天堑便有了通途。

    嘉靖年还有一桩德政,就是筑城。三十二这一年,四至六月之间,就有五次倭寇从海上来犯,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官绅上奏朝廷,恳请筑城,得允之后,知府立即下令,募捐集资,划界制图。一时间,拆屋献田,倾家助役。十月动工,十二月便拔地而起城池。说及时真及时,仅一个月过后,倭寇就来,碰了个钉子,悻悻然而去。三十五年,卷土重来,足足围城十七日,到底也没有得手。三十七年,崇福道院重修,立碑记抗倭事迹。白此,上海平靖。

    总之,嘉靖三十八年是个好光景,应得天时、地利、人和的吉言。几处造园子的里面,有两处称得上奇观,一为彭姓人家,其子当年正科会试落第,其父则上任刑部,官至尚书。一上一下,是在运势,就要以造园子振旗鼓。将宅西边足百亩菜畦子圈下,请的一名造园大师,专会叠石。所以,这园子就以石为主旨:异峰突起,危如累卵,重峦叠嶂,穿流漏雨,自是无须说了,只谓寻常文章。另有紧要,称得上诗眼的,是几具奇石,不知从哪里得来,全是可遇不可求:有一具“玉玲珑”,遍体七十二孔,以水灌顶,孔孔泉流,石底燃一炉香,窍窍烟出;又一具“三生石”,色随时变,立春由苍而翠,到立夏几如碧绿,然后渐深,转向烟灰,到冬至黑尽,又渐透青,立春时又及翠,如同还魂;还一具名“含情”,梅雨时分泪如雨下;再有一块石,看似平淡无奇,却是从菜畦中掘出,上刻一个字“愉”,无落款,字体颇古,似有些前缘,立于园中,亦作了园名……古人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造园大师其实从石中取山,隐一个“仁”字。这是奇观之一,奇观之二在申家。

    申家次子申明世中进士而造园。申家不像彭家有渊源,只在此辈中才与经济仕途有涉。长子申儒世在道州做太守,数年前卸任回家,造园子名“万竹村”,以竹子为题。做兄长的本意是新园子取“菊”或“梅”,但内心也觉寒素了些,因兄弟不像他,是归隐,相反,正在待发之势,就想到白玉兰。白玉兰树干硕壮,花朵丰腴,堪载敦厚之德。申明世却有些迟疑,说白玉兰开花时确实盛大美好,但谢落也是大块大块地凋蔽,触目惊心。申儒世一想也是,又提议紫藤。申明世沉吟一时间,抬头笑道:桂花如何申儒世也笑了,“桂花”摆明了“折桂”的意思,浅显了不说,又是可食的香味,蔬笋的膏腴,晓得兄弟是在搪塞,表示紫藤也不合意。便把话题放下,先择地再说。

    这一回申儒世主意已定,不容兄弟反驳,就在他的万竹村东邻。那里有数十亩地,原就是造万竹村时一并圈下,用去不足一半,租给附近农户栽桃。于是,兄弟二人结伴往万竹村东看地,远远就见一片红云悬浮,原来是桃花盛开,花朵丛中,穿行飞舞成千上万粉蝶,如同花蕊从天而降,地下则碧绿缠绕,是间种的蚕豆,豆荚子在风中响着铃铛。申明世手一指:就是它了,桃花。申儒世并不十分赞同,觉着颜色太过娇嫩,难免有脂粉气。但再想落花结果,到底与稼穑有关,所以要把园名应在果实上,或者就叫“桃露”,还是觉得俗媚,或者“蟠桃林”,也不对,总是入偏锋。苦心琢磨,又有一名:沁芳。意境虽艳丽了些,字面却还有几分文雅,明世听了,默念几遍,断然道:叫“天香”。“天香”得自“沁芳”,却要高古,儒世不禁服气了。如此,多少离桃林的立意远开去,但不论怎么称呼,园子还是以桃林取胜景。

    由造园子引起,周边乡镇,多有以土木为生计的。凿池子,烧砖瓦窑,开山取石,筛土运沙,经营苗圃……也就是依着这些营生,镇市扩大繁荣,房屋鳞次栉比,商铺成行,酒旗林立,到入夜时分,换成红灯笼,简直满天流萤,又有一路营生出场了。造园的工艺里,木匠为最大。愉园里的奇石,天香园的桃林,是题额无疑,山、水、树、径可称辞藻,可再是神来之笔,终不成章句,必要依凭于亭台楼阁,方能连绵成赋咏曲唱。就是说,木匠的活计关系到园子的结构,画园子的图是要经他们的眼睛,略有不是,便被挑出来,无论什么造园大师,心里都怵几分,所以人称大木匠。

    大木匠多不住在市镇,他们住哪里呢西门外,大约七八里,就是热闹的七宝镇,向北行二三里,刹那间便清静下来,一条细水,绵延于芦花之间,古时柄息过白鹤,于是,水叫白鹤江,村叫白鹤村。白鹤村的村落十分规整,村道贯东西向,巷道则南北通,形成一个连一个井字。院落一般大小,屋脊一齐高低,门和窗是普通白木,匠作却精到,木面光洁,推拉轻巧。迎门的案上,供的多是鲁祖师,这就是大木匠的家。不知谁是头一个,师傅带徒弟,徒子带徒孙,一辈连一辈往这里迁,其实是杂姓,但人们都称白木匠。如今,人烟渐渐稠密,白鹤的踪迹就稀了,难得飞来一只两只,在水上起落,许是寻旧巢**,没寻着,又飞走了。

    为请白木匠造园子,申家兄弟专程去一趟白鹤村。换了别家,断不作此举,怕*份,可这就是申家作派与人不同,一是待人心诚,无论尊卑长幼;二也是爱玩乐。白鹤村听来有几分仙名,白鹤江中又特有一种四腮鱼,而他们,雅兴俗兴皆备,因此,选一个日子,兴冲冲地去了。行一段水路,乘一程轿车,再涉水。此地水网交织,这些年疏浚有成,畅通许多,舟楫折几回头,帆篷转几向,便人了白鹤江。两边芦苇高而且密,偶尔破开一线,就有水绿的秧田掠过,随即弥合,隔断视线,却有无数线的光透进。芦丛稀薄一些,绰约可见后边的房舍,皮影样走过,又像走马灯上的景物。然后就听小孩子们嚷:新进士来了,新进士来了!

    其年,申明世三十五岁,儒世长十二岁,正好一轮,都肖羊。自古就有男羊名贵的说法,走遍天下有吃喝,在兄弟二人,很是应验。祖产极丰,经营盐业,就很可观,又有大片田地,苏州地方上顷的棉田,松江则是稻麦,浙一带又有桑林与竹山,朱元璋修明长城,到江南募银子,他家也饶上一份,称得上是名绅。他们兄弟一辈,世道平定,天无大灾,国无大乱,田产增了一倍多,可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兄弟俩都是高身量,猿臂,蜂腰,长脸型,肤色白皙。儒世去到西南地方做太守,很吃了苦,勉强做了三年,父亲去世,丁忧卸任,一旦回家就再不去了。离家的三年,已染了些风霜,面上就有苍色。明世要年轻一轮,天性也轻快一些,不知人世的罪过,新中了进士,意气风发,神情飞扬,脸庞一层玉白,光彩照人。两人都着湖绸便服,头顶圆帽,披儒巾。儒世的一身是皂色隐回字纹,明世是一种暗青,藏紫色团花。两人都系靛蓝丝绵腰带,青色布靴。芦苇尽头,露一具小码头,弃舟

    第100章 城

        “仰望星空,思考人生。”程以哲站起身拍拍裤子,双手插兜。

    “装深沉。”苏南别别嘴,喃喃说道:“我出去找张扬,你别惊动其他人,我不想兴师动众。”

    “三更半夜跑出去找男人,不怕你们家景麒学长吃醋?”程以哲从山上顺着一根藤蔓跳下来。

    “景麒?”苏南失笑,很难想像他吃醋的样子:“他才不会呢。”

    “你啊,就是太大大咧咧。”程以哲像教训妹妹似的,拨了拨苏南的刘海,说道:“景麒心思细腻,埋在心里的话比他说出口的要多得多得多。”

    苏南偏头躲过他的手:“行啦,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不过我要走了,张扬那个人虽然脾气差,但是和那边似乎有些微妙关系,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把他弄丢。”

    “真是…”程以哲无奈地伸了个懒腰:“又有的忙了,你们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说完他朝着不远处的车库走去。

    “咦?”苏南看着他的背影,她可没打算带他一起啊!

    “快走啊!”程以哲双手插兜回头远远地看着苏南:“没我你怎么找人,智能地图可不能分辨敌友。”

    苏南本来是打算开车去裴叶他们的住宅看一看,不过带上程以哲也有好处,路上他可以开启精神力,查探四周。

    “那行。”苏南耸耸肩,坐进了车的驾驶座,开车驶入了宽阔的大马路。

    -

    苏南开车,程以哲坐在副驾座,开着窗兜风,车窗都被穆沉和李嘉许装上了防丧尸的防护铁网。

    “想起了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程以哲点了一支烟,夜晚除了漫天的星辰,也就是他手中的香烟那一点黯淡的星辉,城郊周围寂静极了,远处能见丧尸踽踽独行,数量不多。

    “真怀念你那辆拉风的哈姆雷特小摩托。”

    “我也很怀念那时候满嘴跑火车的你。”苏南侧眸看了看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仿佛已经变了一个人:“现在的你,变了很多。”

    “在苏老大你的团队,其实大伙都不轻松,每个人都在努力追逐你的脚步,努力地成长着,我只是运气稍好一点罢了。”程以哲说道:“不过这样很好,末世需要我们迅速强大起来,你带给了我们生存的希望和力量。”

    “程的事,我很抱歉,不知道会无形中带给她这么多压力。”苏南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有些自责。

    “不关你的事。”程以哲脸上的笑意收敛了,深吸了一口烟:“是景麒。”

    苏南讶然回头。

    “她喜欢景麒,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引起他的注意。”程以哲眉心皱了皱,顺手将烟头扔出窗外:“那孩子想问题一直很直接,说她天真也好,蠢也好,一根直肠通大脑,没得到我这个当哥的半分真传。”

    “……”苏南沉默了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程喜欢景麒,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果然程以哲说她大大咧咧,现在回想起来,程竟然真的…从她和景麒在一起之后,程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而苏南却也无暇顾及这些。

    “我是兽医,却不是心理医生。”程以哲脸上带着无奈,也有些忧伤:“我可以安抚别人的情绪,却没有办法把她从这条越走越远的歧路上拉回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做好。”

    苏南对这种事也并不在行,于是提议道:“要不要让景麒和她谈谈?”

    “尽出馊主意。”程以哲嘴角微微扬了扬,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感觉,竟有些包容和宠溺的味道:“别让景麒知道这事,小很骄傲,我怕她受不了,等猎杀团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会想办法帮她走出来。”他目光温柔地看了看苏南:“你呢,就别瞎操心,管好大伙的性命财产安全,我呢,就管好大伙的精神心理健康,咱们各有分工,这话还是对我说的。”

    苏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我也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噗。”苏南被他郑重的表情逗笑了:“首先你需要有一个媳妇儿。”

    “面包会有的,媳妇儿也会有的。”程以哲微微一笑,他那被苏南用胶布粘好的眼镜框倒是让他恢复了几分过去的气质。

    -

    轿车一路前行,进入了城中区,程以哲开启了精神探寻,苏南也打开智能地图开始找人。

    “苏南,停车!”程以哲突然出言。

    苏南连忙找了一个隐秘的巷口停车,很快就有丧尸围了过来,但是数量不多,轿车外围玻璃有很好的铁网防护,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苏南看程以哲眉心紧皱的样子,连忙扫了一眼智能地图,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栋楼里,出现了几个绿点。

    “是他们。”程以哲缓缓睁开眼说道。

    苏南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猎杀团。

    “张扬也在,被他们俘虏了。”程以哲继续感知,紧接着他的眼中露出几分惊异和不妙的神色:“他们中,有精神异能者!”

    “我们被发现了吗?!”苏南知道,如果有精神异能者,在程以哲发现他的同时,他也一定会发现程以哲,即使没有开启精神探寻,程以哲的精神试探也是非常容易暴露的。

    “等等…”程以哲摇了摇头:“他没有发现我们,因为他的精神全部放在张扬的身上…好像…实在鞭打他。”

    精神鞭打!

    这是精神异能者的一种能力,对敌人使用精神鞭打,用对方内心深处最黑暗和脆弱的事情来反复折磨对方的心灵,直至崩溃。

    这是比*的伤害,更加能够毁掉一个人,*的伤痛残损可由治愈系异能者治好,然而精神的崩溃则是永久型的损伤,根本无法靠外力治愈。

    苏南突然想到,张扬的酗酒,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在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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