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552

作者:月斜影清
更新时间:2017-11-13 09:27:09
孩提的时候,他就明白,天下只有这一个女人才会如此待自己。若不是自己的母亲,怎会如此无私挚爱?

    “阿爹,你其实不知道,但我知道,妈妈根本不喜欢你给的那些珠宝玩意,也不喜欢小薇,耶律娘子,王娘子等。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阿爹,你一点也不了解妈妈。”

    他勃然大怒,似要维护自己作为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你还小,你根本不懂。儿子,大人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陆文龙凛然不惧:“有什么复杂?再复杂就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死?”

    金兀术怒不可遏:“你给我记住,你是个金人,是我们女真的汉子!女真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利益,岂可为个人恩怨而纠缠?你可知道,阿爹若是去帮你妈妈就是叛国?一个人,岂可背叛自己的国家?这是大节!是一个人生而该有的大节!”

    陆文龙不屑一顾:“什么大节小节,我根本不想懂!阿爹,大金的利益我看不到,但妈妈死了,我马上就能知道!再说,你自己也说,那个什么秦桧是大恶人。既然是大恶人,为什么杀不得?难道杀恶人还要分大金还是大宋?”

    金兀术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眼前这个穿着金国小王子服饰的少年,他本质上,还是没有变成“金人”?是他本性使然,还是这些日子花溶带给他的影响?

    他惶然心惊,第一次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儿子,真的不是!

    那是两个种族的区别,这一刻,陆登夫妇的基因在他身上复活了。

    陆登夫妇,也是另一种花溶类型的“愚人”,宁肯殉节,也绝不苟活。难怪这个孩子会和花溶一见如故。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愤怒慢慢黯淡下来,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虚脱。

    陆文龙细细查看他的眼色,只见父亲满面从未有过的灰白和沮丧,甚至还带着深深的惶恐。他觉得陌生,父亲第一次变得那么陌生,仿佛自己不认识的一个人。

    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难以言说的无常,也第一次意识到,父亲,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英雄无敌,伟大深情。他不再跟父亲说话,只是催马往前,那么急迫,既然父亲不愿意救,自己总是要救的。就如妈妈多少次舍身救护自己一样。

    对于父亲来说,妈妈死了,天下还有许多别的女人争着做父亲的王妃;但对自己来说,妈妈死了,就再也没有了。他一直以为花溶是自己的生母,从未对此怀疑过。

    远远避开的一众侍卫这时才上来,武乞迈着急道:“小王子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办?”

    金兀术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上来。

    这是一个阴天的清晨。

    山雨欲来,林间落叶旋转着飞舞,呼呼的,连空气都带着一种阴郁的气息。花溶伏在马上,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里。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再次上马的,那马不是已经跑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是要等着秦大王的,想看看他在哪里,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可是,为什么就是偏偏等不到?

    她手里抓着一块如铁的干粮,那是从怀里摸出来的,还带着一股血腥味。没有任何味道,她却吃了下去,渴了,就咀嚼手里扯来的一把青草。

    活着,一直要活着。

    经历了许多次生死后,就明白,只要能活着,还是活着最好。

    身上七七八八的伤痕,却都是外伤,并不致命。可是,胸口却一阵一阵地郁闷,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喉头的那种腥甜,一张口,一口黑色的淤血就吐了出来。她身子晃荡,紧紧拉住马缰不让自己落下马,这一战,几乎如一盏油灯,燃烧到了最后,快要油尽灯枯了。

    心里是失望的,又是兴奋的,那一刀,想必还插在秦桧的胸口,他不死也得半残。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只存着唯一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去找到儿子,再见他最后一面。这本来是战前就存着的迫切,只是,那时生怕动摇了自己的信念,所以不敢去。此时,已经非去不可了,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次。小虎头,他可还认得自己的妈妈?

    她抬起头,想辨认一下方向。小虎头距离此处,还有好几百里的距离,自己,是否还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丫头,你等着,我带你去找小虎头……”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往事还在

    是谁在说话?身后,寂静无声,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要回头,扭动脖子,脖子都没什么力气,是疼的,浑身如散了架一般,抽搐着。

    心里洋溢着一种温柔的情绪,无论是救援的他,还是暴怒的他;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有人为你,不顾一切。她忽然觉得惶恐,其实,她的本意,并无意让他们参与,尤其是秦大王。每一次的出生入死都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他的这一生,一定快活得多。

    眼睛模模糊糊的,她用力一擦,上面的鲜血凝结,全是血腥味。那是无数敌人的鲜血,甚至还有秦大王的,是他的,他臂膀上甩出的鲜血,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被这样的情绪一激动,身子一歪,几乎又要掉下马来。

    她拉住缰绳,几乎要将手勒出血来。

    “丫头,丫头……丫头……”

    阴风里,一阵阵的呼唤,隐隐的。她心里一荡,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

    “丫头……”

    她手一松,几乎要掉下马背。

    后面,隐隐的马蹄声,是秦大王,是他追来了。随即,是越来越急促的马蹄声。

    她要转身,身子却是疼的。夏日的风吹在身上,冰凉的,无法靠近。

    “丫头,丫头……”

    她心里一凛,自己此时已然是油尽灯枯之势,再见秦大王,又有何益处?难道自己要死在他面前,从此留给他无穷无尽的伤心和痛苦?他千里万里赶来,出生入死的救护,并不是要期待这样一个结果的。

    也许,以前他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躲着他,既然如此,为何不一直让这个秘密保持下去?秦大王是何等精明的人,再一靠近,肯定能发现端倪,自己,完全不能再隐瞒他了,也隐瞒不下去了。

    刺向秦桧那一刀,其实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丫头,丫头……”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近。她心慌意乱,一拉马缰,慌不择路就跑。

    眼前一阵眩晕,脑子里仿佛有人拿了一根铁杆不停地在搅动,眼珠子也是花的,乱乱的攒动,耗尽了身子里的元气,茫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但还是要跑,一往无前地跑下去,彻底躲开秦大王。

    “丫头……”

    他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她没法再跑,只得勒马,将身子挺得直直,并不回头。

    “丫头……”他满心欢喜,是她,果然是她。他一直追寻她的下落,生怕出了意外,终于找到了。

    她背对着他:“秦大王,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那就好……”她的声音淡淡的,“多谢你。要不是你,这一次,我早就死了。”

    见到她的喜悦,见到她安然无恙的喜悦,完全淡化了她的冷漠,他不介意,冲到她的面前:“丫头,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先去找小虎头,可怜的小家伙,肯定想死我们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找他。秦大王,多谢你。你今后不用再担心我了,秦桧不死也得半残,他也不会呆在这里了。我也该离开了。你放心,你也回去吧,你走了这么久,至少该回去看看你自己的儿子了……”

    秦大王一怔,满腔的热情,被她语气里的冷漠浇灭。

    “丫头,你听我说……”

    花溶勒马,声音还是十分平静:“你放心,我没有受伤。能照顾自己。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秦大王,多谢你,我走了,你好好保重,以后也不要再寻我了。”

    她一扬鞭,真的说走就走。

    马蹄扬起,她眼睛一花,一个人已经横在自己面前。疲惫的马被他抓住,生生停下,昂着头大叫一声。花溶身子一晃,却很快稳稳地坐住,咬了咬嘴唇,又松开,淡淡道:“秦大王,你还有什么事情?”

    他浑身的衣服因为战斗而七零八落,头发也是散乱的,豹子眼睛满是沧桑和疲惫,早前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已经不见了,只是盯着她,盯着她,狠狠地盯着她。

    “秦大王,你要说什么?”

    “丫头,我既没有成亲也没有生儿子……”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躲闪。

    像一颗惊雷炸在头顶,花溶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秦大王,他在胡说什么?

    “我很久就想告诉你了,从我来金国找你开始就想说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因为我恨你不辞而别,每次都是这样。你竟然不等我回来,也不听我解释半句,过了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该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自嘲地笑一声:“相信?你真的相信我成亲了?”

    花溶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有点狼狈。她的确是相信的,难道婚姻也能作假?如果当初她对此还表示了怀疑,但他儿子的出生,就彻底打消了她的怀疑。难道儿子也能作假?她可不相信李汀兰胆敢给秦大王戴绿帽子。这天下,没有女人胆敢公然成亲后给秦大王戴绿帽子!

    秦大王仔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她微微咬着嘴唇,显然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原因。他的自嘲变成了得意,甚至有些眉飞色舞:“我的确举行了盛大婚礼,但是,去洞房的是周五,这小子被我灌醉了,掉了包,替我进入了洞房。当然,生的儿子也是他的。周五醒来,还以为是他自己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