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路上山后,顾元柏从一条杂草丛生的路走去,看见路边的山花,他在路边摘了许多山花拿在手上。
在距离悬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捧着山花闭目默念许久,睁开眼,再把手中的山花抛向悬崖下面。看着五颜六色的山花在空中划着弧线,然后又纷纷坠入看不见的悬崖下。
悬崖下,住着一位象山花一样清纯而朴实的女孩,她叫陈雅枝,二十多年前,她爱上了南村小学的代课老师顾元柏。
农家小子顾元柏也爱上陈雅枝的漂亮和灵气,两人经常来山上约会。
每天放学后的时光是他们最期盼的,或嬉戏、或**、或奔跑,借着山路的不平,他总是有意无意的与陈雅枝的身体撞在一起,两人在山中打闹,那种树缠藤的感觉至今难忘,他们经常躲在草丛中感受着对方热烈的心跳和涌动的激情。
他的名字有个柏字,所以她叫他青松。她的名字有个枝,所以他叫她藤藤。
藤缠树的缠绵一直在悄悄进行着,外人不得而知。
想起过往,顾元柏不由得自言自语。“亲爱的,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想你了。”
山谷一片死寂。
突然,山中传来一阵回音。“我不好,我在那边好想你。”
顾元柏的身体晃动了下,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痴痴傻傻地望着远处,好怕悬崖边飘上来一位女鬼。
定睛看了许久,并没有什么白衣女鬼,他又摇摇头,心想,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又一声“青……松……”传来。
顾元柏吓得不轻,他脸色发白,跌坐在草地上。
抬眼四望,喃喃自语。“雅、雅枝,是、是你吗?我、我知道、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每年我都来跟你相见,你该安安心心呆在那边才对,静静地祸福我才对,你不是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这不是你的心愿吗?为什么要反悔?”
“不……不……”
顾元柏循着声音望过去,在草丛中有个轻飘飘的身影晃了晃,那张长发遮住的脸凄惨地叫了声,头发一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鬼脸渐渐变成撕裂般的痛楚。“青……松……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为什么?你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顾元柏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上
迷糊中,他觉得有一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接着,他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顾书记、顾书记……”王校长用力地推着顾元柏,焦急万分的呼喊着。
见推不醒,只好打电话叫了值班老师上山来帮忙。
听说顾书记在后山晕倒了,值班的老师都蜂拥而至,这种时候,谁不想巴结讨好顾书记?
看着昏迷不醒的顾书记,几个老师都惊呆了,看着王校长异口周声地问。“王校长,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王校长摊了摊手。“你们问我,我哪知道?”
“王校长,你在现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都不相信似地摇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鬼啊?”王校长生气了,被自已的部下质疑真不是一件好事。“我一过来就看到他这样,怎么推也推不醒?估计是撞到鬼了!这后山就是邪门!看来我们不让学生随便上山来是正确的。看看,这书记大人都不能幸免,真是太可怕了!”
“校长,你可别吓我们啊?”其中胆小的余老师全身筛糠。
“我猜准是这样,你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校长还在据理力争,企图从蜘丝马迹中找到有力的证据。“你们看,他这脸色,不是看见那玩意,会吓得面无血色吗?”
“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再说,这种东西哪能信,我们是老师,你校长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还让我们怎么教学生?不是要破除封建迷信吗?”
“信不信随便你们!”王校长指挥着大家,“别愣着啊!赶紧把顾书记弄回学校,我得打个急救电话,这要是出了事,我们学校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把顾元柏弄到学校,扶到校长的宿舍,安置在床上等救护车来。
顾元柏半梦半醒,一会又是山花羞红的呻吟声,那是他和雅枝在草丛中的燃烧……一会又是她被自已亲手推下悬崖的情景……一会又是刚才看到的游魂……他躺在那里手舞足蹈,嘴里胡言乱语,“不……不要……找我……”
顾元柏的举动吓得几位老师和校长脸色大变,弄得人心惶惶。
“看来,顾书记真是中邪了!”大家议论纷纷。
胆小的朱老师溜了出去,却突然看到蓝沁,她惊呼着跑过去,一把拉住蓝沁,结结巴巴地用颤音说:“蓝、蓝、蓝老师,出、出事了……”
蓝沁看着她。“朱老师,别紧张!慢慢说!”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走!”朱老师拉着她一路小跑到校长的宿舍。
所有人都流露出惊讶。“蓝老师,你怎么来学校了。”
“哦,我忘了拿教案回去。”蓝沁轻描淡写地说。“顾书记,他怎么会睡在这里?”
“顾书记撞鬼了!”朱老师在她耳边小声说。“估计吓成这样的,你看他,躺在床上还会胡言乱语。”
“没这么恐怖吧?”蓝沁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校长,这是真的还假的?”
校长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叹了口气。“对了,蓝沁一会你和我一起随救护车送顾书记去医院,顺便让你老公通知下顾书记的家人。毕竟他是书记的秘书,这事还是由你来处理比较合适。”
“我?”蓝沁有些为难地看着校长。
“对,就你最合适。”校长环指了下。“他们几个得在学校值班,这假期人少,学校财物很容易失窃。”
“好吧。”蓝沁很勉强地点了点头。“不过,没必要惊动书记的家人,说不定一会好了。”
“其实我也不想惊动太多人,要是传出去,会影响学校的生源,虽然都想读我们学校,如果闹鬼这样的事传出去,肯定会吓跑了好多学生和家长,今天这事大家都不要随便乱传。”王校长一个一个点名。“你们几个都我听好了,我们要口径一致,就说顾书记是因为中暑,千万不要乱说话!要是有半点风声,我会扣掉你们几个的全年奖金。”
一听全年奖金,每个人都点头如头捣蒜。“嗯,中署!顾书记是中署!”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来,王校长吩咐朱老师。“你去叫救护人员抬担架过来。”
朱老师应声而去。
蓝沁交握着双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元柏,她消痕的脸宠复杂多变,盈盈的大眼睛添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恨意,只瞬间,那抹恨又悄然隐去,如同她失真的脸色一样复杂多变。
“快让开!”王校长拉了发呆的蓝沁的一把。
“哦。”她木然扯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刚才有些紧张!”
“没事。”朱老师对她耳语。“别理他!就爱拍马屁,一会让他鞍前马后去侍候顾书记,你就乖乖呆在一边看着就行了。”
蓝沁感激地看了朱老师一眼/
这个朱老师平时跟蓝沁关系不错,见蓝沁留下来有些为难,心里就替她打抱不平。人家假期又不值班,为什么还要给蓝沁指派任务?你校长爱拍马屁,叫上你的家人一起拍好了,为什么非得拉上蓝沁?
顾元柏被几个救护人员抬着走了出去,蓝沁还呆愣着。
王校长发现蓝沁没过来,又倒回来吼蓝沁。“蓝老师,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嗯。”蓝沁应声而出。
与王校长一起将顾书记送进医院,果然如朱老师说的那样,王校长跟侍候亲爹亲娘一样殷勤,跑来跑去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
忙完后,又守在病床前,如瞻仰伟人遗体般虔诚。
王校长瞻仰够了,又陪着蓝沁说些没边际的废话。见顾书记还没醒过来,就催蓝沁把老公叫来。
蓝沁老公是顾书记的秘书,整个学校都知道。
这种时候,校长认为书记的秘书在比较方便,安全系数也大些。
蓝沁打完电话,就静静地坐病房,跟个木头人似的。
王校长受不了这么静的环境,他躲到外边抽烟去了。
刚刚还昏迷不醒的顾元柏突然睁开眼睛,迷茫中仿佛看到雅枝的脸,他居然一把挣脱输液瓶,拉住坐在身边的蓝沁。“你……你……”
舒祈安刚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他差点转身就走。结果差点与回来的王校长撞个满怀。
“舒秘书,你来啦!”王校长满脸堆笑。“你看过顾书记了?”
“他不是好好的吗?”舒祈安质问。
屋里有响动,王校长侧脸望过去,见顾书记正抱着蓝沁叫。“藤藤、藤藤……你不要怪我!真的不要怪我!”
舒祈安也回转身,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天啦!真是疯了!”王校长推了舒祈安一把。“快去帮蓝老师啊!”
听王校长这样一说,舒祈安也清醒过来,看来他果真是疯了,明明是蓝沁,他却一口一个腾腾。
看他那样死死地抱着蓝沁,真的气得舒祈安有些抓狂,比看见他们俩一起滚床单还要生气。
“舒秘书,你快去制止他!我去叫医生来。”王校长说完撒腿就跑,看来书记真是鬼上身了,明明是蓝老师,却一个劲地抱着人家叫腾腾。
舒祈安把蓝沁从顾元柏怀中抢夺出来。
“藤藤,不要怪我!”顾元柏还伸着他的手狂叫,仿佛不认识舒祈安似的。
“她不是什么腾腾。”舒祈安气昏了头,妈的,她陪你滚了几年床单,现在糊涂得她是谁都不知道?真他妈的是精虫蛀了脑门,不如变成一白痴算了,省得老子费心费力要扳倒你这王八蛋。
蓝沁也发觉舒祈安举动有些失控,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被舒祈安反手推开了。他的另一只手已推向顾元柏。
“不要推他!”蓝沁大叫一声。
但还是迟了,顾元柏的头已经撞上床头柜上,血正从他的额头流下来。
王校长和医生也一同进来。王校长大惊。“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他就跟疯了一样……”蓝沁怕连累到舒祈安,故意对王校长这样说,余下的话不用说出来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王校长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嗯,果真是疯了!”
医生给失控的顾元柏打了一支镇定针,过了一会,他才安静下来。
看着医生给顾书记包扎额头上的伤口,王校长叫了声。“好险!再下点是眼睛!”
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请他们都离开病房。
“王校长,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舒祈安对王校长说。
“那他一会醒来怎么办?”王校长是想等顾书记清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是自已,这样才晓得是他救了书记。
“没事。我守在这里。”舒祈安大概是看懂了他的心思。“如果他清醒过来,我会打电话通知王校长,有什么话,等他醒后你来跟他说吧!”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王校长跟舒祈安握了握手,又朝蓝沁呶了呶嘴。“蓝老师也受了惊吓,你去安慰安慰她!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神智不清的书记身边,刚才你所看到的绝对是个误会,千万不要怪我们蓝老师!”
“我知道。”舒祈安点了点头。
看着王校长离去,舒祈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已,走到她面前,张口欲骂,但一见她消痛的脸,心疼又压过了怒气,放假才多久,她怎么变得这么憔悴?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的忧愁多得都快溢了出来。
他拉着她走出医院,来到一僻静处。“蓝沁,我拜托你不要这样丢脸好不好?“
“我有吗?”蓝沁倔强地看着他。
“难道我有冤枉你?”舒祈安也吊吊地看着她。“亏王校长还替你说话,真是不要脸!我都替你脸红。”
“舒祈安,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蓝沁眼中的泪流了出来。“再丢脸也没你那么卑鄙!”
“我卑鄙又怎样?”舒祈安双臂环抱,“还不都是你们这对狗男女给逼的。啧啧,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玩腻了,他要抛弃你了吧,所以让你快把位腾出来,好让别的女人代替你吧?”
舒祈安想起顾元柏和李雪的事,他就胡乱地揣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