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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桃小妖儿
更新时间:2017-11-13 09:27:09
凉,就连府中有资历的下人有时都经常给他们母子脸色看。

    刘氏死后,牌位留在了暨州,但周焕心中一直惦念亡母,每年母亲忌日,他都会前来。

    护卫队都留在了寺外,只有周焕和身边的贴身随从一起进到了寺中。

    古木参天,宝相庄严。

    他虔诚地焚香祷祝,祈求母亲在天之灵能够安宁康乐。

    “将军,您每年都来这里为老妇人进香,真是孝心可贵。”说话之人是寺内的主持方丈。

    周焕回了一礼:“方丈大师,今年我想替娘亲重新镀一镀这座佛祖的金身,也算是尽点孝道。”

    “甚好,甚好……将军,今日既然有缘,不如老衲让后面厨房整顿一桌斋饭,就在这儿用一顿便饭吧。”

    “这……”周焕有些犹豫。

    主持方丈淡淡笑道:“莫不是将军不习惯这寺中的粗茶淡饭?”

    周焕见他盛意拳拳,便也不好再推辞,便谢道:“自然不是,如此,便就麻烦大师了。”

    主持方丈命人将他领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中,再沏上一壶清茶,请周焕稍作休息。

    周焕推门而入,走进内室,才发现里面另有他人。

    一个穿着月白袍子,神情冷峻,眉眼峭立,别有一股雍容气度的青年正坐在桌前,淡淡品着桌上刚沏上的热茶;另有一个淡青长衫,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青年男子摇着羽扇,悠悠然临窗而立。

    见到进门愣怔的周焕,婉月含笑施礼:“周将军,请坐,我家少爷等你多时了。”

    周焕不知眼前二人的身份来历,暗自踌躇,边上的随从附在他耳畔小声问道:“将军,要不要出去调些兵过来。”

    婉月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便道:“二位请放心,这间屋子一眼都看遍了,只有我们两个在里面。

    我们相约将军于此,是有一笔交易想要和你谈一谈,就看将军是不是感兴趣了。”

    周焕一脸狐疑地瞧着眼前两人,问:“你们是何人?要和我谈什么交易。”

    婉月走到他身前,拉过周焕的手掌,用指尖在上面写了一个“睿”字。周焕顿时大惊,叫道:“他是……”

    婉月合起他的手掌,接过话道:“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请不要声张。我家少爷只想和你一个人谈。”她瞥了一眼周焕身边的随从。

    “你先出去。”

    待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周焕仍是半信半疑地望着坐在桌前的冷峻少年,问道:“你……是睿王?”

    “我是睿王。”

    周焕不由心中暗道:早就听说沧平睿王少年英雄,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此处乃是西南重地,他只带了一个贴身随从就敢和他见面,这等气魄,又有谁能有?

    “周将军,请坐。”睿王似乎并不慌张,悠然之中更带一分淡定,“我们此次便装前来,是真心实意想和周将军做一回交易。”

    “交易?”

    “不错!在下知道周将军心内一直有一件难解之事,愿意相助。”睿王双目直视着周焕,令他不自禁心头一颤。

    “在下知道周老将军对西南世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周将军虽是长子,可却似乎机会不大。”

    这件事的确是周焕最为烦忧之事,这些年来,无论他做了多少事,也无论他如何克勤克俭,可是却仍是无法讨得老父的欢心。

    周焕并不接口,听着睿王继续往下说:“其实世子之位自来便是由长子继承,只可惜周老将军偏心,才令大公子处于这般境地。在下虽然没多大能耐,但却也愿意襄助公子,夺得世子之位。”

    睿王坐守中原腹地,实力不容小觑,若真能得他相助,世子之位自是唾手可得。

    只是,天下又岂会有如此的好事?

    “王爷打算如何帮我?”周焕也还算是个沉得住气的,微微搓着手,试探着睿王的口气。

    睿王朝婉月看了一眼,婉月会意,便答道:“大公子,如今西南的形势您比我们清楚,你父亲周老将军最宝贝的便是二公子周烯,因此才将他放在暨州。至于三公子,虽也是李夫人亲生的,可性子却没有二公子那么讨巧,因此也遭到了冷落。他所在的曲至恰好横亘在安平和暨州之间,若要夺位,首先便要取得三公子的支持。”

    “三弟?”周焕皱了皱眉,“他和二弟是亲兄弟,难道反而会帮我?”

    “利益当前,亲兄弟又算什么?说句公子不爱听的,你手里不过区区十万兵马,周烯、周烨他们哪个又将你放在眼里?到了曲至,你只需假意说是帮周烨的,说服他与你一起包围暨州,助他夺得世子之位。”

    “然后呢……”

    婉月机敏一笑:“到了暨州,你就在一旁看着好戏,任他们争去。时机一到,王爷的十万大军便会随后前来,到时,他们早已抢得头破血流,这渔人之利,自是由大公子拣去了。”

    周焕警惕道:“万一你们不讲信义,到时倒打一耙又是怎么说?”

    婉月拍拍袖子,淡淡笑道:“若是大公子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叫外面的士兵进来,把我们都抓起来。我们既然孤身前来,自然是诚心实意,绝不会欺骗公子。”

    周焕沉吟片刻,问:“那……王爷又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帮我放把火。”

    “放火?”

    “正是,”睿王道,“安平毗邻夏口,那里是黄胜屯粮之地,我只要公子帮我放把火烧了粮仓,这交易便算做成了。”

    周焕犹豫道:“我西南一向与黄胜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惹恼了黄胜,我只怕是连小小的安平也保不住。”

    “这点你放心,大公子在放火的同时,黄胜大军便已被我围在城中。他杀我手下第一谋士司马先生,此仇此恨,在下非报不可!”

    世子之位的确给了周焕极大的诱惑,他不能不动心,便道:“这件事,在下需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三日之后,便答复王爷。”

    睿王呵呵一笑:“甚好,这三日,我便在这寺中听听晨钟暮鼓,静待公子佳音。不过,在下的行踪,还请公子不可为外人道。”

    “好,告辞。”

    周焕走后,睿王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穷途末路之人,又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婉月,你这一计一箭双雕,可真是有些狠辣。”他虽微蹙着眉头,可神情之中却分明是无比的欣赏。

    假途伐虢,混战其中,三子争位,一败涂地。

    若是只要十万兵力便能坐守暨州,倒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婉月脸色沉了下来,这“狠辣”二字似乎刺到了她的心上,突然想到那日在凌云阁中,鹤敬的那句话。

    自古以来,女子之德便是相夫教子,司马夫人一介女流,入营从谋,不知可算是德?

    她已为人母,却利用别人的依赖、轻信出尔反尔,这样,到底算不算是有德?

    睿王见她神色有异,只道是刚才自己戏言令她听了不快,便忙道:“婉月,我是随便乱说的,你可别放在心上。”

    “王爷,与你无关,我早就知道,走上这条路,所要面对的是什么。”她缓了缓心神,说,“当日,宁远在祁阳之时,曾说,待得平定中原之后,首取之城便是暨州,如今既然能够一箭双雕就取了暨州,这可谓是天助!”

    “婉月,”

    “多谢你……”

    抬眼望去,是睿王黑瞳之中闪着的一波柔柔的春水,宁静淡然,却又似乎能将人的整个身心都包裹住一般。

    相对凝视的那一瞬,她仿佛是轻轻颤了一下,不由心悸。

    只有回转头去,不再看他。

    不再看他的眉,他的眼,这样才能不被他蛊惑。

    这三日,他们几人都住在大华寺中。深隐山寺,不容易暴露行踪,再加上这里有一种难得的宁静,令人消去不少烦躁。

    夜晚,繁星漫天,婉月在天井之中观望天象,渐渐便入了神。

    寒风阵阵,站久了便凉意袭人,待到婉月觉得身上有些冰冷之时,一件袍子便从后披上了自己的身。

    “夜凉,小心身子。”

    恍惚间,她愣怔了,为何眼前站着的人在她朦胧的眼中看来却是司马晋?

    从前,他们在一起夜观星象,他总是担心自己会受凉,便要脱□上袍子给她披上,再嘱咐上一句:夜凉,小心身子。

    “宁远……”婉月鼻子一酸,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哭,我在这儿……”他轻轻握着婉月的手,想要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宁远,我好想你……”婉月靠在他胸膛之上,低低抽泣。

    “为什么这么久你都不来找我?我们分开了七十一天,整整七十一天了。你曾说过,这一世都要和我不离不弃,可是为什么却要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揪心的痛苦。”

    “婉月,我不是……”

    “你别说话,我只怕你就如无数次我梦里看到的一般,一说话,便就不见了。”

    睿王不再言语,只得站在夜色之下,任由婉月在他的怀中静静流着泪,将他当做早已死去的丈夫。

    世上最难熬之事,莫过于相思。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婉月对司马晋的情竟是这般的深。她清楚记得每一个他在的日子,她更清楚地记得,他离开了有多久。

    她喃喃的语声中,叫着的仍是宁远的名字。

    她的悲伤,她的思念,承载着多少她早已无法背负的重担。

    她早被这所有一切压得不成人形,只有在恍惚之间,在一个亦真亦梦的时候,完全地发泄出来。

    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睿王轻轻抚慰着怀中的婉月,心中却也是一片怅然。可这满腹心事,却又能向谁诉说?也只能空交付给这苍茫秋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世上最苦之事,莫过于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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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27、小六 ...

    三日后,周焕果然如期赴约,他只身前来,看来也是对睿王十分信任。

    看他这般郑重的神情,便知他已是答应了这场交易。

    周焕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睿王,道:“王爷,在下思量再三,愿意接受你的条件,只不过,空口无凭,希望王爷见谅。”

    纸上,写着他们两相合作之事,周焕要睿王保证只助他夺世子之位,绝不借机袭去暨州。

    睿王冷眼扫向周焕,淡淡道:“原来公子还是不相信在下啊!”

    周焕忙解释道:“并非不相信王爷,但若王爷能给在下此凭证,那就再无后顾之忧。”

    睿王接了过来,从头到尾扫了一眼,洋洋洒洒写了满纸,其间虽言辞委婉,但都透着一股警惕之意。

    睿王呵呵笑着,在纸上签下了“睿王唐渊”四字,复又交还给周焕:“公子如此谨慎,的确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半个月后,我便会举兵征讨涟州,到时可就要仰仗公子了。”

    事已谈妥,自然不可再耽搁,他们一行五人,即刻便要启程回沧平。

    回沧平的时候,睿王一行改为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倒也平安无事,没再遇上那些黑衣人。

    婉月虽对那些人的来历已是心中有数,可却并没有告诉睿王,待回到沧平,查清一切之后,自会有计较。

    这一日,他们已经回到了距离沧平不远的洛川。日夜颠倒地赶路,让人疲累不堪,前面有一座茶寮,几人便打算坐上一坐,休息片刻。

    点了一壶茶,却只有破破烂烂的茶碗几只,看起来还有些污腻。婉月天生爱洁,不由皱了皱眉头。

    御风瞧见了,便将碗拿了过来,用了些清水盥了一盥,仔细地帮她将碗口擦拭干净。温言道:“师妹,知道你爱干净,只不过山野之地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婉月见他如此细心,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自斟了一碗茶也喝了起来。

    睿王冷眼看去,这二人之间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心头便泛上一股酸意,对御风也便多瞧了几眼。

    相貌还算中正,可相比之下多了些规规矩矩的腐儒气,少了些傲视天下的铮铮之气;眉目低顺,看起来也似乎没什么性格,婉月说他能做大将,哼,未必!

    睿王一边想着,手里斟着茶的手却没控制住,茶碗都满溢了,却还在往里倒着。

    靖宣轻轻道:“王爷,洒出来了。”

    他一回神,衣服上已经被滴下的水湿了一片,便忙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着水渍。

    那块淡白帕子,丝质柔软,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月”字,是当日在凉亭之中,婉月递给他擦拭身上雨水的,可没想到,他竟一直带在身上。

    婉月和御风都瞧见了这块帕子,御风若有似无地望了婉月一眼,似乎是询问,也似乎是疑惑。

    婉月只顾低着头喝茶,并没有迎上他的目光,仍是神色若定。

    隔壁的一桌,来了一群奇怪的客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甚是凶神恶煞,身后还有几个同样体格粗壮、满面横肉之徒。

    他们手中牵着一根粗绳,后面被绑着六七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名汉子手中拿着皮鞭,不时抽打,这群少年便抱在一起发出呜呜的哭声。

    婉月见不得这种场景,脸色一沉,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那些汉子一坐下来,便嚷道:“店家,上壶好茶!再来十个肉包!”

    四五个人,吃相甚是粗鲁,那些被绑着的少年,在一旁的地上发出哀嚎,苦苦求着:“大爷,求求你们,也给我们吃一些吧,求求你了……”

    他们的声音吵得那几人好不耐烦,顿时领头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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