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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9

作者:[英]尼克·霍恩比
更新时间:2017-11-12 10:00:00
德(Chrissie Hynde)、丹尼・贝克(Danny Baker)等人。拿一堆免费唱片――而且是好唱片。

    跨足引主持自己的益智节目或什么的。

    2.制作人,大西洋唱片,1964―1971(大约)

    可以认识艾瑞莎、威尔森・皮克(Wilson Pickett)、所罗门・柏克等人。拿一堆免费唱片(也许)――而且是好唱片。赚一大票的钱。

    3.任何一种乐手(除了古典和饶舌之外)

    不言而喻。但是我愿意只当曼菲斯号手(The Memphis Horns)中的一名成员――我不要求成为韩崔克斯(Hendrix)、杰格(Jagger)或奥蒂斯・瑞汀(Otis Redding)。

    4.电影导演

    同样的,任何一种,不过我倾向非德国片或默片。

    5.建筑师

    第五种选择令人意外,我知道,但是我以前在学校时对工业绘图蛮在行的。

    就是这些。这张排行榜连我的前五名都称不上,我没有因为这个练习的限制而必须删除的第六种或第七种。老实说,我甚至懒得去想当一个建筑师――我只是认为如果我连五种都列不出来,看起来会有点站不住脚。

    要我列出一张排行是萝拉的主意,而我想不出一张聪明的,所以我列了一张很笨的。我本来不想给她看,不过某个感觉感染了我――自怜、嫉妒,某个感觉――所以我还是给她看了。

    她没反应。

    “那么,只能选建筑了,不是吗?”

    “我猜是吧。”

    “七年的训练。”

    我耸耸肩。

    “你有心理准备吗?”

    “不算有。”

    “没有。我认为没有。”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想当建筑师。”

    “所以如果说资格、时间、背景、薪水都不是问题的话,你这里有一张五种你想做的职业排行,而其中一种你不想做。”

    “呃,我的确把它放到第五名。”

    “你宁可当一名NME的记者也不愿意当,譬如说,一个十六世纪的探险家,或是法国国王?”

    “我的天,没错。”

    她摇着头。

    “那你会写什么?”

    “好几百种事情。剧作家,芭蕾舞者,乐手,对,但同时是一名画家、大学教授、小说家或者顶尖的厨师。”

    “厨师?”

    “对。我想要有那种天分。你不会吗?”

    “我不介意。不过,我不想在晚上工作。”我也不会。

    “那么你只好留在店里面。”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不是宁可开店也不愿当建筑师吗?”

    “我想是吧。”

    “所以喽,就是这样。它在你的梦幻工作排第五名,而其他四种完全不切实际,所以你还不如就照现在这样。”

    我没有告诉狄克或巴瑞我打算把店收起来。但是我的确要他们列出他们的前五名梦幻工作。“可以再细分吗?”巴瑞问。

    “什么意思?”

    “譬如,萨克斯手和钢琴师算两个工作吗?”

    “我是这么想。”

    店里一片寂静,有一会儿这里变成上着安静图画课的小学教室。咬着铅笔,涂抹修改,眉头紧皱,而我转头偷看。

    “那贝斯吉他手和主吉他手呢?”

    “我不知道。一个吧,我想。”

    “什么?所以根据你的说法,奇斯・理查斯(Keith Richards)和比尔・怀曼(Bill Wyman)的工作是一样的?”

    “我没有说他们有……”

    “有人早该告诉他们。他们其中一个会省掉一大堆麻烦。”

    “那么,譬如说,影评人和乐评人呢?”狄克说。

    “一个工作。”

    “大好了。这让我可以多填几个。”

    “哦是吗?像什么?”

    “首先,钢琴师和萨克斯手。这样我还剩下两个选择。”

    然后如此这般,没完没了。但重点是,我的排行不算怪异。任何人都有可能写得出来。差不多任何人。反正,任何在这里工作的人。没有人问“律师”怎么写,没有人想知道“兽医”和“医生”算不算两种选择。他们两个都不见了,走掉了,到录音室、化妆间和假日酒店的酒吧去了。

    下一章 第三部分

    这到底是谁的家

    31

    萝拉和我去看我爸和我妈,感觉有点正式,好像我们要宣布什么。我想这种感觉来自他们而不是我们。我妈穿了一件洋装,而我爸没有到处乱窜搞他那愚蠢难喝的自制酒,也没有到处找电视遥控器;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聆听并发问问题,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在跟客人聊天。

    如果你有女朋友,有父母亲就容易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的确是这样。当我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爸妈比较喜欢我,而他们看起来比较轻松;就好像萝拉变成了一种人身麦克风,一个我们对着它讲话好让别人听见我们的人。

    “你看过《检察官摩斯》(Inspector Morse)吗?”萝拉问,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没有。”我爸说,“那是重播,不是吗?我们在第一次播出后就买了录相带。”你看,这就是我爸典型的作风,对他来说光是说他不看重播,说他是附近第一个,是不够的,他还得加上一句不必要又虚伪的装饰语句。

    “第一次播出时你还没有录相机。”我指出。不是胡说。我爸假装没听见。

    “你干嘛这么说?”我问他。他对萝拉眨眨眼,仿佛她参与了一个特别秘密的家庭玩笑。她报以一个笑容。这到底是谁的家?

    “你可以在店里买到。”他说:“已经录好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没买,对吗?”

    我爸假装他没听见,而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我们会大吵一架。我会告诉他说他脑子有问题而且/或者是个骗子;我妈会告诉我别小题大作等等;我会问她她是不是整天都得听这种话,然后我们会吵得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当萝拉在场的时候……我不至于会说她很喜欢我爸妈,不过她显然认为父母亲一般来说是件好事,因此他们小小的怪癖和愚昧都很可爱,不需被揭穿。她把我爸的小谎和吹牛和无厘头当做海浪、巨大的浪花,而她满怀技巧与乐趣地在上面冲浪。

    “不过,这些东西很贵,不是吗,这些录好的?”她说:“几年前我帮洛买一些录相带当他的生日礼物,差不多花了二十五镑!”

    这些话太厚脸皮了。她不会认为二十五镑是一大笔钱,不过她知道他们会,而我妈确实发出一声很大声、充满惊吓的二十五镑叫声。然后我们往下谈论东西的价格――巧克力、房子,任何我们想得到的东西,老实说――而我爸无耻的谎话被抛在脑后。

    而当我们洗碗时,或多或少同样的事发生在我妈身上。

    “我真高兴你回来照顾他。”她说,“天知道假如他要自己照顾自己的话,那间公寓看起来会像什么样。”

    这些话真的把我惹毛了。A) 因为我告诉过她别提萝拉最近离开的事:B) 因为你不能告诉任何女人,尤其是萝拉,她主要的天赋之一就是来照顾我;而且,C)我是我们两个中比较整洁的那一个,而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公寓还更干净。

    “我不知道你去检查过我们的厨房,妈。”

    “我不需要,不过还是谢谢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不幸的很。”这句“不幸的很”――幼稚、斗嘴、耍性子――是打哪儿来的?噢,我知道是哪里,老实说。它是打从一九七三年直接来的。

    “他比我整洁多了。”萝拉说,简洁有力。这句话我听过差不多有十次了,一模一样的口气,从我第一次被迫把萝拉带来这里开始。

    “噢,他是个好孩子,真的。我只希望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他会的。”然后他们两个都疼爱地看着我。所以,没错,我是受到贬抑、教训和担心,但是现在厨房里有一种光辉,真心的三方关怀,而从前这里可能只有互相对立,以我妈流泪和我摔门而去做结。我喜欢这一种,老实说,我很高兴萝拉在这里。

    第四部分

    勇于冒险(1)

    32

    海报。我喜欢它们。我这辈子惟一有过的创意就是做一个海报的摄影展。要搜集足够的素材要花上二三十年的时间,但是完成时会看起来很棒。我对面被木板封住的店面橱窗上就有重要的历史文件:法兰克・布鲁诺(Frank Bruno)拳赛的广告海报、一张反纳粹的游行海报、新发行的王子(Prince)单曲,和一个西印度群岛的喜剧演员,以及一大票演出,然后几个星期后它们就消失无踪,被时光流逝的沙尘所掩盖――或者至少,被一张新发行的U2专辑广告。你感觉到一种时代的精神,对吗?(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真的开始过那个计划。一九八八年时,我用我的傻瓜相机拍了哈洛威路上一家无人店面的三张照片,不过后来他们把店租出去,然后我有点失去兴致。照片拍出来,可以――总而言之,还可以,但是没有人会让你展三张照片,会吗?)

    总之,我偶尔会测试我自己。我望着店门口,确定我有听过即将表演的乐队,但可悲的事实是我已经渐渐脱离现实。我以前知道每一个人、每一个名字,不管多蠢,无论乐队演出场地的大小。然后,三四年前,当我不再狼吞虎咽下音乐期刊的每个字之后,我开始注意到我不再认得出一些在酒馆或小型俱乐部演出的名单;去年,有一两个在“论坛”(the Forum)演出的乐队,他们的名字对我一点意义也没有。“论坛”耶!一个一千五百个座位的场地!一千五百个人要去看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乐队?第一次发生时我沮丧了一整个晚上,也许是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向狄克和巴瑞坦承我的无知(巴瑞几乎嘲笑到要爆:狄克则盯着它的酒,大为我感到难为情而甚至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总之再一次。我进行我的观察(王子在这里,至少,所以我不会得零分――总有一天我会得零分,然后我就会上吊自杀),而我注意到一张看起来很眼熟的海报。“应众人要求!”上面说:“葛鲁丘俱乐部回来了!”然后,下面写着:“七月二十日起每星期五,于‘狗与雉鸡’。”我站在那里盯着它看了良久,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跟我们以前的大小和颜色都一样,而且他们居然有这个脸抄袭我们的设计和我们的标志――在“葛鲁丘”的“丘”上有葛鲁丘・马克斯的眼镜和胡须,还有雪茄从“俱乐部”的“部”右半边像屁股夹缝(这大概不是正确的术语,不过我们以前是这么叫)的地方伸出来。

    我们从前的海报上,最底下会有一行字列出我放的音乐种类;我以前常在最后面留下一位杰出的、才华洋溢的DJ的名字,暗暗希望为他创造一群崇拜的乐迷。你看不见这张海报的底端,因为有个乐队贴了一大堆的小广告在上面,所以我得把它们撕下来,然后上面写着:“斯代斯、大西洋、摩城、节奏蓝调、SKA、MERSEYBEAT以及偶尔穿插的麦当娜单曲――老人的舞曲――DJ洛・弗莱明”,很高兴看见过了这么多年我还在放音乐。

    这是怎么回事?只有三个可能,老实说:A) 这张海报从一九八六年起就在这里,而海报人类学者刚刚才发现它的存在;B) 我决定要重新开张俱乐部,印好海报,到处张贴,然后得了相当彻底的失忆症;C) 有别人决定要为我重新开张俱乐部。我觉得“C”解释最有可能,然后我回家等萝拉。

    “这是一份迟来的生日礼物。我跟雷住在一起的时候想到这个点子,这个点子好到让我气恼得要命,我们已经不再一起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回来。你高兴吗?”她说。她下班后跟几个朋友去喝了酒,所以她有一点醉醺醺的。

    我之前没想到,不过我很高兴。紧张又恐慌――有那么多唱片要挖出来,那么多器材要搞定――但是很高兴。兴奋到发抖,真的。

    “你没有这个权利。”我告诉她。“要是……”什么?“假使我有件不能取消的事要办呢?”

    “你有过什么要办的事是不能取消的?”

    “那不是重点。”我不知道我干嘛要这样,一副严厉又生气又关你什么事的样子。我应该流下爱与感激的眼泪,不该生气。

    她叹了口气,跌坐到沙发上然后踢掉鞋子。

    “难了。你非做不可。”

    “也许。”

    上一章  第四部分

    勇于冒险(2)

    总有一天,当这种事情发生时,我会直接说,谢谢,这太棒了,太体贴了,我真的很期待。不过,还不到那个时候。

    “你知道我们要在中场演出。”巴瑞说。

    “你他妈的别想。”

    “萝拉说我们可以。如果我帮忙弄海报和别的事。”

    “老天。你们不是把她的话当真吧?”

    “我们当然是。”

    “如果你们放弃演出,我给你门票一成。”

    “反正我们本来就有一成。”

    “妈的,她在搞什么鬼?好,两成。”

    “不要。我们需要那场演出。”

    “百分之百加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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