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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

作者:[英]尼克·霍恩比
更新时间:2017-11-12 10:00:00
一张桌子了,显而易见,根本不可能再发生。我以为数量会带来一种安全和舒适的感觉,可是没有。这些人任何一个我都不熟,甚至跟上过床的她也是,自从我跟萝拉分手以来,我第一次想跌坐在地上哭到眼睛掉出来。我想家。

    应该是女人才会允许自己因为爱情而变得孤单,她们到后来比较常跟男友的朋友出去,然后比较常做男友做的事[可怜的安娜,试图记住谁是理查・汤普森,然后被告知她的头脑简单(演唱组)是个错误],然后当她们被甩了,或当她们甩了人,她们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三四年前最后一次好好见过的朋友太远。而在萝拉之前,我的生活就像那样,我的伴侣也是,绝大多数。

    但是萝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喜欢她的朋友,丽兹和其他从前会到葛鲁丘的人。而且由于某种因素――相对的事业有成,我猜吧,还有相对随之而来的其他事被排到第二顺位――她那群朋友比我的还多是单身,比较有弹性。所以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扮演女人的角色,跟我所交往的人命运与共。不是说她不喜欢我的朋友(不是像狄克和巴瑞和斯蒂芬和丹这种朋友,而是上得了台面的朋友,那种我允许自己失去联络的朋友)。只是她更喜欢她的朋友,也希望我喜欢他们,而我的确是。我喜欢他们胜过我喜欢我的朋友,然后在我明白以前(我一直都不明白,老实说,直到为时已晚),我的感情已经成为给我定位感的东西。而如果你失去你的定位感,你就会患思乡病。合情合理。

    所以现在怎么办?感觉上似乎我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我不是指美国摇滚乐里那种自杀的意思;我是指英国托马斯蒸汽机车的那种意思。我已经耗尽气力,然后慢慢地停在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那些人是你的朋友?”茉莉隔天带我出去补吃生日餐(培根酪梨三明治)的时候问我。

    “昨天还没那么糟。只有他们两个。”

    她望着我,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当她笑出来时,显然我是在开玩笑。

    第三部分

    你是女性品种?(7)

    “但那是你的生日。”

    “这个嘛,你知道的。”

    “你的生日。而你能做到最好的就只是这样?”

    “假使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然后你今晚想出去喝点酒,你会邀谁来?狄克和巴瑞?丁骨?我?我们不是你世界上最最要好的朋友,对吗?”

    “拜托,洛,我甚至不在我自己的国家。我离家有上千里远。”

    我正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那些进到店里的,那些我在酒馆看到的,在巴士上看到的,还有透过窗户看到的情侣。在他们中间,一些会不停说话、爱抚、谈笑和询问的,显然是新情侣。而这些不算,跟大部分人一样,我当新情侣的其中一半时还可以。我感兴趣的,是那些稍微稳定些、安静些的情侣,那些开始一起背靠背或肩并肩经历人生、而非面对面的情侣。

    他们的脸上没有多少你可以解读的,老实说。他们跟单身的人没有多大差别;试着把经过你身边的人分为四种人生类别――快乐在一起的、不快乐在一起的、单身的和寻寻觅觅的―一你会发现你做不到。或者,你可以做到,但是你对于你的选择不会有任何信心。在我看起来这真的很不可思议。这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而你竟无法分辨别人是有还是没有。这一定有错吗?快乐的人看起来一定快乐,无时不刻都很快乐,无论他们有多少钱,他们的鞋有多不舒服,或是他们的小孩睡得有多么少;而那些还过得去、但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人生伴侣的人应该看起来,我不晓得,不错但是焦虑,像《当哈利遇上莎莉》里的比利・克里斯托弗一样;而那些寻寻觅觅的人应该会别着某个东西,也许是一条黄丝带,好让他们被同一类寻寻觅觅的人辨识出来。当我不再寻寻觅觅,当我把这一切全部理清之后,此时此刻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抱怨店的生意好坏、现今流行乐坛的缺乏灵性,或者你在这条路上的三明治店所感受到的那种穷酸气息(蛋黄酱和香酥培根三明治只要一镑六,而我们还没有人曾经一次吃掉过四片香酥培根),或者任何事情,我保证我都绝对不再抱怨。我会随时都散发出幸福的光芒,就仅仅为了这种解脱。

    第三部分

    谁他妈的是猪?(1)

    25

    我跟她在同一天早上听到这件事。我从店里打电话给她,只想在她的答录机留话;这样比较容易,而我只想告诉她她以前的一个同事在我们的答录机留言给她。我的答录机。事实上,是她的答录机,如果我们要谈法定所有权的话。总之,我不期望萝拉会接起电话,但是她接了,而且她听起来仿佛是从海底深处说话一样。她的声音闷闷的,又低沉,又平板,从第一声到最后―声都被鼻涕包住。

    “我的天我的天,亲爱的,这足足有一个半的感冒。我希望你现在是在床上躺着捧着―本好书和一只热水瓶。对了,我是洛。”

    她没出声。

    “萝拉?我是洛。”

    还是没出声。

    “你没事吧?”

    然后有可怕的一刻静默。

    “猪猡。”她说,虽然第一个字只是一声噪音,老实说,所以“猪”只是个合理的猜测。

    “别担心。”我说:“赶快上床去忘了这件事。等你好一点了再来担心。”

    “猪死了。”她说。

    “谁他妈的是猪?”

    这次我听见了。“我爸死了。”她哭着:“我爸,我爸。”

    然后她挂断电话。

    我常常想到有人死掉,但都是一些跟我有关联的人。我想过如果萝拉死了我会怎样,还有如果我死了萝拉会怎样,还有如果我爸妈死了我会怎样,但我从没想过萝拉的爸妈会死掉。我不会,会吗?虽然说在我跟萝拉交往的这整段时期里他都在生病,我从来没真的为这件事烦心:这就好比方说,我爸有胡子,萝拉的爸爸有心绞痛。我从来没想过这会真的导致任何事。现在他过世了,当然,我真希望……什么?我真希望什么?希望我对他好一点?我一直对他相当好,在我们见过的几次面里。希望我们更亲近一点?他是我同居关系人的父亲,我们截然不同,他在生病,而且……我们就如我们的关系所需要的一样亲近。人们过世时你应该要希望一些事,让你自己充满悔恨,为你所有的错误和疏忽感到难过,而我已经竭尽我的所能。只不过我找不出任何错误和疏忽。他是我前女友的爸爸,你知道,我能怎么想?

    “你没事吧?”巴瑞看见我两眼无神时说,“你在跟谁讲电话?”

    “萝拉。她爸爸死了。”

    “噢,这样。坏消息。”然后他手臂下夹着一堆邮购的东西到邮局去了。你看,从萝拉,到我,到巴瑞;从悲痛,到困惑,到短暂轻微的兴趣。如果你想找个方法拔除死亡的螫刺,那么巴瑞就是你要找的人。有那么一下子我感觉诡异的是这两个人,一个被哀痛刺激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个甚至几乎连耸个肩的好奇心都没有,居然会彼此认识;诡异的地方在于我是他们之间的连结,诡异的地方在于他们甚至在同一个时间在同一个地方。不过肯是巴瑞的老板的前女友的爸爸,他能怎么想?

    萝拉大约一个小时后打电话过来。我没料到她会。

    “对不起。”她说。还是很难听懂她在说什么,由于她的鼻涕、眼泪、音调和声量。

    “没事,没事。”

    然后她哭了一会儿。我什么也没说直到她平静一点。

    “你要什么时候回家?”

    “等―下。等我好一点。”

    “我能帮什么忙?”

    第三部分

    谁他妈的是猪?(2)

    “不能。”然后,哭了一声,再一次“不能”,好像她真的明白没有人能为她做任何事,而这也许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处在这种情况。我知道我就从来没有过。一切我身上曾经出过的差错都可以被挽救,被银行经理大笔一挥,或被女友的回心转意,或被某种人格特质――决心、自知之明、活力――某种我早就可以在自己身上找到的特质,如果我够用心的话。我不想被迫面对萝拉现在感受到的这种不幸,永远不想。如果人都得死的话,我不要他们在我身边死去。我爸跟我妈不会在我身边死去,我万分确定。当他们走的时候,我将不会有什么感觉。

    隔天她又打电话来。

    “我妈要你来参加葬礼。”

    “我?”

    “我爸爸很喜欢你。显然是这样。而我妈从来没告诉他我们分手了,因为他不会高兴的而且……噢,我不晓得。我也不了解,而我也懒得去争辩。我想她认为他会看到是怎么回事。就好比……”她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我听懂是一声焦虑的傻笑。“她的态度是他已经受过这么多苦,死亡和其他所有的事,她不想再让他比原来更烦心。”

    我知道肯喜欢我,不过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除了有一次他要找一张由伦敦原班人马灌录的《窈窕淑女》,而我在一次唱片展上看到一张,然后给他寄了过去。你看这种善意的无心之举会把你带到哪里?到他妈的葬礼,就是那里。

    “你要我在场吗?”

    “我不在乎。只要你别期望我会握着你的手。”

    “雷会去吗?”

    “不会,雷不会去。”

    “为什么不?”

    “因为他没被邀请,行了吗?”

    “我不介意,你知道,如果你想这么做。”

    “噢,你真好心,洛。总之,这日子是你的。”

    老天爷。

    “听着,你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

    “丽兹会去接你。她知道怎么去什么的。”

    “好。你还好吧?”

    “我没空聊天,洛。我有一大堆事要做。”

    “当然。星期五见。”我在她有机会说话前就挂了电话,让她知道她伤了我,然后我想打回去给她道歉,但我知道我不可以。就好像一旦你不再跟这些人上床,你就永远无法对他们做出正确的事。你找不出一个方式可以回头、超越、绕道,无论你多努力尝试。

    没有多少关于死亡的流行歌――没有好的,总而言之。也许这是我为什么喜欢流行音乐,以及我为什么觉得古典音乐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艾尔顿・强有一首演奏曲Song For Guy(“献给盖的歌”),不过,你知道的,那不过是一首叮叮当当你放在葬礼也行放在机场也行的钢琴音乐。

    “好了,各位,关于死亡的五首最佳流行歌曲。”

    “乖乖。”巴瑞说,“献给萝拉之父排行榜。好好好。Leader Of The Pack(‘飞车党首领’),那家伙死在摩托车上,不是吗?然后还有‘杰与狄恩二重唱’(Jan and Dean)的Dead Man’s Curve(‘死亡弯路’),和‘闪烁演唱组’(Twinkle)的Terry(“泰瑞”)。嗯……那首博比・格斯波洛(Bobby Goldsboro)的歌,你知道,And Honey,I Miss You…(亲爱的,我想念你……)”他走音地唱着,比他平常走音走得更严重,狄克笑了。“Tell Laura I Love Her(‘告诉萝拉我爱她’)怎么样?这首会把屋顶掀掉。”我很高兴萝拉没有在场看到她爸爸的死讯带给我们多大的欢乐。

    “我想的是严肃的歌。你知道,表现出一点敬意的歌。”

    第三部分

    谁他妈的是猪?(1)

    25

    我跟她在同一天早上听到这件事。我从店里打电话给她,只想在她的答录机留话;这样比较容易,而我只想告诉她她以前的一个同事在我们的答录机留言给她。我的答录机。事实上,是她的答录机,如果我们要谈法定所有权的话。总之,我不期望萝拉会接起电话,但是她接了,而且她听起来仿佛是从海底深处说话一样。她的声音闷闷的,又低沉,又平板,从第一声到最后―声都被鼻涕包住。

    “我的天我的天,亲爱的,这足足有一个半的感冒。我希望你现在是在床上躺着捧着―本好书和一只热水瓶。对了,我是洛。”

    她没出声。

    “萝拉?我是洛。”

    还是没出声。

    “你没事吧?”

    然后有可怕的一刻静默。

    “猪猡。”她说,虽然第一个字只是一声噪音,老实说,所以“猪”只是个合理的猜测。

    “别担心。”我说:“赶快上床去忘了这件事。等你好一点了再来担心。”

    “猪死了。”她说。

    “谁他妈的是猪?”

    这次我听见了。“我爸死了。”她哭着:“我爸,我爸。”

    然后她挂断电话。

    我常常想到有人死掉,但都是一些跟我有关联的人。我想过如果萝拉死了我会怎样,还有如果我死了萝拉会怎样,还有如果我爸妈死了我会怎样,但我从没想过萝拉的爸妈会死掉。我不会,会吗?虽然说在我跟萝拉交往的这整段时期里他都在生病,我从来没真的为这件事烦心:这就好比方说,我爸有胡子,萝拉的爸爸有心绞痛。我从来没想过这会真的导致任何事。现在他过世了,当然,我真希望……什么?我真希望什么?希望我对他好一点?我一直对他相当好,在我们见过的几次面里。希望我们更亲近一点?他是我同居关系人的父亲,我们截然不同,他在生病,而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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