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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英]尼克·霍恩比
更新时间:2017-11-12 10:00:00
Explores Your Mind是再严肃也不过了),但是要提到关于心的事情方面,我应该比他们有优势。我应该可以说:“凯特,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确很不错。但是对于惟一真正重要的事情你要怎么办?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宝贝。”然后我会把所有我在“音乐知识学院”拾得的感情建言都传授给她。不过,事情没有这样发生。我对于凯特・艾蒂的感情生活一无所知,但是不可能会比我的状况更惨,会吗?我花了将近三十年的光阴聆听人们唱着有关心碎的歌曲,对我有任何帮助吗?只有恶烂。

    所以也许我前面说过的,有关听太多的音乐会把你的人生搞砸……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大卫・欧文,他结婚了,对吗?这些事他全部都已经安排妥当,而他现在是鼎鼎大名的外交官。那个穿着西装手拿车钥匙的家伙,他也结婚了,而他现在是,我不晓得,一名“生意人”。我,我没结婚――此时此刻彻彻底底的没结婚――而我拥有一家摇摇欲坠的唱片行。似乎对我而言,假使你把音乐(也许还有书,还有电影,还有戏剧,任何可以让你“感觉”的事)置于生活的中心,那么你便无法好好处理你的爱情生活,开始把它当成一个已完成的成品来看待。你一定会挑它毛病,让它保持活力与混乱,你一定会不断挑它毛病,把它拆散直到它四分五裂,然后你被迫全部重来。也许我们都把日子过得高了一个音,我们这些成天吸取感情事物的人,以至于我们永远无法仅仅感到“满足”:我们必须要不快乐,或欣喜若狂,神魂颠倒地快乐,而这些状态在一段稳定、扎实的感情中是很难达成的。也许Al Green根本要比我所体会到的,还要付起更大的责任。

    第三部分

    无法摆脱他

    17

    彭妮很容易。我不是指,你知道,那种“容易”(如果我是那个意思,我就不必跟她碰面谈克里斯・汤森和上床的事,因为我会先上了她,然后那天早上他就没办法在教室里放连珠炮)。我是指她很容易查到。我妈常跟她妈见面,而前一阵子我妈给我她的电话叫我跟她联系,而彭妮的妈妈给她我的,而我们两个都没有任何动作,不过我还是留着电话号码。而她听到我的名字很惊讶――当她试着记起这个名字是谁时,有一阵长长的电脑记忆体沉默,然后一声恍然忆起的轻笑――但不是,我认为,不高兴,然后我们约好一起去看场电影,一部她为了工作必须看的中国片,然后接着去吃饭。

    电影还可以,比我想像的要来得好――是关于一个女人被送去跟一个男人住,而他已经有一大票老婆,所以是有关她怎么跟她的对手们过日子,而所有事都搞得一塌糊涂。理所当然。但是彭妮带着一支尾端有个小灯的特殊电影评论笔(虽然说她不是个影评人,只是个BBC的广播记者),观众不断转头看她然后彼此擦撞,而我觉得跟她坐在一起有点令人讨厌(虽然这么说有点不道德,但我必须说,即使没有那支特殊电影评论笔,她看起来还是很好笑:她向来是个喜欢穿女性化衣物的女生,但是她今晚穿的衣服――大花洋装、米白色风衣――把女性化发展得过头到寿终正寝的地步。“那个穿皮衣的酷哥干嘛跟维吉妮雅・巴特莉Virginia Bottomley的姐姐混在一起?”观众们会这么想。大概是吧)。

    我们去一家她认识的意大利餐厅,他们也认识她,而且他们用胡椒研磨器做一些粗野的动作逗她开心。往往,都是那些对工作很严肃的人会因愚蠢的玩笑而发笑:好像他们的幽默点很低,而且,不可避免地,受早泄笑声所苦。不过她还不错,真的。她是个好人、好朋友,可以很轻易地谈起克里斯・汤森和上床。我开门见山地说了,没做什么解释。

    我试着用一种心情愉快、自我解嘲的方式来谈这件事(是关于我,而非他跟她),但是她被吓到了,充满不屑:她放下刀叉转头看别的地方,而我看得出她几乎要落泪。

    “混蛋。”她说,“我真希望你没告诉我。”

    “我很抱歉。我只是以为,你知道,过了那么久了什么的。”

    “显然对你来说不见得有过了那么久。”

    有道理。

    “不。但我只是以为我很怪。”

    “反正,为什么突然间需要告诉我这些事?”

    我耸耸肩。“不知道。只是……”

    然后我告诉她,相反地,我确实知道:我告诉她有关萝拉和伊恩(虽然我没告诉她关于茉莉、借钱、堕胎或令人头痛的柔希这些事),以及关于查理的事,也许超过她想知道的:然后我试图说明我觉得自己像个“注定被抛弃的男人”,查理想跟马可上床而不是跟我,萝拉想跟伊恩上床而不是跟我,还有艾莉森・艾许华斯,即使是在那么多年以前,想跟凯文・班尼斯特厮混而不是跟我(虽然我没有跟她分享我最近的发现:天意不可抗拒),还有她,彭妮,想跟克里斯・汤森上床而不是跟我。也许她能帮我弄明白这为何一再发生,为什么我显然注定要被抛弃?

    然后她告诉我,费了很大的力气,老实说,带着恨意。她记得发生的事,说她很生我的气,说她本想跟我上床,会有那么一天,但不是她十六岁的时候,说当我甩了她――“当你甩了我,”她愤怒地重复一遍,“是因为,用你动听的话来说,我很‘矜持’,我哭了又哭,而且我恨你。然后这个小混账约我出去,而我已经累得无法摆脱他。那不能算是强暴,因为我说‘好’,但也差不多了。然后我到念完大学前都没有跟任何人上床,因为我痛恨上床痛恨得要命。而你现在要聊聊关于抛弃的事。去你妈的,洛。”

    所以这是另一个不必我操心的。我早该在几年前就这么做。

    第三部分

    浪漫派(1)

    18

    用透明胶带贴在店门里面的是一张手写告示,已经随着时间泛黄褪色。它是这么写的:

    征求时髦年轻的快枪手(贝斯、鼓、吉他)成立新乐队

    必须喜欢REM、“原始呐喊演唱组”、“歌迷俱乐部演唱组”等等

    请与店内的巴瑞接洽

    这个广告从前用一句恫吓人的后记“懒鬼勿试”做为结尾,但在招募动力开始几年后,在一次令人大失所望的回应后,巴瑞决定连懒鬼也欢迎加入,还是没有明显的效果;也许是他们连从店门走到柜台都打不起精神。前不久,一个有一套鼓具的家伙进来询问,而后虽然这组极简的主唱/鼓手二人组的确练习了几次(可惜,没有任何录音带留下来),巴瑞最后,也许他做的决定很明智:他需要完整一点的音乐。

    不过,从那时候起,无声无息……直到今天。狄克最先看到他――他用手肘推推我,然后我们出神地看着这家伙盯着那张告示,虽然当他转身看我们哪一个是巴瑞时,我们马上就回复做先前的工作。他既不时髦、也不年轻――他看起来比较像个现任摇滚乐队巡回演出的经理人,而不像一张超级精选唱片封套上的明星。他有一头又长又直绑成马尾的深色头发,还有一个垂晃在皮带外争取多点空间的肚腩。终于他来到柜台前,然后指着背后的门。

    “这位巴瑞老哥在吗?”

    “我去帮你找他。”

    我走进储藏室,巴瑞正躺在那里休息。

    “喂,巴瑞。有人来问你广告的事。”

    “什么广告?”

    “组乐队的。”

    他睁开眼睛看看我。“滚蛋。”

    “没开玩笑。他想跟你谈谈。”

    他站起身来走到店内。

    “什么事?”

    “那张广告是你贴的?”

    “没错。”

    “你会弹什么乐器?”

    “什么都不会。”连巴瑞那么想在麦迪逊广场公园演出的热切渴望,都没法推动他现实一点去学个简单乐器。

    “不过你会唱歌,对吗?”

    “对。”

    “我们要找歌手。”

    “你们玩哪种音乐?”

    “对,就是,你知道,你提到的那种。不过我们想比那些更实验一点。我们想保留我们的流行感,但把它向外延伸一些。”

    老天保佑我们。

    “听起来很棒。”

    “我们还没有任何演出或其他的。我们才刚凑在一起。找点乐子。像这样。让我们看看将来怎样,如何?”

    “好。”

    第三部分

    浪漫派(2)

    那个现任摇滚乐队巡回演出的经理人草草写下一个地址,跟巴瑞握握手,然后离开。狄克跟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以防万一他自行焚毁,或销声匿迹,或长出天使的翅膀;巴瑞只是把地址塞进他的牛仔裤口袋,然后找张唱片来放,仿佛刚刚发生的――一个神秘客走进来赐给他他最想要的愿望之一――并非我们大多数人徒劳等待的小小奇迹。

    “干嘛?”他说:“你们两个怎么搞的?只不过是个没用的车库小乐队。没什么大不了。”

    杰姬住在皮纳镇,离我们长大的地方不远,跟我的朋友菲尔一起,当然了。当我打电话给她时,她马上知道我是谁,推测起来应该是因为我是她人生中惟一的别的男人,而刚开始她听起来有点戒心、猜疑,好像我想把旧事重演一遍。我告诉她我爸妈都好,我开了自己的店,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此刻猜疑转变为同情,也许还有一丝愧疚(是我的错吗?你可以听见她这么想。难道他的爱情生活到一九七五年我跟菲尔复合的时候,就寿终正寝了?);她告诉我他们有两个孩子和一间小房子,他们俩都上班,她终究没有去念大学,就如同她所害怕的一样。为了了结这一段履历结束后的片刻沉默,她邀我到他们家吃晚餐,而在这项邀请后的片刻沉默以后,我接受了。

    杰姬头上已经有几绺灰发,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上去漂亮、友善又明理;我亲了亲她的脸,然后把手伸向菲尔。菲尔如今已经是个大男人,有着胡须、衬衫、一小块秃头和松开的领带,但是他在回握我的手之前演出一段盛大的停顿――他要我明白这是象征性的一刻,表示他已经原谅我多年前的罪过。我想,老天爷,只有大象从来不会遗忘,而不是英国电信的售后服务人员。不过话说回来,我在这里干嘛?难道我不是在拿大多数人多年前早该遗忘的事情在瞎搅和?

    杰姬和菲尔是英格兰东南部最无聊的人。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结婚太久了,因此除了他们已经结婚多久了这件事,完全没有话说。到最后,我只能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问他们成功的秘密;我只不过是节省时间,因为我想他们迟早会告诉我。

    “要是你找对了人,那么你就是找对了的人,无论你年纪多大。”(菲尔)

    “你必须对感情下功夫。你不能每次事情不对劲就闹分手。”(杰姬)

    “没错。挥挥手然后跟一个让你倾倒的人从头开始当然很简单,不过你还是会走到必须对新欢下点功夫的阶段。”(菲尔)

    “我可以告诉你,没有那么多的烛光晚餐和二度蜜月。我们早就超越这一切了。我们俩是朋友,胜过其他关系。”(杰姬)

    “不管别人怎么想,你不能没头没脑地跟你第一个喜欢的对象跳上床,而又希望不会对你的婚姻造成伤害。”(菲尔)

    “现在年轻人的问题是……”没有。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他们对自己所拥有的简直是……基本教义派。好像我从北伦敦上来,是为了因为他们奉行单一配偶制而逮捕他们。我不是,不过他们认为在我来的地方那是一种罪行的想法并没有错,那是违法的,因为我们全都是犬儒主义者或浪漫派,有时候两者兼具,而婚姻,带着它的那些陈腔滥调和它持续的低瓦数亮度,就像是大蒜对吸血鬼一样不受欢迎。

    当电话铃响时,我正在家里,录一卷旧单曲卡带。

    “嗨,是洛吗?”

    我认出这个声音属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不过除此之外我毫无头绪。

    “我是伊恩・雷。”

    我不出声。

    第三部分

    浪漫派(3)

    “我想我们也许该聊一聊?解决一些事情。”

    这是……某件事……抓狂了。白掉了那种抓狂。你知道人们用这个字眼来说明好好的事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这是民主抓狂了。”我想要用这种说法,但是我不确定这个某件事到底是什么。是北伦敦?是人生?是九十年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一个高尚、正常的社会中,伊恩不会打电话给我来解决一些事情。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他去解决一些事情。我会去解决他,如果他想整个星期都吃吊带裤的话,他是找对地方了。

    “有什么需要解决?”我气得声音发抖,就像从前我在学校准备要跟人打架时一样,以至于我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在生气:我听起来很害怕。

    “拜托,洛。我跟萝拉的感情显然非常非常地困扰你。”

    “有趣到这根本不会吓坏了我。”尖锐又清楚。

    “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些拐弯抹角的玩笑话,洛。我们说的是骚扰。一个晚上十通电话,在我家外面闲晃……”

    去他妈的见鬼了,他怎么会看见?

    “是这样呀,我没这样做了。”尖锐又清楚不见了,我现在不过是喃喃自语,像个满怀愧疚的疯子。

    “我们注意到了,而且我们很高兴。但是,你知道……我们怎么样才能和平共处?我们想让你好过一点。我们能做什么?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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