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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c_jasmine
更新时间:2017-11-10 22:00:00


    “可能是。”

    我感觉得到,提到母亲她的态度相当冷淡。

    “鬼需要钱吗?”

    “有的需要吧?”她不十分肯定:“可能想买通小鬼,买一个好的投胎机会。”

    “呵呵。”我笑两声,有钱能使鬼推磨。

    “对了,说到钱,我在中行有个保险箱,你能把里面的东西给我取出来吗?”

    “要身份证的吧?还有,你已经死了,你家里人不会去取?”

    “他们不知道。开保险箱只需要钥匙和密码。”

    “我没钥匙。”

    “钥匙在我的床垫里,拉开拉链就能拿到。”

    “我怎么才能进你的房间?”我好奇,我确实太好奇了。

    防盗门的夹缝里有一把备用钥匙。这是她告诉我的。我同意帮她取东西,但是要她给我打前哨。

    我不想被误认为是贼。

    吃过午饭,我跟小妹说要出去买药,走到十字路口左拐,就看见温州大厦小区的大门,保安没问我找谁,我一个女子,衣着得体,又空着手,很难被人怀疑是小偷。

    进了电梯只有我一个人,我问:“你在吗?”

    “在。”她立即回答。

    她能看见我,我看不见她。

    十八楼,电梯停在十八楼,我按住开门的按钮,不肯出去。

    “你先看看走廊里有没人。”

    “放心,没有。”

    电梯间很宽,二十四小时亮着灯,走廊上空荡荡。我答应她帮她把东西取出来,我好奇,想到可以偷偷摸摸去做拿东西,有点小老鼠偷油般的兴奋。

    她住在31806,走廊最里端的一个门。

    防盗门的门框与墙壁之间的水泥剥落,只有几毫米的缝隙。

    “在下面。”她在耳边说。

    我蹲下去,伸进一根小指头,果然那个缝隙里立着一把钥匙。把钥匙藏在这里真是隐秘。

    取出钥匙开了门,我踏进她的家。

    她真有钱!这是我进门之后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

    房子很宽,三房两厅,装修简单,色调淡雅,如果是我的房子,这辈子呆在里面我会知足。

    “别看了,快去拿东西啊。”她催我。

    卧室门没有关,一进去就看见一张大得离谱的床,象牙色,家具一律是象牙色。

    “在里边。”她说。

    “等等。”我四处打量,床头有盒纸巾,抽出一张裹在手上我才掀开床单。床垫靠里的一边有拉链,拉开,伸手进去果然摸到一把钥匙,我取出来,重新拉上拉链,放下床单的时候我看见床头柜上有个像框。

    照片是普通的照片,近距离拍摄,越过一个男人的肩膀可以看见她的脸。深情款款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嘴唇,望着那个只有背影的男人。

    她真的很漂亮,眉尖眼梢风情万种。

    但是我眼睛尖,尽管近视,我还是会看到另外的东西。那个男人的双鬓已经班白。

    “走啦!”她很焦急。

    “你急什么,我看看嘛。”

    “你还真是的,做贼都这么轻松。”

    “我有做贼吗?”我白她一眼,主人同意并且陪同我进来好算贼?看向窗户,可以看见对面大厦的辟雷针,根据位置判断,前天晚上,她就是从这个窗户落下。

    我不自觉地往窗边走。

    “站住!”她喝道。

    “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想让别人看见你呀?”

    哦,我忘了,我站在床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很想知道从这里看下去,离地面到底有多高的距离。

    “快点走啦!”

    “你这么急干什么,为什么不叫我晚上来,偷东西好象晚上更方便吧?”

    “晚上黑灯瞎火,你看的见?除非你想灯火辉煌地引人注目。”

    她说的对,白天人们会掉以轻心,反倒好做偷偷摸摸的勾当。

    “别走电梯,从安全通道下去。”她轻声吩咐。电梯正在上行,已经到十六楼。

    我转身从楼梯下去,十八楼啊,叫我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去,我才没那么笨,下到十四楼,我回到电梯间。

    刚刚好,没等两分钟,电梯停下,门打开,里面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看见我,像看见空气,我走进去,门随即关上,缓缓下行。

    我不喜欢背对着人,背后有人我会觉得凉飕飕,尤其在这样狭小的空间。

    贴着墙壁站好,我在别人后面。

    另一个女人也是贴着墙壁,在我左边,估计有不少女性跟我一样,缺乏安全感,不敢背对着人。

    三个男人站在我面前,中间那个的背影好眼熟。

    到了底楼,我看看手腕上的卡通表,只用了一分半钟,以电梯的速度,也只是短短的一分半钟,如果从十八楼坠落,需要多少时间?

    我的物理很差,要不是高一学力学我几乎交白卷,否则我会有兴趣计算她下坠的速度和冲击力。

    门打开,三个男人先出去,其中一个无意间踩着中间那个男人的脚尖,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出声。

    他低头的时候我突然捂住了嘴。

    我知道为什么这么眼熟了,他是那张照片里的男人!

    照片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宽宽的肩,头发很整齐,微微低头,后颈的发脚处有一粒突起的痔。电梯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我一个站在最里面瞠目结舌。

    好险,如果迟一步,我就会被抓现场。

    他是谁?我追出去,好奇心使然,我想看见他的正面形象。

    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辆黑色的雅阁慢慢开出大门。

    他很高,至少比我高半个脑袋,我才会在他低头的时候看见他后颈的那颗痔。

    阳光很热烈,和阴冷的电梯间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很多大楼的电梯间都会莫名其妙地阴冷。我很得意,做贼的感觉新鲜而刺激,我很得意,偷偷笑。

    柳意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跟着我,她应该是看见那个男人,说不定此刻就附在他车上,跟着他,我嘿嘿笑。

    叫了车去中行,跟营业员说我要开46号保险箱,她指了指旁边的门,我进去了。

    这里像档案室,但更像是大学澡堂里的更衣室。

    找到46号保险箱,插进钥匙,旋转密码,她告诉我密码是一个人的生日,但没有说是谁的。

    扭一下钥匙,门喀哒一声,拉开,里面只有一只盒子。

    红色金丝绒面的盒子,跟普通的首饰盒没有区别。

    回到草鞋街77号,小妹坐在门口,和几个女人闲聊。

    “鹏哥找你。”她看见我就大声嚷嚷。

    “你们在聊什么?”我也端了把椅子坐下来,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腰很痛,小腹下坠,很是不爽。

    “那个跳楼的女人。”小妹说。

    “人都死了,有什么好聊?”

    “问题是她怎么死的?”有人接话。

    “哦?你知道?”我也来了兴趣。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听我表弟说的,他是公安局的。”

    “哦,说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想,如果是破案,警察会不会把案情的进展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现在警察怀疑她不是自杀,她家里人也怀疑。”

    “根据?”我打断她,我不喜欢听外行的所谓分析,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前因后果好了。

    “听说她那天晚上还打电话跟她一个朋友约了第二天去美容院,美容院的电话记录也有,你想啊,一个约好做美容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

    这确实是个疑问。但是也不排除她突然想不开。

    问题是她好象没有想不开的事。

    拨电话给陈鹏,他还在饭桌上,周围很吵闹,他在电话里吼:“你大声点,我听不见。”

    “算了,回来再说吧,我累了。”我很疲倦,疲倦的时候我突然很想他。

    陈鹏也有优点,当我累的时候他会给我按摩。他爷爷是老中医,据说是家传手法,力道适中,拿捏到位,非常舒服,当然很多时候会按着按着改变位置。

    还有,他会说甜言蜜语。

    说甜言蜜语谁都会,但要说到恰倒好处还真是一门学问。说得不到位,如隔靴搔痒,说得过了头,又流于不堪。我不知道谁把他培养出这样的本事,但是很合我的胃口,我也强烈怀疑过他是通过在各种女人身上得到的锻炼,但是他说在我之前,他只有过一个女朋友。

    他是学化学专业的,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工作性质很简单,把各种原料混合在一起,生成一种新的物质,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造物主。他很喜欢他的职业,充满自豪和成就感。

    我喜欢有成就感的男人,也许他就是这点吸引我,尽管他所谓的成就在外人眼里微不足道。

    在外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一点成绩就可以让他豪气干云,也足以证实他只是一个小男人,没有远大理想,也不想拯救世界,他只喜欢像过家家似的配各种原料。

    陈鹏会把专业知识讲给我这个理科白痴听,我也听得像个白痴,他喜欢我的白痴样,他说只有这种时候我才像个女人。为此,我差点咬断他喉咙。女人不是白痴,相反,把女人当成白痴的男人智商才有问题。

    也许我们两个人智商都有问题?

    走了三年了,我越来越不肯定该不该和他结婚。他已经求过N次婚,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不答应是因为我没有把握。

    最近半年,我们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为着芝麻绿豆的小事气得淌眼抹泪,而最让人生气的是……某次吵架,他不愿意和我争论,叹一口只说:“睡吧。”倒头就睡,第二天问他:“我们吵架了你也能睡得着?”

    他回答:“睡不着。”

    “可是我明明看见……”

    “问题是我不认为我们吵架了啊。”他显得很无辜。

    我哭笑不得。气得半死,对方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有点白痴?

    对方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而你还是要气得半死,你是不是也很白痴?

    但是我也承认,我离不开他,他能哄我开心。

    冤家,我们上辈子肯定是冤家死对头!

    我这么说的时候他也笑:“不知道谁欠谁的?”

    “我欠你的吧?”我说:“不然我为什么拿你没办法?”

    “才怪。”他很肯定地反驳我:“是我拿你没办法。”

    看,我们谁都拿谁没办法,还应不应该结婚?

    睡了一下午,总算恢复点元气,我想回家。

    这个店里没有热水,我想洗澡。

    走的时候,我拿起那只首饰盒,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柳意一直没来,放在店里不妥当,怕丢了。她慎重其事地锁在保险箱里,应该是贵重东西。

    我没打开看过,没经主人允许不能随便偷看别人的东西,这点基本原则我还有。

    拿着装了首饰盒的包,我回到自己的家。

    没有告诉小妹店里也许会有鬼,我相信以柳意的性格,不是那个人,她不会无故出来骚扰。

    暑期三天不洗澡的滋味应该可以想象,我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感觉恶心,都快馊了。

    如果不是刚做了人流,我会泡在浴缸里直到皮肤起皱,可是现在我只能洗淋浴。

    裹着毛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我喜欢湿淋淋的头发,能让我感觉我还有女人味。

    没有穿衣服,我坐在镜子前,用荡漾的眼波看着镜子里的我,缓缓解开毛巾,露出白皙的胸。不算丰满也不算瘦,恰到好处,这是我的骄傲。

    仰起头,我张开手指抚摸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最敏感,可惜陈鹏总是不肯相信。

    “你的身材很好!”有人说话,带着忍俊不止的笑意。

    我刷地红了脸。是该倒霉了,这么多年我还第一次脸红赛过关公。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神出鬼没?”我没好气地重新裹好毛巾。

    “对不起。”她说,静静地出现在我面前。

    “东西我给你拿出来了。”我说,拿出那只盒子。

    “谢谢。”她远远地看着盒子,并没有伸手拿。

    “你怎么不拿?”我好奇地问。

    她伸出手,我就明白了,以她这样透明、水一样的手指应该拿不住任何东西。

    “里面是什么?”我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她淡淡地说。

    “嘿!”我冷笑:“要让一个女人有强烈的好奇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说这句话。”

    “呵呵。”她也笑,然后说:“你可以打开看。”

    “我才懒得看,你既然不能拿,为什么又叫我取出来?你不是要把祖传宝石送给我吧?”

    “那不是宝石。”她说,若有所思,半晌才说:“我还没想好该拿它怎么办。”

    “你这里很舒服。”她说。

    “比起你的家差远了。”我说的是实话,我这间屋子是租的,只得一室一厅,准确点说只是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大房间,中间被我用屏风隔开,如此而已。

    “我喜欢这个屏风。”她很羡慕地绕着那个屏风转了一圈。

    “我也喜欢。”我说的是废话。不过要说起这个屏风我相信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原因嘛,上面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是我自己画的。

    学国画学了很多年,可惜的是我仍然只能画点鸟虫花卉,而且按老师的评价,我的水平只仅仅限于有其形而乏其韵。

    但这足以蒙倒对美术外全外行的陈鹏。

    “我也是外行。”柳意说:“我没有一项特长。”

    “可是你漂亮。”漂亮是最好的特长,不用花时间去磨练,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笑笑,不置可否。

    “已经两天了,你的心事可有了?”我问。

    她不说话。

    “你不会是想说天下事了犹未了不妨以不了了之吧?”

    她静静地看着我,若有所思。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你怎么了?”我问。

    她抿嘴笑:“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就是废话太多。”

    “你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就是城府太深。”我不客气地回敬。

    她不笑了,有点忧郁。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不妨实话实说,也许我可以帮你。”我是认真的,我很希望可以帮到她。

    我没有谈得来的同性朋友,对于女人,我一向抱着哀其不幸怒其不挣的态度,虽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可是我总认为我比别人通透。

    “你确实有点自以为是。”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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