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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山人黔羲霖
更新时间:2017-11-10 18:00:00
有底(www.365book.net)。尽管她刚才明明白白说了,不会伤害到他。

    “那倒不是,要是你是伍子胥那倒好,只因你不是伍子胥,所以我很难帮你!”她说,红唇微启,游动着一丝狡黠的笑。他知道她这是欲擒故纵,他又一次感到了她的厉害。

    “来,伍训之公子,干了它!对酒当歌,一醉方休!”她举杯的手有些晃,好像真得有几分醉意。

    “华夫人,可不能一醉方休哪!还要赶路呢!”他说。

    “啊,还要赶路哪!没有马,就徒步行走,不行!本夫人走不动!伍训之公子哪,你能帮帮我吗?你帮了我,我就帮你顺顺利利到睢阳,再平平安安离宋国!”

    第十五章 睢阳

    且说华夫人这似醉非醉说出的话,伍子胥听在耳里,觉得很是有一种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他本来想马上叫众人赶路,可是这些人好像都听她的,只好耐着性子待着。他心里总是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意识,这妇人似乎别有情意,或许会帮自己,但又觉得自己多半是自作多情。

    “伍公子,如此良夜,何不吹箫一曲,以尽其兴?”她说。

    “华夫人,在下一心往奔睢阳,志在复仇,已无甚好心绪,吹箫只怕有伤雅怀。”

    “睢阳此去不远,又是妾之夫家所居之地,妾自当关照,公子何必忧虑?公子气宇异于凡人,随身带箫,一定深谙其妙,故不必太谦。不如让芈娟先行歌舞,公子以箫和之如何?”说完,并不等待,也不作态,就踏着醉步舞之歌之了。所歌之词,随口而吟,却也别致:

    不是有缘兮

    何以相聚

    不是前世兮

    何以今生

    神仙眷属兮

    今日成就

    何事天涯兮

    奔走迷蒙

    此时伍子胥也只好将随身带的那把紫竹箫拔取而出,执于手中,凝注神思,按拍击节,自度相和之曲。

    那华芈娟旋舞数度,突然在一曲将尽之际,顺势在伍子胥的身边坐下,却把那美人头一下子就靠着了他的肩膀。这可把伍子胥弄得有些狼狈。他停住了,放下了箫。此时歌音箫声虽尽,在众人耳中,却犹有余韵。

    “夫人不可!”他说,身子却没闪开。

    华芈娟却不语,唯粉颊星眸而已。

    伍子胥目注其兄嫂,“华夫人醉了!”其嫂说道,却没动作。

    “还请扶华夫人过去歇息!”伍子胥拱手道。

    其兄芈成向妻子做了个手势,两人起来扶起华夫人,那黎护卫也走了过来。华夫人嘴里嘟哝着说:“伍子胥,你别走,跟妾一起,保你平安……”这说得伍子胥心头又是一震,不知她是真醉还是佯醉。

    伍子胥心道,如果她是佯醉,如此说话又有何意。她说话仿佛处处皆有深意,更多的似是在提醒。此妇人对我似有情,至少应该是不会有恶意吧。但如此大胆倾情,就怕招来其他的祸害,何况我伍员是绝对不会接受的。那么,将何以堪?

    华夫人已经在一边歇息了。芈成走了过来,拱手抱歉道:“吾妹子无意冒犯伍公子,她喝醉了都如此,还望伍公子莫见怪!”

    “足下无需解释,在下不会介意!”伍子胥说。

    “公子胸襟,在下佩服!吾妹如此,实因其夫令其失望。”

    芈成刚说完,他的妻子也说道:“夫人实为规矩人。”却也言简意赅。伍子胥说,“这个在下明白。”

    华夫人喝了几口泉水,那还是黎护卫拿着喝空了的酒坛子去山涧取接的,而后又约莫歇息两炷香的光景,这才清醒过来。此时天已大亮,伍子胥觉得不能再等了。此地已较接近宋壤,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急切。

    “妾不胜酒力,言语多有冒犯,又让伍公子久等了!还望见谅!”华夫人起而整衣,施礼说道。

    “夫人不必介意!现在天亮,正好赶路,不知夫人意下如何?”他心里虽急,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道。

    “公子此议甚好,咱们赶快赶路吧!”华芈娟点头。

    于是启程。先时还担心那华夫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只怕不胜脚力,不想徒步两个时辰,却未见她说累,行走也不算缓慢。夫人说:“妾能够与《奇》壮士同行,幸之《书》甚也,只是不知会不会误了《网》壮士复仇大事?”伍子胥以为她还是好奇他的经历,所以又来试探,便淡淡说道:“夫人行走亦速,不会误事!”

    行到午时,路渐宽阔平坦,偶或会见到一些村庄,只是却无路店,又到了一片林地,夫人建议就此歇息进食。实际上是她夜行遇狼,折腾不堪,又徒步山路,行了半日,已经累乏了。

    黎护卫取出原先带着的干粮,众人分食之,伍子胥也分到了一部分,不便客气,就坦然消受了。

    伍子胥问:“不知此地离睢阳,还有多远的路程?”

    华芈娟看了一眼伍子胥,未及言语,芈成却说道:“这里依旧属宋国边境地带,若按上午行走速度,只怕得到明日卯辰时分方可到达睢阳。”

    这时伍子胥看到华夫人美丽的脸,因眉头的微蹙而不得舒展。

    他不由得就看了看四周,他知道再这么赶路也不是办法,看光景华夫人一定是行走吃力了。哎,若能在近处买得马匹才好。正在犯愁,突然听到远远有马蹄声音,前面的土路扬起一阵轻尘。

    不多久,就见有三骑马奔这边而来,马上三人都是戎装打扮,见他们坐地歇息,却不下马。其中一人看了伍子胥一眼,却问黎护卫,大概是看到他也是武行打扮吧。“请问几位,欲往何处?”那人说。

    听那人显然是楚地口音,但看他方才却是由宋城方向而来,伍子胥不觉稍有些迟疑,黎护卫却答道:“欲往睢阳!”

    “可曾见可疑之人?”那人又问。

    “不知何人,方称可疑?”华夫人这时站起来,质问道。

    “与华氏作对,而由宋城睢阳出逃之人!再有,就是楚国罪臣伍子胥!皆为可疑之人!”也许是华夫人适才的态度,那人眼睛却高抬,似对华夫人颇是不屑。

    “将军楚人,何以助宋?”

    “非助宋君,实助华氏兄弟也。”

    “你们这是加速宋国之乱呢!”

    “夫人高见!这宋国一乱,岂不是我楚国之幸?”

    那人说毕而笑,另外两人闻之也哈哈大笑。就在此时,伍子胥却一跃而起,手中已经掣出那把七星宝剑。

    “你欲何为?”那人惊道,突然说,“你就是伍子胥?!”

    另外一人立刻也说:“你父兄已经双双毕命,留下你也是多余,不如一起送你走吧!”

    伍子胥听得更是一惊,心血翻腾,愈是大怒,当下再不多说,剑如矫龙奔腾,迅疾无比,早有一人翻下马来,身边那人一惊,手上一缓,胸上已受一剑,接着又一剑贯胸而出。另一人一见势头不好,慌忙拨转马头,未及数丈,伍子胥喝了声:“着!”手上弓声一响,此人一头栽于地,了结了性命。

    只是那马因此受惊而遁。伍子胥对黎护卫说:“我去追马回来,留下这匹马一定看好,我就回来!”顾不得跟华夫人说话,一下子跃上马背,挥鞭疾奔向前。眨眼间不见影子。

    华芈娟立在一边感叹道:“伍子胥,英雄呵!”

    未及多时,那边已见骑马人影,很快地,两匹马往这边奔来,到面前停下,伍子胥刚才一路上来了个一人双驭马,不想下马时,竟然神闲气定,面色如常。

    于是众人大喜,一边赞伍子胥英勇,一边说真是天赐坐骑,三匹马正好骑用,华夫人与她嫂子共乘一骑,黎护卫与芈成亦同乘骑,独有伍子胥自骑一匹马。

    此时伍子胥的身份已经挑明,却没见大家有特别奇怪的地方,于是明白,其实自己的底细,他们都早已知道。只是此时伍子胥还有一个疑惑的地方,那就是他父兄的情况,刚才他听到了那楚兵的说法,但身边众人,却没有人再向他提起这事。到底如何,还是个谜。他宁愿相信和坚持,他的父兄不会死,他们一定会等到他复仇的那一天!

    可是忧虑和疑惧却更深了。他一路无言,策马行路,跟在后边。他们一行是由黎护卫开路,华夫人居中,而自己殿其后。他生怕若是自己在前边,说不定一鞭子就赶到睢阳,那岂不是把他们甩得远远的,那就也太过无礼了。

    黄昏将临的时候,睢阳已经在不远的前面了,这一阵途中的快马加鞭让他们也颇为紧张,现在可以放松下来了。可是很快地,另一种紧张又接着袭来。华夫人预感到城里的事变,她稍稍放慢骑速,等到伍子胥马到,她说:“睢阳就在眼前,但是伍公子知道城中的形势么?”

    伍子胥摇头说:“在下不知,还望夫人以实情相告!”

    “就在日前妾离宋欲奔楚时,妾夫君与其兄弟,已经知会楚国,得其援兵。现在朝廷,一边是国君与众臣,一边是妾夫君与其兄弟,还有楚国的援兵,处于对峙两立境地,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眼下城里城外,应当是危机四伏,刚才一场恶斗,公子谅也推想得到,更何况城上张榜悬赏已有多日,只怕公子未得进城,便遭毒手……”

    既然听口气,华夫人已经是把他当作伍子胥来说话了,知道自己行藏已暴露,便不再隐瞒,坦然说道:“如之奈何!不知楚国太子建在睢阳,一向可好?又将有何良策予以告知?”

    “太子建已于三日前离开宋都,往郑国去了。”

    这一说让伍子胥耳朵里轰的一声,太子建离宋奔郑,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样一来,自己到宋国又能有何作为?是呵,也许太子建是对的,宋国就将大乱,宋元公自顾不暇,又哪能有余力派出军队帮助他国罪臣?眼下宋元公与华亥、华定兄弟对决,只怕我伍子胥祈求恩准面见一次,也许他都不会给出机会呢!这真是多事之秋,不是时候啊!

    “所以,伍公子,待会儿你先在城外找一处暂避,容妾先行一步,回城探清底细,再用自家马车来接你,以确保无虞!你以为是否可行?”

    伍子胥点头,突然觉得自己能在途中遇着华夫人,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天很快就黑了,不远处就是灯火处,显然已是睢阳城无疑。远远可闻马蹄敲在土石道上的声响。华夫人让前头的黎护卫停住,又跟伍子胥说:“君不如就此下马暂避,那边就是一片麦田,这里是河边,这两边都可以躲人,你看躲哪边合适?”

    “不如就躲在麦田吧!”他说。自从出逃以来,他对麦田也太熟悉了。

    “那好,到时候妾就派人到那麦田接应你!”

    时间匆促,还没等反应过来细问到时候如何接应,华夫人一行已经走了,自己一路所骑的那匹马,也让她兄长芈成骑了走了。

    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这一路行来,似真若幻。眼前不远即是睢阳,这里即是宋国的土地。多少次梦里来到这个地方,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里,竟然还要如此躲躲藏藏,真得是让人感慨哪。尤其是多么渴望与太子建相见,共图复仇之计,不想他竟然已经往郑国去了。郑国能行吗?现在已经不是子产的时代,普天之下,像子产这样的贤臣,也许百年之中,也遇不上几个!那么,现在的郑国,还有子产这般的人物应运而生吗?

    还是想想睢阳的事情吧,似如此,进得睢阳,也没多大用处。国家一乱,治平可要不少时日,要让宋国国君帮我伍员,只怕只是痴人说梦了。看来不如就此离开吧。

    可是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先待着看看,说不定凭着华夫人的关系,也许还能见得宋元公。再说,世事难料,什么事,总要先试试,总不能什么也没试就一走了之。

    伍子胥在静默之中,突然又记起了一件事来,心道要不是自己那日误杀了震天寨的三头领颜雄,惹下那么大的麻烦,那么自己到睢阳,正赶上太子建还没动身往郑国。哎哎哎,伍子胥想至此,不禁心里暗暗叫冤。

    伍子胥蹲在麦田里,这里的麦田不像楚国那样地无边无际,这里麦田的旁边还有稻田,因为他听到了几声蛙声。他儿时也曾经喜欢到水稻田间逗青蛙玩儿,那时兄长伍尚就会一再叮嘱他,不要抓青蛙,它是守护稻田里的粮食的。现在蛙声让他想起了与兄长伍尚的往事。他又一次对父兄的命运深深地不安。

    焦灼的等待又到了极致,伍子胥的心里头是七上八下。华夫人虽然聪颖,遇事有决断,但是她又是放浪形骸甚至还是纵情声色之人,她到了自己的家,也许又是一番心情。何况她那丈夫华定,说不定会因为眼下的局势,就此将她困在家里,不再让她有活动的自由。

    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可能,伍子胥,可是值钱的!不是到处张榜悬赏吗?现在楚国军队又离得这么近,只要到那军中,说上几句话,那赏钱,赏官爵,不就轻易到手了吗?当然华夫人对我伍员还似是肝胆相照,可是她兄嫂还有那个黎护卫,这就保不定啦!因此再在这里待着,是不是有点傻?

    却说伍子胥在麦田那边等得焦急,突然隐隐有马蹄声音过来,踏碎了这里的平静,而且好像也有车轮轧地的声音,刚刚平静的蛙声又起。正心头仿佛有些失落,突然听到女子的声音,依稀歌道:

    不是有缘兮

    何以相聚

    不是前世兮

    何以今生

    “吾在此,夫人!”伍子胥知道是她,连忙唤道,并且身子早就循声疾奔而出。车内华夫人探首疾语道:“快,上车!”

    车内香气袭人,夫人身边只空有一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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