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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0

作者:陈青云
更新时间:2017-11-10 18:00:00
风范令人折服,看来会主早已有备,不过……会主忽略了一点,区区被门主特派全权使者,当然不至于那么盲目无能,根据观察,会主已经丧失了武功,也就是说方一平的任务已经达成,在此状况之下,不必谈什么玉碎瓦全,这已由不得会主!”

    公孙四娘面带冷笑,镇定如恒。

    “特使真是观察入微,佩服!”

    “区区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与感觉,会主是演戏的天才,丝丝入扣,无懈可击,很不巧碰上看戏的专家,以致无法十全十美。今天区区是立了军令状来的,非达成使命不可,多耗无益,最后一句话,愿加盟本门吗?”

    “本座说过,贵门主亲自来或有可谈。”

    “敝门主不会来,本特使到来等于门主亲临。”口气是断然的。

    “本座不接受这屈辱,你准备如何?”

    “踏平大刀会!”

    “凭你?”

    “哈哈哈哈……”蓝衣人大笑,笑声以真气发出,可以传得极远,如果是在空旷之处,三里外可以听到。

    公孙四娘端坐如故,并非有所恃,而是心存必死之念,什么都已不在乎,照她的计划能捞回一点本算一点。

    凡是城府深的人疑心最重,蓝衣人的话说得很笃定,但却不敢蓦然对公孙四娘采取行动,公孙四娘的沉着使他疑虑释。

    外面传来了呼嚼喊嚷之声。

    不久,八名白衣人出现在大厅前的广场,快步向大厅来,紧接着,又是数名黑衣人各率近二十名武干分成纵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广场,各占方位,就像是军兵在操演,当然,这是操演,是兵不血刃的进占。

    大刀会无人了吗?何以不见抵抗?

    八名白衣人已到了厅前,立定。

    厅门外走廊上八名大刀会武士惊慌地奔逃而去。

    蓝衣人抬了抬手臂。

    “会主,你看到了,本门已经接收总舵,看样子你的部下相当知机,没有任何抗拒的行动,你怎么说?”

    公孙四娘颓然仰靠椅背。

    “这是天意!”四个字,充满了悲愤与无奈之情。

    一名白衣人超前登上廓沿。

    “禀特使!”

    “何事?”蓝衣人挪向厅门边。

    “大刀会各堂香主率众投诚,未遇抵抗,顺利接收,目前所有归顺的人集中看管,所有内外警哨都已部署妥当,属下敬候示下。”

    “原地待命!”

    “遵令!”白衣人退回行列中。

    蓝衣人又转对公孙四娘,满面得色。

    “公孙四娘!”称呼已经改变。“现在你听着,先交出大刀会令符,然后再将所得宝镜藏珍由本特使过目。”

    公孙四娘的脸色说多难看有多难看,窒住了许久之后才拍了拍手掌。

    两名侍婢从正中央的屏帐后闪身而出,垂手待命。

    “请出坛后供龛内的祖师刀!”声音是颤抖的。

    “遵令谕!”

    两名侍婢恭应一声转入屏帐之后,不久抬着一只大红托盘庄严地步出,托盘里铺着绒垫,垫上平放着一口闪亮森寒的大刀,比一般弟子们使用的要短小而薄,从刀身泛出的碧光来看,是一口宝刀,这便是大刀会的圣符。

    公孙四娘朝长桌指了指。

    两婢把托盘恭谨地放在长案正中,双双行了一礼,这才退到公孙四娘身后。

    公孙四娘起身到长案前拜了三拜,回归原座。

    蓝衣人举步向前准备取刀。

    公孙四娘瞪眼喝道:“别动!”

    一会之主自有其威严,虽然在这种情况之下威严仍在,蓝衣人应声止步。

    “什么意思?”

    “本会虽然覆灭在旦夕这间,但任何门派均有其不可悔慢的圣物神器,江湖规矩并非暴力可以抹杀,我公孙四娘承接本会祖师灵命,不能守成,但亦不许亵渎神器,一切必须依照本会传统规矩而行。”她表现了不输于男人的慷慨激昂。

    “哼,本特使最后依你。”阴阴一笑,又道:“现在本特使要过目宝镜藏珍!”语气完全是征服者的姿态。

    “将藏宝木箱搬出!”公孙四娘大声吩咐。

    两名婢女立即转身退下。

    “现在请把头目以上的弟子聚拢!”公孙四娘沉声说。

    “为什么?”蓝衣人鹞眼连闪。

    “本座要贵门的弟子们参与过目,等于是证人,以免将来节外生枝。”

    “有此必要吗?”

    “非常必要!”

    “本特使全权代表门主,行事有一定原则。”

    “本座现在仍是会主,也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本特使不同意呢?”

    “那你们将看不到任何东西!”公孙四娘反威胁。

    蓝衣人考虑了一会终于妥协,毕竟宝镜藏珍是极富诱惑的宝物,别说享用,就是开开眼界都不虚此生。

    四名大汉扛出一只大乌木箱,两婢随护。

    “摆在厅门边!”公孙四娘吩咐。

    乌木箱摆下,撤去了绳索。

    “你们全退下!”

    四名大汉和两名侍婢由厅后退了出去。

    廊沿上的八名白衣人眼睛全直了。

    木箱里到底是什么罕世的奇珍异宝?

    蓝衣人走到木箱边,向外高声道:“头目以上弟子全到前面来!”

    命令一出,十几名黑衣人率先快步奔来,另有近三十名劲装武士跟着涌到,宽大的走廊立即挤满了人。

    乌木箱有扣无锁,开启很方便。

    “可以开启了吗?”蓝衣人回顾。

    “开吧!”公孙四娘端坐不动。

    蓝衣人目注藏宝的乌木箱子沉思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开箱!”经常算计别人的.人,也时时提防被别人算计,蓝衣人正是这种人,所以他自己不动手开箱而要别人来做。木箱只是扣住而没上锁便已启了他的疑窦,而公孙四娘分明已失去了功力偏又那么镇定,这当中定有蹊跷,他经过考虑之后下了这决定。

    白衣人之一越众而出步近木箱,犹豫了一下拉开扣子揭开箱盖。

    “呀!”惊呼暴起。

    箱子里装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个一丝不挂的死人。

    “方一平!”蓝衣人栗叫一声,脸孔扭曲了几下,转身,眸子里抖露一片恐怖杀机,转头狞视公孙四娘,咬牙道:“公孙四娘,你竟敢玩这游戏,你后悔就在眼前,本特使临时改变主意,要血洗大刀会,鸡犬不留。”

    “你恐怕难以如愿。”公孙四娘冷冷地说。“大造门妄想称霸武林,连令人不齿的下三滥手段都用子,如果成功是无天理。”

    “今天就让你看看天理。”蓝衣人挪步前进。“公孙四娘,血洗大刀会,头一个先拿你开刀。”

    “哈哈哈……”狂笑声中,公孙四娘双手托起面前案上的大刀会传派宝刀,笑声倏住,脸上一片沉痛之色,口里喃喃道:“不肖弟子公孙四娘无力守成,败坏祖师基业,罪孽深重,死不足以偿其罪,祈祖师灵鉴!”

    蓝衣人已趋到案边,扬右手,他判断公孙四娘已失去功力,取她的性命易如折枝,但心中仍不免狐疑,是以犹豫着没立即发掌。

    数名白衣人已进入大厅,其余的拥集厅门。

    蓦地,一声“轰!”然巨响,有如天崩地裂,整座大厅坍了下来,外面的一阵乌乱,豕突狼奔。

    同一时间,弓弦振响,利簇漫空激射有如飞蝗。

    惨叫之声此起彼落。

    弓前手都隐伏在四周暗处,岂时占了极有利的位置,要消灭根本是办不到的事,大造门方面虽然都是精兵,而且高手众多,但在死伤狼藉之下只好冒雨突围,但能逃出去的十不及一,而在厅里的因为变出猝然,会遭坍屋活埋,公孙四娘当然也以身殉。

    箭雨停歇,满院都是横尸,有些中箭不死的发出凄惨的呻吟,大刀会弟子现身,闪亮的大刀砍瓜切菜,只一会儿工夫,惨哼之声也消失了,现场已没有活口。

    在掌令的号令之下,所有弟子奔向金库,由各堂香主分发库藏金银,然后各自弃刀而去,作鸟兽之散。

    大刀会自此在江湖除名。

    这就是公孙四娘的玉碎之计。

    就在大刀会瓦解的同一天,与大刀会是兄弟门户的鸟衣帮也遭到了同一命运,被大造门突袭,只是过程和结果不同,是经过流血反抗而被吞据的,指挥行动的是另一名蓝衣特使,帮主殉帮,除了死伤和降服的逃生者寥寥无几。

    现在是起更时分,总坛内灯火通明,喧闹之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胜利者在大开庆功之宴,胡帝胡天。

    居中一桌首座是蓝衣特使,陪座的全是白衣级的高级弟子,能顺利并吞了乌衣帮,每个人都意气飞扬,没命地灌酒,仿佛他们已经征服了整座武林,各级弟子纷纷到这一来敬酒,是个狂欢的夜晚。

    这时,一个瘦小的黑衣人捧着一碗酒来到桌前。

    陌生的面孔,引起了全桌人的注意。

    蓝衣特使睁大被酒染红了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

    “在下(万事通),特来庆贺特使马到成功。”

    “万事通……你到底什么来路?”

    “谈不上来路,一个江湖浪迹人而已”自称万事通的黑衣人,一副嬉皮脸。“敬特使!”

    他举碗喝了一大口。

    蓝衣特使没动,眸子里射出怕人的寒光。

    陪座的全停杯不饮,把目光集中在万事通脸上。

    “拿下!”蓝衣特使突然下令。

    在座的两名白人站了起来。

    “慢着!”万事通抬了抬手。“敬酒是礼数,木特使何必生这大的气,如果一闹,岂不是破坏了宴会的气氛?再说……”

    “不必再说了,你知道本特使姓木?”

    “嘻,万事通,万事皆知!”

    “你怎么打听来的?”

    “不必打听,早就认得,特使的大号是‘五更飞狐’,尊名是木二赖,二十年前在关外一带……”

    “住口!”蓝衣特使脸色大变。

    看来他的过去并不怎么光彩,所以怕人揭疮疤。

    这时已有六七名弟子围在桌旁。

    两名白衣人本来准备出手抓人的,这一岔楞站了老半天,一看头顶上司发了火,立即踢开座椅,迫向万事通……

    “别动粗!”万事通扬起右手。“在下有重要消息向特使提供!”

    蓝衣特使以手势止住二名白衣人。

    “什么重要消息?”

    “有人要追究当年无定河边‘无定卢主’被谋杀的陈年血案。”

    蓝衣特使的脸皮子突然抽动。

    在座的全面现出愕然之色。

    “谁在追究?”蓝衣特使的声调极不正常。

    “天涯浪子韦烈!”

    “一语惊全场,在黑道人物的眼里,韦烈是个可怕的煞星。

    “为什么要告诉本使?”

    “特使阁下这句话不是明知故问吗?”万事通披了披嘴,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当然,如果说无条件奉告那便不合情理,在下浪迹江湖,没钱便不能过活,而且人总是希望活得更好些,所以……机会来了必须抓住。”

    “你……恐怕找错了对象?”蓝衣特使目中杀光又现。

    “错不了,翻老案对某些人来说是件麻烦事。”

    蓝衣特使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阵,突然换上了另一副面,和颜悦色,像是想通了一件事。

    “万事通,这的确是件大事,关系到本使的好友,不管也不成,我们换个地方仔细地谈谈如何?”

    “很好,在下就等这句话。”

    “跟本使来!”蓝衣特使离座,然后目扫陪座的道:“各位无妨尽兴,但别忘了注意警戒,加派得力弟子巡视外围卡哨,本使去去就来。”

    “遵命!”陪座的白衣人全起身恭应。

    万事通把手中酒碗搁在桌上,然后随蓝衣特使离开。

    第二十二章蒙面怪客

    林子。

    警戒线之外。

    万事通与蓝衣特使相对站立。

    “万事通,你对本使的过去……”

    “木老二,现在只你我二人,不必再什么本使本座的了,敞开说,你我本是同行,靠空空妙手起家,你的过去该知道的我全知道。只是你运气好,弄到了‘无定卢主’的秘芨而当上了大造门的特使……”

    “你到底是谁?”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雾里鼠’王道。”

    “啊!”蓝衣特使非常意外地惊叫了一声。“原来是你,想当年你还是个刚出道的小角色,将近二十年的岁月,我已经不认识你了,真亏你还认得我,你方才在里面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当然是真的!”

    “你巴巴地赶来传这消息目的何在?”

    “狐死兔悲呀!”王道故意把兔死狐悲说成了狐死兔悲,因为对方外“五更飞狐”。俗话说“灯花露水贼”,这五更正是露水贼,木二赖做案多半选在天亮之前,狐性狡诈,加上能飞,从飞号可以想见其为人。

    夜暗中,蓝衣特使的目光有如伺机而扑的野猫。

    “王道,真是不巧”

    “什么不巧?”

    “你对我的过去知道得太多,所以……”

    “所以你必须灭口?”王道倒是满自然的。

    “对了,你真聪明,既是如此,你为何找上我呢?”

    “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

    “我是听命于人,身不由己。”

    “听命于谁?”

    “天涯浪子!”

    蓝衣特使后退一步,目光中已抖露浓浓的杀机。

    “王道,我早知道你是怀着一肚子鬼水而来。”扬手,曲指如钩,迅厉无匹地抓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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