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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5

作者:陈青云
更新时间:2017-11-10 18:00:00


    就在此刻,谷兰突然传入声音。

    “师父,龙生到。”

    “她娘蓝文瑛呢?”

    “没有,只龙生一个人。”

    “好哇!”神农夫人怒冲冲地站起身来。“人呢?”

    “在外面。”

    “神农夫人”大步而出。

    韦烈也起身跟了出去,心里在想:“师母为何不来,是怕吗?可是她叫师兄龙生来,难道不关心他的生死?莫非师母想到师兄弟联手足可对付‘神农夫人’,但这并非解决问题之道,而且师母也该想到对方是用药圣手,武功并不足恃,她为什么要如此做?自己又该如何应付?”心念之中,已经到了屋外空地。

    双方已经面对面,谷兰站在一侧。

    “花间狐”很镇定的样子,他何所恃令人猜不透。

    韦烈停身在两丈之外,他不能轻率地插手,因为他的立场,是第三者。

    谷兰望了韦烈一眼,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韦烈只作没看到,两眼注定前方。

    “龙生,你一个人来?”神农夫人声音森冷。

    “是的。”花间狐意态从容。

    “你娘竟然敢不来?”

    “她不必来。”

    “她准备牺牲儿子保自己的命?”

    “没这么严重!”

    “好,你就看看到底严不严重!”神农夫人前趋两步,右手扬了起来。

    “夫人!”韦烈飘身上前。“暂请息怒,让这位朋友把话交代明白,他如此做必有他的理由,如果他娘有意规避,母子可远走高飞,何必要龙朋友自投罗网?”这几句话情在理中,再不讲理的人也非听不可。

    “神农夫人”手放了下来,转回。

    “韦烈,你逞能插手,这事你也有份?”

    “当然,在下绝不逃避!”

    “哼!”神农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回面。“好,现在你说,你凭恃的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句话。”

    “什么一句话?”

    “夫人无妨问一下韦烈的出身。”

    韦烈心头“咚”地一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藉师父的名头压对方吗?不对,师母不会作这种事……

    “神农夫人”倒是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愣。

    “韦烈的出身与此事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夫人一听就明白。”

    韦烈眉头皱紧,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出身,难道双方之间的过节与师门有关?自己说出了师承就能化解干戈吗?五天前“神农夫人”曾问过自己的师承门户,被自己婉拒了,现在该不该说呢?心念之中,他望了“花间狐”一眼,当然,什么也望不出来,看“花间狐”的样子似乎非常笃定,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谷兰幽幽地道:“师父,您就问问嘛!”

    “神农夫人”转向韦烈。

    “韦烈,你说?”

    “这……”韦烈迟疑了一下,看样子是非说不可,这是师母安排的,必有用意。“先师‘枯木老人’!”

    “神农夫人”脸色剧变。

    “你……你是‘木头人’的传人?”

    “不错。”

    “你刚才说……先师!”

    “是的,他老人家业已辞世。”

    “神农夫人”面孔扭曲,扭成的怪形僵化在脸上,那样子实在怕人,她为什么如此激动?

    在场的全愕住了。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

    许久,许久……

    “他为什么会死?”神农夫人栗叫。

    人,寿数到了,总会走上这条路的,谁也没接腔。

    “我好恨!”神农夫人切齿。

    她恨什么?这似乎牵扯到了儿女之情。

    “韦烈,他怎么死的?”

    “坐化!”

    “葬在什么地方?”

    韦烈这下可就不敢轻率出言了,如果仇怨是种因于师父,这女怪人要是去惊扰了遗蜕的话,自己可就百死莫赎了。

    “为什么不说话?”

    “夫人为何要问先师安息之地?”他反问。

    “老身……要知道。”

    “死者为大,不容惊扰。”

    “你……在胡说什么?”

    “韦兄!”花间狐开口:“告诉她!”

    韦列又想了想。

    “在王屋山一座峰头的石窟之中,也是他老人家幽凄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石窟已经封闭,没有任何记号。”韦烈只好实说了,但还是保留了部分。他没说出确切地点。

    “他……竟然藏在王屋山中,老身……”下面的话没说出口。“韦烈,老身问你,为何要诡言欺骗老身?”

    “在下没有。”

    “那你说你跟他没任何关系?”

    “事实是如此,在这一刻之前,是无关系可言,夫人可以问龙生,他知道吗?”韦烈振振有辞地说。

    “你自己也不知道。”

    “知道一点,是不久前师母相告的。”

    “花间狐”望了韦烈一眼,要不是发生这件事,他根本不知道韦烈是他的师弟,也不知生父是谁。

    “那你来不是巧合,是蓄意的?”神农夫人的确厉害,一点细情末节都不放过。

    “是巧合,因为在下此来是为了搜找冷无忌,无意中发现了龙生,一念好奇跟了来,并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他也不知道在下的身份。”

    “神农夫人”举首向天。

    空气又告沉寂。

    韦烈心中不无忐忑,他不知道会起什么变化。

    谷兰的眸光射向韦烈,但却是困惑的。

    “你们滚!快滚!”神农夫人挥手厉叫。

    这似乎就是结局,最好的收场。

    韦烈与“花间狐”互望了一眼。

    “告辞!”韦烈大礼不失地抱了抱拳。

    “敬谢前辈宽宏大量,晚辈谢过!”花间狐也抱了抱拳。

    两人转身奔向峰脚方向,为的是避开“散功草”。

    “韦烈,你回来!”神农夫人大叫一声。

    韦烈一震停身,莫非这女怪人又改变了主意?只好硬起头皮回到原地。

    “夫人还有什么指教?”韦烈正视神农夫人”。

    “方才在里边跟你谈的问题还没结果。”

    “夫人要什么结果?”

    “答应还是不答应,老身不喜欢模棱两可。”因为谷兰在旁边,所以“神农夫人”说话便十分含蓄。

    “夫人,在下已经奉明目前不想谈这问题。”韦烈感到万分无奈,对方竟然不放过这问题。就事论事,谷兰的确是个好女孩,而“神农夫人”也是一番美意,可是这种问题能轻率答应吗?何况小青、小茜姐妹双双不幸,悲痛仍在心头,这问题自己连想都不会想。

    “那以后呢?”神农夫人紧迫不放。

    “以后是以后的事。”韦烈不顾失礼。

    “好,你听着,老身一向言出不改,老身就等你的以后,如果你背信而另作别的打算,老身不会放过你。”

    韦烈有些哭笑不得,没有诺言,何来背信?

    “夫人说‘背信’二字不嫌太重了吗?”

    “别跟老身哓舌,你心里明白。”

    韦烈喘口气,他不想作无谓的争辩,故意转面向谷兰道:“谷姑娘,五天来蒙你殷切招待,在下十分感激,如果有机会再见,在下会酬这份人情。”

    谷兰含情脉脉地道:“韦公子,我想……我们会再见的,到时我一定会领你的情。”这是话中有话。

    韦烈顿时失悔自己这步棋下错了,本意是藉此打断“神农夫人”的话,不料弄巧成拙,谷兰把“人情”二字当成了男女之间的“情”,看来以后的麻烦大了。小茜之死,使他心里的影子幻灭,但却为另一个影子取代,那便是驼峰石屋的冷玉霜,虽然这影子很模糊,他没认真捕捉过,但终究一个影子。

    “神农夫人”摆手道:“你可以走了!”

    韦烈抱了抱拳,先朝“神农夫人”,然后转向谷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起步,奔向尚在峰脚边等候的“花间狐”龙生,两人双双向外奔去。

    出了谷,两人奔势缓一下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龙生问。

    “师母已经把一切告诉了你?”

    “是的。”

    “那我该称你师兄,你叫我师弟,名正言顺。”

    “太好了!”龙生的喜悦发自内心,他怎么也估不到会有这么――个了不起的现成师弟,这实在是渊薮。

    “师兄,关于师父他老人家的来路……”

    “娘就是没告诉我这一点,说是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我正想问你,难道说你跟了先父这么多年竟不和他老人家的来路?”

    “他老人家绝口没提。”韦烈苦笑。

    “这倒是怪,不过……反正迟早会知道的旷师弟,我们这就出山回垣曲吗?”

    “不,我要留下继续搜寻‘鬼算盘’!”

    “那……我也留下。”

    “师兄,你最好先回去,以免师母悬念,她老人家一定在急着知道你此行的结果。”韦烈很认真地说。

    “花间狐”深深想了想,点头。

    “好,我先回去。”

    “对了,师兄,师母这着棋是根据什么下的?”

    “娘没说,只叮嘱我照她的话说十有八九会改变情势。”话锋一顿又道:“如果她亲自来,很可能问题不能解决,反而演变成不可收拾之局。当然,我此来多少有些冒险的成分,因为‘神农夫人’生性古怪,心意难测,现在总算是风停雨住了。”

    “很好的收场!”韦烈感慨地说。

    “师弟,冷无忌真的骗走了你的‘宝镜?”“是真的,不然他当场就反驳了。他以司马茜的生命和毁你弟妹小青的墓为要挟,人没出面,也没拉明他是谁,只留字勒索,我不得已,只好照他的话做,是事后才从各种迹象判断出是他所为。”

    “好,我先走一步赶回去,说不定这老邪又潜回垣曲一带,那边由我负责查探。”偏头想想又道:“我有个建议,我们之间的关系暂时保密,不公之江湖,仍各自维持以前的身分,办起事来会方便很多。”

    “很好,我也正有此意。”

    “那我们兄弟后会有期了!”

    “师兄请便。”

    “花间狐”展开身法,快速奔去。

    韦烈摇头笑笑,天下的事可真难说,他最不齿的武林败类竟然是自己的师弟,如果当初一怒而杀了他,这笔帐该怎么算?其结果又是什么?

    突地,他想到了“多事书生”王雨,王雨具有神通,自己又何必在太行山中苦苦搜查“鬼算盘”的踪迹,请王雨施展神通,找起人来不就方便多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王雨既然具备神通,为什么不施展神通岂不手到擒来,而现在连他本人在内,都在盲目搜寻,看来此中必有文章,他是负责山外地区的,何不找到他把这问题弄明白?

    心念之中,也朝山外奔去。

    官道,由于位近山区,所以显得十分荒凉。

    “多事书生”王雨和两名书僮正行走在这一段荒凉的官道上,一边是崇山峻岭,一边是半开发的村野,由于主仆三人的装扮太高贵,又没骑没乘,走在这种地段自然会引起过路者的注意与惊怪。

    走着走着,王雨突然停了下来。

    “公子,怎么啦?”立仁问。

    “你看这里的景色多幽美!”王雨手指山边。

    山边,林木苍翠,山泉倒挂,淙淙之声不绝于耳,一条羊肠小道顺涧而上,蜿蜒在林木中,极目上望,白云悠悠出没在山蚰之间,还加上虫鸣鸟叫的乐章。

    “的确是一幅天然的图画!”立义附和着说。

    “我们上去看看!”王雨兴致勃勃。

    “公子,我们是在找人?”立仁说。

    “人在那里?反正我们是瞎撞,碰上算数。”

    “上去吧!”立义又附和。

    于是,三人顺小道向上升登。

    约莫两刻光景,到了峰头,只见山外有,山,谷里套谷,一片浑然雄伟,这座峰头只是最外缘的一个起点而已,环峰白云仍在头顶,看似很近,其实尚远,这小峰头和主峰被一条深涧涧隔断,茂密的林木掩盖,不知有多深。

    三人站在涧边。

    突地,一阵悠扬的琴声隔涧传来,音韵之美简直难以形容,如白云无心出岫,飘逸卷舒,又如春风拂柳,令人心怡神旷。不久,琴声一折,缠绵得像春蚕吐丝,柔蜿无尽,又若夜半私语,引人遐思。琴声再折,变为清泉过石,群鸟迎春,轻快中充满了愉悦。

    王雨听得痴了。

    “怪事,这种地方居然有人弹琴!”立仁幽幽地说。

    “抚琴的必是高人雅士。”立义晃着头。

    “是女人!”王雨接上口。

    “公子怎知是女人?”立义问。

    “你听不出这是凤求凰之曲?”

    “哦!难怪这么感人!”

    “公子,对面……林子里似有人家?”

    “是一栋竹楼,楼里住的必是一位美女!”

    “如果是无监嫫母呢?”立仁比较不那么温驯。

    “光恁这高超的琴艺,纵是无监我也要会她一会,箫来!”

    随说,随在涧边坐了下去。

    立义从背囊里取出一支玉箫,双手递过。

    王雨接过凑在嘴边试了试音,然后吹奏起来,吹的同一曲调,袅袅箫声配合着幽咽琴声,简直就是仙音。

    立仁和立义也听得痴迷了。

    琴声一断,箫声随止。

    “我要去会会她!”王雨站起身来。“你俩在这边候着!”说完,一鹤冲天而起,然后如飞燕掠进绿波,踏着覆涧的树帽,轻盈地飘飞过去,投入了苍松翠竹之中。

    浓绿里,果然是一座竹木搭建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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